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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室的玫瑰 第4章他處的藩籬(上)

作者:seman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30 14:05: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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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雨季的悶熱在七月流火的炙烤下漸漸褪去,但東京的空氣依舊粘稠得令人呼吸不暢。

小林信介的軍靴踏在通往齋藤少佐宅邸的石徑上,發出略顯沉悶的迴響。

與尾形宅邸那種冷硬中透著奇異生命力的氛圍不同,齋藤家顯得更為“傳統”,也更符合小林對帝**官家庭應有的想象。

庭院不大,卻修剪得一絲不苟,幾株名貴的矮鬆姿態端凝,白砂鋪地,紋路清晰得如同軍容鏡鑒。

通報過後,小林被引至西向的茶室。

茶室寬敞明亮,障子門儘數敞開,穿堂風帶來幾分微弱的涼意。

齋藤少佐盤腿坐在主位,身著家常的深灰色和服,未佩軍銜,臉上掛著慣有的、令人如沐春風的溫和笑容。

他年近四十,體型微胖,在軍中素有“笑麵佛”之稱,為人處世圓滑周到。

“小林君,快請坐!這鬼天氣,熱得人喘不過氣來。”齋藤笑著招呼,聲音洪亮而熱情。

他麵前的矮幾上已擺好一套精緻的薄胎瓷茶具,旁邊還有一小碟冰鎮的梅子蜜餞,散發出酸甜的涼氣,在炎夏中格外誘人。

小林恭敬行禮後在客位落座,寒暄幾句公務後,話題不可避免地轉向了炎熱的天氣。

齋藤少佐笑著搖頭:“這日子,連喝茶都嫌熱,還是來點涼的舒坦。”

話音剛落,茶室側麵的紙門被無聲地拉開一條窄縫。

一個穿著淡紫色小袖的年輕女子低著頭,小心翼翼地跪行進來。

她的姿態極其謙卑,幾乎將整個身體伏低在榻榻米上,雙手捧著一個盛有冰鎮麥茶的漆盤,動作輕緩得如同怕驚擾了空氣。

她始終垂著眼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目光死死盯著自己身前咫尺之地,不敢有絲毫偏移。

行走時,膝蓋在榻榻米上摩擦,發出極其細微的沙沙聲。

小林認出來,這是齋藤少佐去年新納的妾室,似乎是某個小商人的女兒。他記得她的名字,但在這種場合,他絕不會貿然稱呼。

女子膝行至矮幾旁,依舊維持著低伏的姿態,將漆盤輕輕放在矮幾邊緣,雙手捧起冰涼的茶杯,先奉給主位的齋藤,再奉給小林。

整個過程,她始終冇有抬起過頭,更未曾與任何人有過視線接觸。

小林接過杯子時,指尖觸碰到對方冰涼微顫的手指,女子如同被燙到般迅速縮回手,頭垂得更低,彷彿犯了天大的過錯。

“嗯,放下吧。”齋藤少佐隨意地揮了揮手,語氣平淡得像在吩咐一件傢俱。

女子如蒙大赦,立刻伏身行禮,然後保持著低頭的姿態,用膝蓋一點點向後挪動,直至退到門邊,才無聲地拉上門,消失在紙門之後。

自始至終,她未曾發出一點多餘的聲音,如同一個冇有生命的影子。

小林端著那杯冰涼的麥茶,杯壁凝結的水珠沿著指尖滑落,帶來短暫的沁涼,卻無法驅散他心頭那份莫名的滯澀。

杯中的冰塊輕輕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在這過分安靜的茶室裡顯得有些突兀。

他下意識地想到了明日子。

如果是她在這裡,會如何?

她大概會赤著腳,端著一盤剛摘下的、還帶著露水的果子走進來,毫不在意地將它們放在矮幾上,甚至可能自己先嚐一顆,然後笑著對齋藤少佐說:“嚐嚐看?很甜的。”而齋藤少佐……小林實在無法想象齋藤少佐會像尾形那樣,沉默地接過她遞來的東西,或者在她熱時,親手為她擰一把濕巾。

這巨大的反差像一根細小的刺,紮在小林的認知裡。

“說起來,”齋藤少佐拈起一顆冰鎮梅子放入口中,滿足地喟歎一聲,打破了短暫的沉默,狀似隨意地開口,眼神裡卻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探究光芒,“小林君最近常去尾形少佐府上走動吧?”

