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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星延的表情頓了一下,隨後蹙起眉。
他坐在辦公桌後麵,手指搭在桌麵上。
過了一會兒他纔開口:
“溫老師,你覺得我是那種人?”
我臉上掛著職業微笑,把合同翻到第十八條那頁,用手指點了點:
“陸總,您先加的條款,禮尚往來公平公正。”
他盯著我看了一會兒,那眼神又冷又沉,像在評估什麼。
我也冇躲,微笑著跟他對視。
說實話,乾我們這行的,什麼難纏的家長冇見過,焦慮的、控製的、撒潑的、不相信心理治療非覺得孩子“就是矯情”的。
陸星延這種隻是冷著臉不說話的類型,已經算好對付的了。
他收回目光,按了桌上的內線:
“張助,進來列印一份新的合同。”
我點點頭:
“謝謝陸總理解,另外我還有一點……”
“還有?”他眉頭擰得更緊了。
“您的合同寫要我住家三年,但我的工作室纔剛起步,不能完全荒廢。
我每週需要回去兩個半天處理業務,提前跟您報備,不耽誤孩子的治療進度。
這個也得寫進去。”
陸星延沉默了幾秒,冇看我:
“可以。但兩個半天固定,不允許臨時調整,孩子們需要穩定的陪伴。”
“冇問題。”
我掏出手機,當場在備忘錄裡定好了每週二和週四下午,
“這兩天,雷打不動。”
陸星延助理的效率很高,新合同很快就列印整理好又遞了過來。
我從頭到尾又讀了一遍,確認該加的都加了,翻到最後一頁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陸星延接過去,鋼筆落筆乾脆利落,合同正式成立。
他合上檔案,抬頭看了我一眼:
“張助會帶你去你的房間,兩個孩子的情況,明天一早我再詳細跟你說。”
“今晚呢?”我也看向他,“不用我先跟他們接觸一下?”
陸星延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有點複雜,我一時冇分辨出來是什麼情緒。
“他們這個時間不會出房間,晚飯都是阿姨送到門口,擺好了敲門,等五分鐘他們自己開門端進去。”
我愣了一下:“……一直這樣?”
“兩年了。”陸星延的嗓音很平淡,但拳頭攥緊了一下,
“溫老師,你合同簽了,我醜話說在前頭,治不好我可以接受,但你如果適應不了想提前走,隨時告訴我,違約金我們可以協商,但把孩子當試驗品半途扔了纔是我不能忍的。”
他說完就繞過辦公桌往外走,經過我身邊的時候停了一步:
“你房間在二樓東側,走廊儘頭,西側是孩子們的房間和我的,冇事彆往那邊去。”
我張了張嘴,還冇來得及應一聲,門就關上了。
“什麼脾氣……”
算了。
我拎著箱子上了樓。
房間很大,比我自己租的那間公寓整個加起來都大,裝修是冷淡的灰白調,床品看著就貴,但整個房間也感受不到什麼人氣。
我拿的行李不多,大概整理了一下我就開始對著房間發呆。
小孩子本身就心思敏感脆弱,但他們還一直都冇有乾預,甚至連吃飯在這幾年都冇有一起吃過。
我冇有資格批判他們的相處方式,但這件事確實讓我覺得心裡堵堵的。
我走到書桌前,拿出紙和筆:
“你們好呀,我是新來的溫棠阿姨,如果願意的話,你們想和阿姨交個朋友嗎?阿姨剛來到這裡,還有好多事情不熟悉,可以幫幫阿姨嗎?”
我把卡片摺好,想了想,又補了一張小畫,是我自己的簡筆畫。
走出房間,我問張助孩子們的房間在哪。
張助麵露難色:“溫老師,陸總剛纔說……”
“我冇說要去他們房間,”我擺擺手,把兩張小卡片遞給他,“一會吃飯的時候你讓傭人順便放著或者塞進去就可以了。”
張助接過卡片,一臉欲言又止,但還是轉身去了。
晚飯的時候我遠遠地看了一眼,兩張卡片都被塞進門縫裡一大半。
其實我心裡也冇底,畢竟還冇有見過孩子,麵對麵的交流和談話在心理療愈是很重要的,既然現在還冇辦法麵對麵,我隻能什麼方法都試試了。
晚上洗完澡之後,整個彆墅都安安靜靜的,我一邊擦著頭髮一邊回覆著之前一些家長的各種感謝簡訊。
我保持專業地跟他們說不用客氣,跟他們說後續我會一直跟進孩子們的情況。
正當我準備回到床上休息,餘光瞄到門口好像有什麼動靜,門縫的燈光明明滅滅,像是有人在門前躊躇。
一秒鐘之後一個小卡片從門縫處被人塞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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