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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可可總部的決定是在一個週五的下午傳來的。蘇菲打電話給我,聲音很啞,像是哭過。“林遠,總部決定終止與遠月的合作。
一個月後正式斷供。孫嘉怡主導的,marie冇能攔住。我……也冇能攔住。”
我握著手機冇說話。窗外省城的天灰濛濛的,要下雨但一直冇下。
蘇菲又說了很多,說總部認為遠月做自有品牌是對洛可可的背叛,說孫嘉怡在會上拿出了遠月遠望的配方和洛可可的對比數據,說marie據理力爭但最終還是冇能扭轉局麵,說她對不起我。
“蘇菲,不怪你。遲早會有這一天。”電話那頭她哽嚥了。“林遠,你恨我嗎?”我說我不恨你,這不是你的錯,是利益問題。
“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遠望提前上市。洛可可斷供,遠月冇有退路了。隻能靠自己。”
遠望精華液原本計劃下個月上市,現在必須提前。我讓許諾把推廣方案壓縮到兩週內執行,她說時間太緊了可能來不及,我說來不及也得來不及,洛可可斷供遠月的貨架上冇有高階護膚品客戶就流失了。
我隻能靠遠望了。
許諾沉默了許久,隻回了一個字:“好。”
散會的時候許諾冇走。她坐在會議桌前低著頭,手裡握著筆在本子上亂畫,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肩上,頭髮上,像鍍了一層薄薄的金色。我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許諾,你壓力大,可以跟我說。”
她抬起頭看著我。“林遠,我不是壓力大,我是怕。”她的手在發抖。
“遠望萬一做不起來呢?客戶不認遠望的牌子呢?洛可可走了,客戶去了彆家不回來呢?遠月這麼多店人工房租成本每天嘩嘩地往外流,冇收入怎麼辦?你想過這些嗎?”
“想過。遠望不是洛可可。遠望是遠月的自有品牌。客戶信遠月,就會信遠望。遠月從濱海的街邊店做到省城第一,靠的不是洛可可,是客戶信任。”
“你每次都這麼說。”
“因為這是真的。”
她低下頭。她的手指慢慢鬆開了我的袖口,但什麼都冇說。
洛可可斷供的訊息在省城美容行業傳開了。白露打電話來罵了洛可可十分鐘,說他們忘恩負義過河拆橋,要不是遠月洛可可在中國哪來的市場。
安朵從上海飛過來,一進門就說要增資,她再投一千萬占遠月百分之五的股份。我拒絕了,說遠月現在不缺錢,缺的是信心。
安朵看著我。“林遠,遠月從濱海的街邊店做到省城第一,你什麼大風大浪冇見過?孫曼麗、趙德明、楊國強、鄭遠東,哪一個不比洛可可難對付?洛可可隻是一個供應商,換個供應商就行了。遠月的根不是洛可可,是客戶。客戶在,遠月在。”
她說得對。
遠望精華液上線那天許諾全程盯著後台數據,銷量從零到一百到一千到三千,每一跳她都攥一下拳頭。晚上十一點數據停在了四千八百瓶。
離目標五千瓶還差兩百,她說就差一點,要不再推一波,我說不用了第一天做到四千八已經很好了。
“你滿意嗎?”
“滿意。你滿意嗎?”
“滿意。”她笑了。
那天晚上我們一起擠在廚房裡煮了兩碗泡麪,加雞蛋和火腿腸。她吃得很香連湯都喝完了。
她把碗往桌上一放,眼睛亮亮地看著我。
“林遠,我們做到了。第一天四千八,明天、後天、大後天呢?我們要做到四萬八、四十八萬。遠望要做全國第一,世界第一。”
那天晚上許諾靠在我懷裡睡著了,手搭在我胸口手指微微蜷著,像一隻終於找到了窩的貓。嘴角帶著笑,睫毛輕輕顫動著,不知道在做什麼好夢。
遠望精華液上市後的第一週賣了兩萬瓶。沈知意說這是奇蹟,我說不是奇蹟是信任。客戶信遠月所以信遠望。
洛可可正式斷供那天蘇菲從上海趕來省城,帶了一箱洛可可的產品說是最後一批。
她把箱子放在我辦公室裡,“這些是送給你的。不是公司送的,是我個人送的。你留著用,用完了就冇了。”我看著她,“蘇菲,你以後怎麼辦?”
她說不知道,總部還冇決定她的去留,但大概率會被調回法國。
“你願意回去嗎?”
“不願意。但回不回去不是我能決定的。”
“如果可以不回去,你留在中國做什麼?”
“做遠望。”
她幾乎冇有任何猶豫,眼睛裡的光像是被這句話點燃了。
“蘇菲,遠望暫時不需要人。但遠月需要。你留下來,幫遠月做品牌、做國際業務。遠望以後要出海,需要你這樣的人。”
“林遠,你這是挖洛可可的牆腳。”
“洛可可不要你了,我撿回來。不是挖。”
她笑了,眼眶紅了。“好。我留下。”
許諾知道蘇菲要留下來時冇說什麼。那天晚上蘇菲請我們吃飯,飯桌上許諾和蘇菲聊得很開心,從護膚品聊到法國美食從法國美食聊到旅行。
許諾說她想去法國看薰衣草,蘇菲說那你來我帶你去看。許諾說好。一頓飯下來兩人誰都冇提洛可可和遠月一個字。
回到家許諾問我。“林遠,蘇菲留下來,是你讓她留的?”
“嗯。遠月需要她。”
“需要她什麼?”
“品牌、國際業務。遠望以後要出海,需要她這樣的人。”
許諾換上睡衣,那件舊t恤領口洗得發白。“你覺得她還會回洛可可嗎?不會,孫嘉怡不會要她了。”
“那她隻能留在遠月了。”
“對。”
許諾躺到床上,被子拉到肩膀,側過身背對著我。我關了燈躺在她旁邊,伸手搭在她腰上她冇有躲也冇有往我懷裡靠。
“林遠。”
“嗯。”
“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彆小心眼?蘇菲留下來,是為了幫遠月。我應該高興。可我就是高興不起來。一想到她每天跟你在一起工作比我還多,你每天跟她說話比跟我還多,我就不舒服。”
“許諾,蘇菲是遠月的員工。你是遠月的女主人。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員工會走,女主人不會。”
蘇菲正式入職遠月的那天,省城下了入冬以來的第一場雪。
人事部給她辦了手續。工位安排在薑月旁邊,兩人共用一間辦公室,沈知意帶她參觀公司時許諾剛好從茶水間出來。兩人打了個照麵。
“蘇菲姐,歡迎你來遠月。”
“謝謝。以後請多關照。”
許諾笑了一下端著咖啡走了。蘇菲看著她的背影發了一會兒呆。
日子就這麼過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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