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被推開的瞬間,王柔妍幾乎是第一時間站起來的。
她一看到宋承川的身影,便雀躍地喊道:“承川哥!你……”來啦……
她的後半句卡在喉嚨裏,視線與宋承川身後的溫允姝對上。
方纔眼底驚喜瞬間褪去。
“這位是?”王柔妍下意識攥著桌布一角,輕聲問。
她心裏隱隱有了答案,卻還抱著一絲僥幸。
萬一不是呢?
宋承川沒直接回答,側身拉開旁邊的餐椅,示意溫允姝坐下,才轉頭對王柔妍道:“坐吧。”
溫允姝尷尬得不知手要往哪放,對王柔妍小心地牽了牽嘴角,“王小姐,你……你好,我是溫允姝,承川哥的妹妹。”
妹妹?
宋承川哪來的妹妹?
他的堂妹宋承玉,王柔妍是認得的,性子冷淡,且跟宋承川向來不親近,旁人打聽宋承川的事,她向來是一句“不清楚”就打發了。
而眼前這位姑娘,雖然刻意與宋承川隔開距離,可他們眉眼間那掩飾不了的親昵勁兒,哪像是簡單的妹妹?
王柔妍還沒想明白,溫允姝已經把選單遞了過來:“王小姐,您點菜。”
她接過選單,眼角的餘光卻瞥見宋承川又抽了一本選單,放在溫允姝麵前。
“撿你愛吃的點。”
宋承川的聲音放得很軟。
軟得全無傳說中的那股冷勁。
王柔妍捏著選單的指節猛地收緊。
宋承川從不會對哪個女子這般說話。
他總是矜持有禮,看似親和,實際很遙遠。
如今他將她們夢寐以求的溫柔都給了眼前這個女子……
小不忍則亂大謀。
王柔妍努力把翻湧的情緒壓下去,擠出笑:“溫小姐有想吃的嗎?不用客氣。”
“我都行!”溫允姝坐得筆直,後背都繃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你們點就好。”
“那來份清蒸石斑魚,再要個白灼蝦?”宋承川側過身,手指點在溫允姝麵前的選單上,聲音專注得很,“醫生說你最近忌辛辣,再加個清炒時蔬,還有山藥排骨湯,養胃。”
他的目光全落在溫允姝身上,彷彿這包廂裏,就隻有他們兩個人。
王柔妍看著這一幕,心裏像被針紮似的疼。
若是尋常時候,她或許會覺得這兩人男俊女美,確實般配,可偏偏,宋承川是她今天的相親物件。
從進廂房到現在,他除了那句“坐吧”,就沒再跟她說過第二句話。
她像個多餘的影子,眼睜睜看著宋承川把所有的細心體貼,都給了身邊那個女孩。
看他替她攏了攏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看他給她添水,連說話的語速都放得很慢。
溫允姝也覺得不妥,悄悄伸手指尖扯了扯宋承川的袖子,示意他別太過分。
宋承川這才坐直身子,反手就把她的小手攥進掌心,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才抬眼對王柔妍開口:“王小姐,抱歉。今天這頓飯是爺爺臨時安排的,我跟允姝剛好在一塊,就帶她過來了。”
王柔妍又驚又喜。
他這是在跟她解釋?
王柔妍連忙擺手:“沒關係沒關係,多個人更熱鬧。”
宋承川卻沒接話,頓了頓,語氣淡了下來:“還有,關於宋王兩家聯姻的事,我沒這個意思。”
王柔妍臉上的笑瞬間僵住。
他……他說什麽?
“我現在隻想忙工作,婚姻的事,暫時沒打算。”宋承川的目光很平靜,沒什麽波瀾。
“我……我可以等的!”王柔妍急得眼圈都紅了,聲音帶著哭腔,“承川哥,我不介意等你,多久都可以。”
“抱歉。”宋承川避開她泛紅的眼眶,語氣沒絲毫鬆動,“你要是不好跟家裏交代,就說你看不上我。中午這餐,權當是我替家裏長輩盡個地主之誼。”
王柔妍猛地站起身,手裏的選單“啪”地掉在桌上。
她指著宋承川,氣得渾身發抖,嘴唇動了好幾下,卻沒說出一個字,最後咬著唇,哭著跑出了包廂。
溫允姝目瞪口呆地看著緊閉的包廂門,好半天才反應過來。
她哥這哪裏是相親,分明是來砸場子的。
“哥……你就這麽拒了?不怕宋爺爺生氣啊?”她有些忐忑不安。
據她媽口述,宋老爺子可是難纏得很,可以媲美她家溫老太了。
宋承川睨了她一眼,嘴角勾了勾,語氣漫不經心:“怕什麽。”
正說著,服務員推門進來上菜,魚、蝦、時蔬、排骨湯,清一色都是溫允姝愛吃的。
“吃吧,今天這頓不用你掏錢。”
他拿起筷子,夾了塊魚肉,細心地挑掉魚刺,放進她碗裏,“你安心吃飯,老爺子那我自有應對的辦法。”
溫允姝看著碗裏的魚肉,沒動筷子,心裏卻亂糟糟的。
宋承川沒管她的心思,自顧自地給她剝蝦,然後一隻接一隻地放進她碗裏,又盛了碗排骨湯,遞過去,“吃吧,你正在養腦子,多吃點魚,別操心沒用的。”
溫允姝瞪他一眼,嚴重懷疑他在嘲笑自己的智商。
她拿起筷子,一口一口吃起來。
還真別說,觀瀾閣的菜肴是真好吃!
溫允姝抗拒不了美食,當下也將擔憂拋諸腦後,專心吃起來。
這頓飯快吃完的時候,宋承川的手機突然響了。
溫允姝眼角餘光瞥到螢幕上的備注。
“爺爺”……
是宋老爺子!
她的心裏咯噔一下,完了。
興師問罪的來了!
宋承川卻不著急接電話。
他慢條斯理地擦幹淨手,才按下接聽鍵。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宋老爺子怒不可遏的吼聲:“宋承川!你對盛景做什麽了?!”
盛景集團是宋家旗下的核心產業之一,這些年發展得風生水起。
“哦,”宋承川應了一聲,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吃了什麽,“我查了下,盛景的稅務有點問題,就給稅務稽查部門遞了封舉報信。”
說著,他拿起紙,慢悠悠地擦著餐具邊緣,聲音沒什麽起伏:“爺爺,您也知道,我向來認死理,合規經營這事兒不能含糊。盛景這幾年仗著宋家的名頭,偷稅漏稅的數額可不小,再這麽放任下去,遲早得把整個宋家都拖下水。我這是及時止損,為宋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