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承川剛結束會議,當下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他拿著手機冷聲問道,“醫院保安呢?”
緊接著是“我這就過去。”
季文博不明所以,卻也趕緊跟上去。
掛了電話,宋承川對季文博道,“去人民醫院。”
季文博立刻明白是溫允姝那邊出事了。
第一次看到沉穩的宋承川走路這麽疾速,季文博暗暗咋舌。
看來不是宋承川不近人情,而是那個人情不是對的人。
他快速上車啟動車子。
宋承川看著車窗外飛快往後移動的建築。
從縣政府到人民醫院要半個小時。
突然,宋承川對季文博道,“通知下去,我來青溪的辦公地點轉移到招待所頂樓。”
青溪縣政府在招待所給宋承川安排的是一間行政套房,可以辦公,也可以會客,但他不喜歡自己的個人空間有外人的進出,所以纔在縣政府設了一個臨時辦公室。
如今居然要把辦公室轉移到招待所?
季文博卻沒有多問,點頭應道,“明白!”
作為秘書,他隻要聽從領導的指令,妥善完成工作任務就行了。
……
宋承川很快來到溫允姝的病房,陳燕芳還在走廊吵鬧,隻是溫允姝的房門已被保安關上,陳燕芳無法進去找溫允姝麻煩。
宋承川冷眼看著正在撒潑打滾的陳燕芳,保安都拿她沒辦法,又不敢真抓她。
他一步步碾過走廊的地磚,漸漸走近,大概是他的氣勢太過嚇人,圍觀的人都下意識噤聲,紛紛往兩旁躲開。
陳燕芳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嚎,“喪天良的死丫頭啊!”
“溫家怎麽出了個這麽狠毒的東西”
……
“鬧夠了?”宋承川的聲音像冰碴子砸了下來。
陳燕芳嚇一跳,猛地回頭,就對上宋承川那雙像寒潭的眼睛。
她認得這張臉,那天晚上在宴會廳門口,就是這個男人將溫允姝帶走的。
昨天她才知道這個男人居然是省裏下來的大領導。
如今沒人敢給程先乒麵子,就是因為他下了令要嚴辦。
陳燕芳的哭聲戛然而止,下意識想抓住宋承川的褲腳,祈求道:“宋……宋廳長……您放過我女兒女婿吧!”
宋承川沒理她,目光越過她落在緊閉的病房門上,冷聲問道:“誰讓你進來的?”
守在門口的保安連忙上前解釋:“宋廳長,我們攔了,可她說她是溫允姝的親戚……”
“親戚?”宋承川嗤笑一聲,目光落回陳燕芳身上,像在看什麽髒東西,“青溪縣的規矩,就是隨便什麽阿貓阿狗,都能闖進醫院病房鬧事?”
陳燕芳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撐著地麵想站起來,卻被宋承川的眼神逼得腿軟,又跌坐回去。
她強撐著辯解:“宋廳長,這是我們溫家的家事,是允姝不懂事,把她妹妹送進派出所……”
“家事?”宋承川往前走了兩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裏的嘲諷毫不掩飾,“教唆女兒女婿打人,蓄意圍毆,還想逼著受害者簽諒解書,這就是你溫家的家事?”
他頓了頓,想起前晚她強拉溫允姝去陪酒那一幕,聲音更冷沉:“還有,前晚你打溫允姝什麽主意,需要我當眾挑開嗎?”
陳燕芳的臉“唰”地一下白了,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不過是要溫允姝去陪程先乒喝酒,卻怎麽也沒想到,不管是蘇曼君還是宋承川都反應這麽大?
溫允姝27歲了,又不是小姑娘,嫁給程先乒就立刻可以當富太太不好嗎?
比當那不值錢的修複師強多了。
偏偏蘇曼君昨天早上還跑去她的單位找她麻煩,還放話威脅,說什麽如果再敢打她女兒主意,她就不會放過自己。
陳燕芳隻覺得好心被雷劈,蘇曼君和溫允姝都是白眼狼,於是就打電話給女兒說了這事。
她也沒想到女兒會為了給她出氣,和女婿一起打了溫允姝。
丈夫淩晨就回來,可女兒女婿都在派出所,她如何心安?
所以她纔想著來醫院找溫允姝去派出所簽和解書,誰知道那死沒良心的居然油鹽不入,要將女兒女婿告到底。
宋承川懶得再跟她廢話,轉頭看向季文博,語氣不容置疑:“讓保安把人帶走,通知派出所,就說她涉嫌尋釁滋事,擾亂醫院公共秩序,和之前的案子並案處理。”
“是!”季文博立刻應聲,朝保安使了個眼色。
兩個保安上前,一左一右架起癱軟的陳燕芳。
陳燕芳終於反應過來,尖叫著掙紮:“宋廳長,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你放了我!”
宋承川充耳不聞,轉身推開病房門。
就見溫允姝貓在被子裏,整個人蓋得嚴嚴實實的。
宋承川伸手拉了拉被子。
溫允姝這才露出臉來。
“承川哥……”看到宋承川,溫允姝才訥訥地喊道,“你怎麽來了?”
宋承川看她情緒如常,並沒有被陳燕芳所影響,才緩了緩臉色。
醫生也走了進來檢視溫允姝的情況。
“醫生,她目前適合移動嗎?”宋承川問。
“病人早上起來並沒有頭暈惡心的情況,且精神良好,可以移動,但不適合運動。”
宋承川微微頷首,對醫生道:“那就麻煩你,盡快幫她辦理出院手續。”
醫生愣了一下,下意識提醒:“宋廳長,病人昨晚還有輕微腦震蕩,最好再觀察一天……”
“後續的觀察,我會安排專業醫護人員。”宋承川冷道,“醫院人多眼雜,難免會有不識趣的人來打擾。”
醫生瞬間明白過來,不再多言,轉身去給溫允姝辦出院手續。
溫允姝裹著被子坐起身,有些懵:“承川哥……我可以出院了?可唐曉正要把電腦送過來呢。”
“拿電腦做什麽?”
溫允姝心虛,不敢說自己想在醫院工作。
宋承川也沒等她回答。
她有什麽心思都瞞不過他。
於是靜靜地給她穿上外套,又給她套上鞋子,然後俯身將她橫抱起來。
溫允姝驚呼一聲,下意識摟住他的脖子,臉頰蹭著他帶著涼意的襯衫,心跳瞬間亂了節拍:“承川哥!我自己能走的!”
“別動。”宋承川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低沉又有磁性,“醫生說不要運動,你頭靠著我,別晃來晃去。”
他抱著她,腳步平穩地走出醫院。
季文博早已候在門口,見兩人出來,連忙拉開車門,又貼心地用手護著車門框,怕撞到溫允姝的頭。
宋承川將溫允姝小心地放進後座,替她係好安全帶,才對季文博道:“去招待所。”
季文博這才明白宋承川要把辦公室轉移到招待所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