晚飯後,唐曉便開車載溫允姝直奔卓越娛樂城。
車子穩穩在地下停車場,她就從後備箱翻出兩個黑色口罩和一頂鴨舌帽,塞給溫允姝一個:“戴上吧!”
溫允姝將口罩戴上,遮住大半張臉,再把鴨舌帽的帽簷壓低,確實很難認出她是誰。
“酒吧在四樓,在青溪也算有名的安靜。”唐曉來過幾次,比較熟悉。
她領著溫允姝走向一側的電梯直上四樓。
電梯門開啟,一股淡淡的酒香夾雜著輕柔的音樂撲麵而來,與樓下的喧囂截然不同。
四樓的清吧裝修得簡約雅緻,暖黃色的燈光柔和地灑在每張桌子上,三三兩兩的客人低聲交談,駐唱歌手抱著吉他坐在角落,哼唱著舒緩的民謠。
唐曉選了個靠窗的角落位置,拉著溫允姝坐下:“怎樣?環境不錯吧?”
溫允姝有點意外,她第一次上酒吧,沒想到酒吧的環境這麽好。
服務員很快走了過來,遞上選單:“兩位女士,請問需要點些什麽?”
“先來兩杯莫吉托,少冰。”唐曉熟練地點單,轉頭問溫允姝,“要不要吃點小吃?他們家的雞米花和薯條挺不錯的。”
溫允姝搖頭,有些不自然地在酒吧裏掃了一圈。
確實如唐曉所說,這裏的服務員個個身材挺拔。
他們統一穿著黑色的襯衫,領口微敞,看起來帥氣又幹淨利落。
至於客人,大多是西裝革履的商務人士,或是穿著休閑的年輕人,氣質各異。
可她看了半天,心裏卻沒有絲毫波瀾,反而覺得有些不自在。
那些陌生的麵孔在她眼前晃過,她一個都記不住,腦海裏反而不受控製地浮現出宋承川的身影。
想起他穿著白襯衫時的挺拔模樣,處理工作時的專注眼神,還有昨晚那個模糊卻讓她心慌的輪廓。
“怎麽了?有沒有看到合心意的?”唐曉察覺到她的失神,調侃道,“還是說,見過宋廳長那樣的極品,再看別人都覺得索然無味了?”
溫允姝臉頰一熱,連忙低下頭,端起剛上桌的莫吉托抿了一口。
薄荷的清涼混合著青檸的酸甜,順著喉嚨滑下去,稍微壓下了心底的燥熱:“別胡說,我就是覺得……有點不適應這裏的環境。”
“慢慢就適應了。”唐曉啜了口酒,目光在酒吧裏逡巡,“你看那邊那個穿灰色西裝的,長得挺帥吧?還有吧檯後麵調酒的小哥,手法嫻熟,顏值也線上。”
溫允姝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有些心不在焉地點點頭。
穿灰色西裝的男人確實五官周正,但她隻看了一眼就覺得沒法和宋承川比;調酒小哥動作流暢,可她注意力卻集中在酒杯碰撞的聲響上,完全沒記住對方的長相。
溫允姝發現自己根本做不到“悄悄看男人”,那些陌生的臉龐就像走馬燈一樣,無法在她心裏留下任何痕跡。
若是刻意去看,反而讓宋承川的身影越清晰……
她的心更亂了……
“曉曉,我覺得……這個方法可能沒用。”溫允姝有些沮喪地說道,“我看他們都沒什麽感覺,反而……反而總想起我哥。”
唐曉早就料到會是這樣,歎了口氣:“我就說嘛,宋承川那樣的人,一旦住進心裏,別人就很難再擠進去了。你這根本不是‘男人看太少’,而是你心裏已經有了他,你自己不敢承認罷了。”
“曉曉,會不會是因為我最近總跟他在一起,所以才會老想起他?”
唐曉拍了拍她的頭,“我們以前和周然天天在一起,你對周然有這種感覺?”
“承認吧,小允,你就是對宋承川心動了。”
溫允姝沉默。
她真的對他心動了嗎?
現在收回來得及嗎?
溫允姝端起酒杯一口喝光。
“有你這樣喝酒的?”唐曉拍了下她,“你待會就得醉了。”
溫允姝靠到她身上,“不是可以無限續杯嗎?繼續。”
唐曉拗不過她,隻能招手讓服務員再加一杯莫吉托,特意叮囑:“半杯,麻煩了。”
轉頭又勸溫允姝,“我告訴你,最多再加半杯,你本來酒量就差,待會醉了,我扛不動你。”
溫允姝趴到桌上,臉頰因為酒精泛起紅暈,眼神也變得有些迷離:“可是……曉曉,我想喝醉。”
醉了就不會再想宋承川,醉了就不會那麽難受……
第二杯酒上來,溫允姝拿起就要喝,被唐曉按住手腕:“慢點喝,抿著來。”
她看著好友這副模樣,心裏也不好受,“其實你不用這麽逼自己,感情這事兒本來就不由人。宋承川對你怎麽樣,大家都看在眼裏,他要是真把你當妹妹,就不會事事都護著你,更不會為了你推掉家裏的聯姻。”
“聯姻……”溫允姝喃喃重複著這兩個字,眼神更黯淡了,“可他沒跟我說過啊,他從來沒說過不接受聯姻……”
以宋承川的家庭背景,他肯定會娶與他娶的女人。
既然註定沒結果,那麽她就不能起不該有的心思,破壞了僅有的情分。
她隻能以妹妹的身份,看他幸福……
唐曉恨鐵不成鋼地戳了戳她的額頭:“他沒說,不代表他心裏是願意的。你想啊,他要是真對那聯姻物件有意思,怎麽會天天圍著你轉?怎麽會為了青溪館的直播,讓陶毅那麽大的老闆親自下場幫忙?這些都是明擺著的事,就你自己鑽牛角尖。”
溫允姝沒說話,隻是小口小口地喝著酒。
酒精的作用讓她的思維變得遲鈍,心裏的委屈和迷茫卻越來越清晰。
昨晚他們還一起睡呢。
可哪又怎麽樣呢?
他們的關係比被子還清白。
就在這時,駐唱歌手換了一首曲子,舒緩的旋律變成了略帶傷感的情歌。
溫允姝聽著歌詞裏“愛而不得”的遺憾,眼眶不知不覺就紅了。
她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大口,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砸在酒杯裏,泛起一圈圈漣漪。
“別哭啊小允。”唐曉連忙抽出紙巾遞給她,“咱們是出來看男人的,可不是來哭鼻子的。”
溫允姝接過紙巾,胡亂地擦了擦眼淚,哽咽道:“我就是覺得好難……我不想喜歡他,可我控製不住……我怕最後連妹妹都做不成,我怕青溪館沒有他的幫忙,最後還是會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