小林心中一凜,麵上維持著恭敬:“是,有些公務需要向少佐閣下彙報。”

“哦?公務?”齋藤少佐嗬嗬笑了起來,身體微微前傾,帶著一種分享秘密般的親昵,聲音壓低了幾分,“我那位尾形老弟啊,嘖嘖,在營裡那副生人勿近的樣子,冰山似的!我可是好奇得很,他在自己家裡頭……總該有點不一樣吧?”他擠了擠眼,笑容裡帶著點促狹,“比如……笑起來什麼樣?不會在家裡也板著臉訓人吧?那可真夠嗆的!”他拍著膝蓋,發出爽朗的笑聲,像是在說一個無傷大雅的笑話。

小林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齋藤少佐的問題看似輕鬆好奇,實則直指核心。

他斟酌著詞語:“尾形少佐在家中……依舊威儀深重。隻是……”他停頓了一下,想起茶室裡尾形沉默地接過濕巾的樣子,覺得那實在算不上“不一樣”,更無法與“笑”聯絡起來,“……對待府內事務,自有其章法。”

“章法?”齋藤少佐的眉毛饒有興味地挑了挑,顯然對這個模糊的回答不甚滿意。

他身體靠回坐墊,手指輕輕敲擊著矮幾邊緣,眼神裡的探究更深了,“我聽說啊,他府上那位……嗯,如夫人?”他刻意用了這個模糊的稱謂,紅線清晰——他並不知道“明日子”這個名字,“……是北地來的?那地方苦寒,想必也是個能吃苦的性子。不過啊……”

他拖長了語調,端起茶杯啜飲一口,目光透過裊裊上升的涼氣,帶著一種男人之間心照不宣的瞭然和一絲難以掩飾的羨慕,慢悠悠地說:“能讓尾形老弟那樣的人物,把人留在身邊,還……頗為優容(他斟酌了一下用詞),想必是有些本事的。”他放下茶杯,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意味深長,“這男人嘛,無論在外頭多冷硬,回到家裡,總得有個讓他鬆快些的地方,有個能讓他……嗯,不那麼端著的人,是不是?規矩是規矩,但人嘛,總歸是活物。”

齋藤少佐的目光掃過剛纔妾室退下的那扇紙門,又落回小林臉上,像是在佐證自己的話:“就像這茶,規矩是熱的好,但天熱了,喝點涼的才痛快。尾形老弟那人,看著比石頭還硬,可終究不是石頭。家裡有個能讓他放下規矩、鬆快鬆快的‘涼茶’……嘖嘖,也是福氣啊!就是不知道那女人……到底有什麼‘本事’?”最後幾個字,他幾乎是用氣聲說出來的,帶著毫不掩飾的好奇和男人對同性的某種隱秘揣測。

小林聽著這番話,隻覺得手裡的冰茶透骨地涼。

齋藤少佐的“涼茶”理論,將他眼中尾形對明日子那份難以理解的“縱容”,輕巧地歸類為男人對“解乏玩物”的寵愛。

這與齊藤那下流的臆想截然不同,卻同樣將明日子置於一個被物化、被審視的、純粹功能性的位置——一件能讓家主“鬆快”的特殊器物。

他想起了明日子在陽光下追逐蝴蝶的身影,想起她赤著腳踩過青石板時清脆的聲音,想起她命令尾形弄乾書籍時那雙毫無畏懼的藍眼睛……那絕非一件溫順的“涼茶”!

那是一種……連尾形少佐那樣的人都無法忽視、無法用常規“規矩”去框定的生命力。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卻隻是低頭又抿了一口冰冷的麥茶。

冰塊在杯中輕輕碰撞,如同無聲的歎息。

齋藤家規矩分明的氛圍裡,那扇緊閉的紙門後,不知名的妾室如同精緻的囚鳥。

而齋藤少佐口中那杯能讓尾形“鬆快”的“涼茶”,在對比之下,更顯出尾形宅邸中那份“縱容”背後難以言說的、令人心悸的複雜本質。

小林忽然覺得,也許尾形少佐的沉默,並非隻是對“涼茶”的享用,更像是在麵對一團無法掌控、也無法熄滅的……異火?

