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在招待所的地下停車庫停下。
溫允姝靠在宋承川的肩膀上睡得香甜。
宋承川開啟車門,繞到另一邊將她抱起。
保鏢連忙小跑到前頭開門,按電梯。
他們第一次看到宋承川這副樣子,小心翼翼地抱著懷裏沉睡的女子,生怕驚醒了對方,這也讓他們的動作不由自主輕了起來。
電梯很快就到。
宋承川邁步進去,就聽懷裏的姑娘喃喃道,“大哥哥……不要走……”
宋承川低頭,看著睡得兩頰粉紅的姑娘,收緊手臂。
我不會走了。
溫允姝。
……
一夜好眠,溫允姝伸了個懶腰坐起身,纔想起昨晚她回來的路上睡著了。
看著隔壁床平鋪好的被褥,溫允姝揉了揉眼睛,踩著拖鞋走出裏間。
宋承川正打電話,他看到溫允姝走出來,便朝她招招手,示意她過去。
溫允姝慢悠悠地坐到他身旁,有些覺得睡不夠,不禁又打了個嗬欠。
“我這邊工作沒結束,短期不會返京。”
“不返京?你意思是過年也不回來?”宋老爺子的聲音透過話筒傳到溫允姝耳邊。
原來是宋老爺子。
溫允姝掛到宋承川身上,換個舒服的姿勢繼續睡。
今天是週六,宋承川不用工作,倒是一大早被老爺子騷擾了。
宋承川換隻手拿手機,騰出一隻手護住溫允姝的後背,免得她不小心摔下去。
“王家那姑娘你到底見了沒?”
“誰?”宋承川漫不經心,懷裏的小姑娘又睡著了,他把聲音放輕。
“誰?”宋老爺子抬高音量,“我不是說王家的姑娘也在青溪嗎?你沒和她約時間見麵?”
“我來青溪工作,不是來看女人的。”宋承川淡道。
“我不管,今天是週六,中午你和王家姑娘吃個飯,我等下把地址發給你。”宋老爺子說完又補充道,“你別給我耍花樣,要不然溫家那對母女的日子可好不了。”
宋承川臉色一沉。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買了一套房子給她們母子住。”
“承川,你是宋家的繼承人,婚姻物件不可能由著你,當初你爸要是沒娶你媽,他能走那麽多彎路?”
宋承川的臉色布滿陰霾,指節因為出力而隱隱發白。
“還有你媽……”提起劉慧茹,宋老爺子一肚子不滿,“讓她再進一步發展,偏偏當了一輩子窮教師,也就你爸願意守著她……”
宋承川已經無法繼續聽下去了,他克製著情緒,“爺爺,我還有事,先不說了。”
他沒等宋老爺子回應就掛了電話。
看著懷裏的人兒,宋承川身子往沙發後背靠了靠,他捏了捏眉頭。
還不夠。
他還沒準備好。
他必須萬無一失。
……
溫允姝再醒來時,發現自己還睡在宋承川懷裏,而宋承川也睡著了。
她悄悄爬起身,發現他眉頭緊鎖,不由伸出手摸了摸。
宋承川抓住她的手,緩緩地睜開眼睛。
深邃的眸光清晰地倒映著溫允姝,讓她心跳漏了半拍。
“醒了?我們去外麵吃飯。”
“去外麵?”
“嗯,今天休假,吃完帶你出去走走。”
“那去博物館好嗎?”溫允姝連忙問。
今天週六,博物館還是有開門的。
“明天技術團隊才來協助,你今天去看不到。”宋承川不用想也知道她要去博物館幹什麽。
但原計劃週四到青溪支援的技術團隊臨時有緊急任務推到了週日。
“啊?不是今天嗎?”溫允姝意外,“那我明天回去上班了。”
週一閉館全麵升級,她明天回去打下手,幫忙做準備工作。
“嗯。”宋承川沒攔她。
攔也沒用,小姑娘閑不下來。
“那今天去哪裏?”她媽今天還得補課,她也不知要去哪裏。
雖說自己在青溪長大,但自己很少出門。
“你想去哪?”他回來青溪這段時間,除了在辦公室裏看檔案,就是下鄉調研,唯一出去的也就昨晚和她一起去了娛樂城。
“那……我們去古玩城吧!”溫允姝解釋道,“博物館有個宋代的瓷碗還沒修好,我想去找找有沒有合適的料子。”
她平時除了去博物館修文物,就是去古玩城找料子,對那一片也算熟。
“古玩城?”宋承川一頓,前幾天周建文有提交一份關於古玩城升級的文旅方案,提過這裏既是青溪老物件的聚集地,也藏著不少無證經營的散戶,甚至有走私文物的暗流湧動。
他原本打算下週帶隊調研,沒想到溫允姝倒先提了想去。
“嗯,那邊有幾家老鋪子的瓷片很靠譜,我爸以前常帶我去淘。”
溫允姝沒察覺他的心思,還在興致勃勃地規劃,“要是能找到和宋碗紋樣匹配的殘片,修複起來就能更還原了。”
宋承川頷首應下,“好!”
然後拿出手機上快速敲了條訊息給季文博,讓他把古玩城的文旅方案和前期摸底的風險商戶名單發過來。
溫允姝見他答應,連忙起身去洗漱換衣服。
半個小時後,兩人就出現在古玩城巷口的一家老字號。
溫允姝端著熱乎乎的番薯粥就著橄欖菜吃得津津有味。
宋承川也要了碗番薯粥,配鹹豆幹和潮州小菜。
溫允姝解釋道,“這家店的老闆是廣東潮汕的,來青溪好多年了,他們的招牌早餐就是番薯粥配小菜,除了這鹹豆幹和潮州小菜,還有紅肉藍蛤,黑橄欖,很好吃。”
“可惜現在是冬天,等春轉夏的時候,還有蒜蓉炒麻葉,也超好吃。”
說起喜歡的食物,溫允姝就格外高興。
宋承川輕笑,也夾起一塊鹹豆幹放進嘴裏,鹹香的口感混著番薯粥的清甜,口感確實不錯。
尤其是現在天氣冷,一碗熱乎乎的粥下肚,後背竟隱隱發汗,通身暖和起來。
他從未有過這樣的感覺。
沒有什麽山珍海味,隻有清粥小菜,卻讓他油然而生一種滿足。
而這種感覺,是溫允姝帶來的。
所以……如何能讓他放手?
他不知道自己的心思是什麽時候開始變質的?
明明一開始隻是把她當親妹妹疼寵,可他的貪戀卻在日複一日的默默守護中愈發貪婪。
他做不到讓別人占據他的位置,也無法安心將她交給任何人……
誰也不能阻攔他。
宋承川垂下眼簾,掩去眼中翻湧的佔有慾與決絕。
他的指尖無意識摩挲著瓷碗邊緣。
粗糙的碗壁觸感讓他不得不清醒。
他不能急,小姑娘心思純粹,如今還隻當他是可以信賴的兄長。
可他要的從來不是什麽兄長,更不是什麽短暫的陪伴,。
他要的,是能光明正大護她一生的資格,是讓她無需再畏懼溫家算計、宋家施壓的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