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民 第九十六章 破局之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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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朱恩鑄看著梁小月這個樣子，眼淚止不住流了出來。\\n\\n梁小月盯盯地看著朱恩鑄，“你這個男人是誰呀？為什麼哭？我不喜歡哭的男人。你走吧，不要呆在我家，”梁小月說著，就把朱恩鑄推出了門。\\n\\n朱恩鑄站在門口，靠著牆蹲下，雙手矇住了臉。\\n\\n梁上泉開門出來，站在朱恩鑄的麵前，“你先回去吧。”\\n\\n朱恩鑄責怪自己，“都怪我離開了部隊，如果我不離開部隊，她就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n\\n“世上哪有那麼多的如果。”梁上泉感歎，“你先回吧，回去準備一下明天的會議交流。我也要準備一下明天的發言。”\\n\\n紅旗轎車一直候在門外，梁上泉向司機招手，讓司機把朱恩鑄送回花城賓館，看著朱恩鑄上車，梁上泉轉身回了小樓。\\n\\n回到花城賓館，朱恩鑄陷入了沉默，巨大的悲痛擊垮了他。\\n\\n母親的經曆，居然在梁小月的身上重演了，這都是她們為了追隨信仰而用力過度的結果。\\n\\n母親已經變成墓碑，難道母親的遠去，正是現在的梁小月行走的結果？\\n\\n他生命中最重的三個人，一個死了，一個失去記憶，一個守在三線建設留下的空曠基地，悲傷疊加在朱恩鑄的身上，讓他想起，國家與民族如果是一輪升起的太陽，那在太陽升起的時候，總有那麼一些人成為奠定太陽升起的基石。\\n\\n李雪琴，吳風影，夏語冰，神仙坡跌下的普光宗，死在萬畝梯田的鄉親們，以及失憶的梁小月，……\\n\\n為了國家和民族，他們都把自己獻給了信仰，或者說，以他們的命，為信仰進行了佐證與批註。\\n\\n生活如此平凡，而所有人都在作出自己平凡的努力，也正是這些努力，彙成了國家意誌，彙成了長江，黃河……\\n\\n朱恩鑄再次淚流滿麵，張敬民的敲門聲，他也置之不理。\\n\\n第二天早上，吃早餐的時間，張敬民就在朱恩鑄的房間門口等候，一是出於禮節，二是除了朱恩鑄，他誰也不認識。\\n\\n吃早餐的時候，碰見了錢小雁。\\n\\n在香格裡拉穿著呢大衣還冷的錢小雁，居然穿著薄裙，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正在綻放的冬櫻花。\\n\\n張敬民轉頭對錢小雁說，“我像是從冬天來到了春天。但讀書那幾年卻冇有這樣的感覺。”\\n\\n錢小雁笑著，“或許是你的命運來到了春天。你會成為被采訪的重要對象，鄉乾部參加縣書會議，冇有過先例。”\\n\\n朱恩鑄滿臉的疲憊，似乎對眼前的所有事情都不感興趣，也不搭話，這個異樣的細節被錢小雁捕捉到了，“朱書記怎麼變了個人似的，我麵前的還是香格裡拉的朱書記嗎？”\\n\\n朱恩鑄勉強地笑了笑，卻比哭還難看，隨意答道，“冇什麼，失眠了。”\\n\\n錢小雁不好深問，憑她的直覺，像朱恩鑄這種軍人素質的人，失眠的話，一定有什麼重要的原因。\\n\\n1983年就要結束的十二月，南省‘縣書會議’正式召開。\\n\\n會議室裡坐著參加會議的119個縣的縣委書記，加上鄉乾部張敬民，共120人。11個地區的地委領導則是參加會議縣委書記的召集人，列席會議。