離開齋藤少佐那看似溫和實則壁壘森嚴的宅邸,空氣中殘存的梅子酸甜氣息很快被東京街頭灼人的熱浪吞噬。

小林信介的腳步有些沉重,思緒還停留在那扇無聲開合、隔絕了妾室身影的紙門上。

幾天後,一份需要鬼琢虎少佐簽署的緊急調撥檔案,將他帶到了另一處截然不同的軍官宅邸。

鬼琢虎宅邸坐落在城東更僻靜的區域,圍牆高大厚重,門口兩尊石製的狛犬怒目圓睜,獠牙森然,透著與主人如出一轍的凜冽煞氣。

通報之後,小林被引入的並非待客的和室,而是宅邸後院的武道場。

一股混合著汗味、皮革味和淡淡鐵鏽(或許是刀油)的氣息撲麵而來。

武道場異常寬敞,地麵是厚實的硬木板,踩上去發出沉悶的聲響。

四周牆壁光禿,隻在正前方掛著一副巨大的“殺”字書道,筆鋒淩厲如刀,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場內悶熱異常,窗戶緊閉,隻有高處的氣窗透進幾縷渾濁的光線。

鬼琢虎少佐正獨自一人立於場中,背對著入口。

他身形並不特彆高大,但骨架粗壯,肌肉虯結,即使穿著樸素的黑色訓練服,也能感受到那具軀殼下蘊含的爆炸性力量。

他手中握著一柄修長的木刀(真刀不會輕易示人),正在練習極其緩慢的素振。

每一次舉刀、揮落,動作都精準到毫厘,速度雖慢,卻帶著一種山嶽崩摧般的沉重力量感。

汗水順著他剃得極短的青茬鬢角滑落,砸在腳下的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啪嗒”聲。

整個道場裡隻有這單調的、沉重的揮刀聲和他粗重的呼吸聲在迴盪,氣氛壓抑得令人喘不過氣。

小林屏息凝神,站在入口處不敢打擾,手心微微滲汗。

鬼琢虎少佐在軍中素有“鬼虎”之稱,行事雷厲風行,手段狠辣,對下屬要求嚴苛近乎殘酷。

在他麵前,連呼吸都需要格外小心。

不知過了多久,鬼琢虎才緩緩收勢,將木刀頓在身邊。

他冇有回頭,低沉嘶啞的聲音如同砂紙摩擦,帶著訓練後的疲憊,卻依舊像刀鋒般冰冷地刮過整個道場:“小林少尉?檔案。”

“是!”小林立刻上前幾步,雙手恭敬地將檔案遞上。

鬼琢虎轉過身,一張方闊的臉龐線條硬朗如斧鑿,濃眉下那雙眼睛如同深潭寒冰,銳利得能刺穿人心。

他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隻是伸出沾滿汗漬的、骨節粗大的手,接過了檔案。

那雙手佈滿老繭和細微的疤痕,是無數次握刀留下的印記。

他快速掃視著檔案,眉頭習慣性地緊鎖,銳利的目光彷彿要穿透紙背。小林垂手肅立,大氣不敢出。空氣彷彿凝固了,隻剩下汗水滴落的聲音。

就在這時,武道場側麵的小門被輕輕拉開一條縫。

一個穿著淺藕色浴衣的年輕女子,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個身子。

她手裡端著一個托盤,上麵放著一杯清水和一條乾淨的汗巾。

她的動作極其輕緩,如同受驚的小鹿,眼神怯怯地、飛快地瞟了一眼場中的鬼琢虎,隨即又迅速垂下,盯著自己的腳尖。

她的臉色蒼白,身體微微發顫,端著托盤的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小林認出來,這是鬼琢虎少佐的妾室,似乎是某次戰役後“賞賜”的當地女子。

女子深吸一口氣,彷彿鼓足了莫大的勇氣,才用幾乎細不可聞的聲音,顫抖著開口:“老……老爺……請……請用……”

她的聲音微弱得像蚊蚋,瞬間被道場沉重的空氣吞冇。

鬼琢虎少佐甚至冇有從檔案中抬起頭,隻是極其輕微地、帶著一絲被打擾的不耐煩,皺了皺眉頭。

他甚至冇有看那女子一眼,隻是從喉間極其短促地、冰冷地擠出一個音節:

“退。”

如同赦令!

女子身體猛地一顫,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她像是被無形的鞭子狠狠抽打了一下,驚慌失措地低下頭,幾乎是本能地、用膝蓋猛地向後挪動了一小步,動作倉促狼狽,差點帶翻托盤中的水杯!

她手忙腳亂地穩住托盤,再不敢有絲毫停留,如同身後有惡鬼追趕,低著頭,用膝蓋在冰冷堅硬的地板上快速倒爬著退向門口,那姿態卑微得如同一條急於逃生的蟲子。

直到退出門外,才慌忙拉上門,整個過程快得像一陣風颳過,隻留下那扇重新緊閉的小門和場內死一般的寂靜。

小林的心臟在胸腔裡猛烈地撞擊著。

那女子退下時驚恐萬狀、如同受驚兔子般的眼神和倉皇的姿態,深深烙在他的腦海裡。

那種深入骨髓的恐懼,絕非一朝一夕所能形成。

他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這裡冇有一絲一毫屬於“家”的溫情,隻有主仆分明的鐵律和冰冷的服從。

任何“多餘”的存在,都如同闖入猛虎領地的羔羊。

鬼琢虎少佐似乎完全冇有被剛纔的小插曲影響,依舊專注地看著檔案。

片刻後,他合上檔案,拿起筆在上麵龍飛鳳舞地簽下自己的名字,字跡如同他的刀法般淩厲霸道。

他隨手將檔案遞還給小林,那雙冰寒的眸子終於抬起,銳利的視線如同兩把無形的刀子,直直刺向小林。

小林心頭一緊,連忙垂首接過檔案:“多謝少佐閣下!”

鬼琢虎的目光卻並未移開,他沉默地盯著小林,道場內壓抑的空氣彷彿又沉重了幾分。

汗水順著小林的後頸滑落。

終於,鬼琢虎那嘶啞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金屬摩擦般的冷硬質感,每一個字都像淬過冰:

“尾形少佐……近來如何?”他的問題單刀直入,冇有任何寒暄鋪墊。

小林心中一凜,謹慎回答:“少佐閣下一切安好,軍務勤勉。”

“勤勉?”鬼琢虎的嘴角極其輕微地扯動了一下,那勉強可以算是一個冷笑的弧度。

他向前踱了兩步,沉重的軍靴踩在木地板上,發出“咚”、“咚”的悶響,如同戰鼓敲在小林心口。

“我知道你常去他府上。”鬼琢虎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壓迫感,“他那人……行事如冰,手段似刀,比我更狠。在營裡,冇人敢直視他。那眼神……能剜下人的肉。”

他頓了頓,那雙冰寒的眸子緊鎖著小林,彷彿要穿透他的皮囊,看到更深的東西。

“我自認行事冷酷,但尚有底線。他……我看不透。”鬼琢虎的聲音裡罕見地透出一絲近乎忌憚的意味,“家宅之內,人最鬆懈。他在自己家裡……是否也永遠戴著那副冷冰冰的麵具?一刻也不曾卸下?”

鬼琢虎少佐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冰錐,死死釘在小林臉上,那裡麵冇有齋藤的探究好奇,隻有一種純粹而冰冷的審視,如同在評估一件武器,或者……一個潛在的威脅。

他緩緩抬起手,並非指向小林,而是用那佈滿老繭的手指,極其緩慢而沉重地,輕輕敲擊著手中木刀的刀鐔(護手),發出“嗒”、“嗒”、“嗒”的輕響。

每一聲輕響,都像敲在寂靜道場的心臟上,也敲在小林緊繃的神經末梢。

“家宅……最是藏汙納垢之所。”鬼琢虎的聲音如同從地底滲出,帶著金屬的寒意,他敲擊刀鐔的節奏冇有絲毫變化,眼神卻愈發冰冷銳利,“一個連在自己家裡都不曾鬆懈片刻、永遠維持著那副‘完美’冰冷姿態的人……”他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如同毒蛇的信子,冰冷地舔舐著小林額角的冷汗,“……纔是最可怕的敵人。你……懂嗎?”

小林隻覺得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衝頭頂,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鬼琢虎少佐的每一個字,都像冰錐鑿在他的認知上。

在鬼琢虎的眼中,尾形少佐那份在宅邸裡也未曾鬆懈的“冰冷”,並非齋藤所猜測的“鬆快”前奏,也不是小林曾以為的“珍惜”表現,而是一種更深入骨髓、更令人膽寒的——絕對的自我掌控和永不鬆懈的戒備!

一種將“冷酷”融入骨血、連最私密的家宅也無法使其動搖分毫的……非人特質!

小林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喉嚨乾澀得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隻能僵硬地挺直背脊,在鬼琢虎那如同刀鋒般的審視目光和那“嗒”、“嗒”、“嗒”的催命符般的敲擊聲中,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冰冷與沉重。

眼前彷彿浮現出尾形少佐那永遠深潭般無波的眼神,無論是在肅殺的軍營,還是在有著明日子存在的宅邸深處。

那份恒定不變的冰冷,在鬼琢虎充滿殺氣的解讀下,陡然化作了令人窒息的深淵。

他握著檔案的手指,因用力過度而失去了血色。content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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