省直各部門主要領導，以及省域內大中型企業負責人，也列席會議。\\n\\n花城賓館的會議室，全省的縣委書記會聚一堂，共商省事。\\n\\n每年年底的‘縣書會議’，都被看作是全省來年的經濟風向標。\\n\\n南省日報社和南省電視台等主要媒體，以及京城各大媒體駐南省特派機構，都參加了會議。\\n\\n在這個季節，南省的北部地區都進入了大雪封鎖的冬天，地處南省中部的省城南市卻是春天的氣息，花城賓館門口的圓通路開滿了冬櫻花，讓人對季節產生了一種錯覺，到底身處於一個什麼季節。\\n\\n參加會議的人們，發現了一個微妙的變化，原來穿著灰色中山裝的梁上泉，穿著黑色的西裝走上了主席台，在主席台中央坐定。\\n\\n人們還發現了一個變化，以殺伐決斷意氣風發著稱的梁上泉突然間蒼老了許多。\\n\\n梁上泉的眼光環顧會議室，清了清嗓子。\\n\\n“同誌們，我看會議室有點擁擠，我們這次省裡的‘縣書會議’，開成了縣書擴大會議，這是形勢的需要，需要做的工作很多，所以，省裡讓省直各部門一把手，以及省屬、京屬的大中型企業負責人列席會議。”\\n\\n“同誌們，我受省裡的安排，作這次會議的主題發言。這次‘縣書會議’的主要議題，就是《自力更生，艱苦奮鬥，千方百計奪取明年糧食豐收》。會議的報告已經發到同誌們的手中，我就不照著稿子唸了。時間緊，任務重，需要解決的問題多。”\\n\\n“我就擇重點講。在全國都以改革促開放的今天，為什麼我們南省還把明年工作的重中之重放在‘糧食’兩個字上？這是我們的省情所決定。全省百分之九十以上土地麵積屬於山區，海拔差距6000米，最高點巴拔卡雪山6740米，最低點是金江與南溪河交彙處，海拔僅76.4米。”\\n\\n“如此獨特的地理氣候環境，決定著我們的經濟走向。國家三線建設，改變了我們南省的工業佈局，但三線建設的特殊性又決定了是國防需要，這些企業的佈局都在深山峽穀之中。隨著國家決策的重點轉移，以經濟破局。”\\n\\n“我們南省目前必須解決的問題，隻有兩個字，就是‘糧食’。改革開放的核心也是兩個字‘經濟’。針對我們南省的省情，糧食問題不解決，改革開放就是一句空話。如果山區群眾還受困於‘吃飯’，那麼，改革開放將無從談起。”\\n\\n“所以，‘糧食’二字，是我省經濟最重要的破局之棋。”\\n\\n“同誌們啦，如果一個縣委書記，‘糧食’問題不解決，群眾還在吃回銷糧，那你這個縣委書記，就不是一個稱職的縣委書記。你一個縣委書記天天在那裡忙，一年忙到頭，群眾還在為交公糧發愁，還在為吃飯發愁，那你這個縣委書記就不用乾了。”\\n\\n“改革開放的目的就是發展經濟，發展經濟的目的就是讓群眾的日子越來越好，土地下戶，改革從農村開始，改革開放隻是手段，實質性地改變群眾生活，纔是改革開放的目標。這就是針對我省省情，省裡提出‘自力更生，艱苦奮鬥，千方百計奪取明年糧食豐收’的要義。”\\n\\n“有人會提出來，我們這難，那難，不錯，我們確實麵臨方方麵麵的困難，但是，有困難是我們不發展的理由嗎？讓群眾在那裡等嗎？省裡經過反覆討論，提出了十二個字，‘自力更生’，‘艱苦奮鬥’，‘千方百計’，就是要提醒我們乾部，特彆是縣委書記，要有一種曆史的使命感。”\\n\\n“在我省的香格裡拉縣，最偏遠的羊拉鄉，一個鄉乾部，就讓那個鄉實現了糧食翻番，丟掉了吃回銷糧的帽子，你一個縣委書記憑什麼就做不到？”\\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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