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民 第七十三章 集體反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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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也就在這個晚上，嚴偉明坐立不安，這個偏僻的古典民居，是他和王桂香見麵的地方。\\n\\n他思考著江炎此行的目的，細想著江炎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江炎說‘明年拿豐收來敬’是什麼意思？從表象上看，江炎並不滿意朱恩鑄，如果滿意，就不會冒雪而來。再加上張敬民的亂說亂講，更是激怒了江炎。\\n\\n張敬民提及羊拉鄉紅旗渠的事，更是江炎的痛處，等於是把江炎逼到了絕處。\\n\\n他正想著，聽見了敲門聲，嚴偉明開了門，是曾誌輝的妻子王桂香，迤薩鄉的書記，手裡提著兩條紅山茶香菸，一瓶茅台酒，嚴偉明說道，“來了，這是乾嘛？走的時候記著帶走。”\\n\\n王桂香的臉上掛著憂慮，勉強地笑著，“比起你給我們的命運，這算得了什麼？曾誌輝已經被采取了措施，聽說省調查組的人已經來了。這個事情。”咋辦呀？”\\n\\n王桂香進裡屋換了裙子出來，伸手關了燈。\\n\\n黑的夜飄浮著一種特彆的氣味。\\n\\n嚴偉明是一張馬臉，臉型很有線條，不苟言笑，臉上除了嚴肅，很少有其他表情。\\n\\n聲音像是從深邃的水底飄浮起來，“什麼我給你們的命運？出了這個門可不許亂講，會讓彆人誤會。曾誌輝的事情可能玄了，他的運氣也太差了，恰好碰見朱恩鑄在洛桑鄉，並且這事被省裡的領導批示了。凡事就怕被撞在槍口上，恐怕很難辦。”\\n\\n燈亮了，王桂香伸手理了一下雜亂的頭髮，扯了一下裙子。\\n\\n王桂香媚笑著，“我不管，你無論如何得保他。”\\n\\n王桂香將兩封舉報信遞給嚴偉明，“你看看有冇有說服力。”\\n\\n嚴偉明接過舉報信，一封舉報信寫著，“關於縣委書記大搞‘一言堂’，以‘浮誇風’強行亂搞責任製的情況反映。”另一封是“關於羊拉鄉副鄉長亂搞男女關係作風敗壞的情況反映。”\\n\\n嚴偉明說道，“要實事求是。捕風捉影的東西就不要寫了，寫了也冇用。”\\n\\n王桂香眉毛一挑，“顧不了那麼多了，先把水搞渾再說。他讓我們冇有日子過，我也要讓他不得安寧。我聯絡了二十個鄉鎮，明天的責任書冇那麼好簽。”\\n\\n“這兩封信如果今晚出現在江炎和鄭光宗的手裡，可能會影響他們的決策和判斷。”\\n\\n“這個你放心，我會辦好。”\\n\\n王桂香換上了褲子，裹了一件軍大衣，戴著一個隻露出眼睛的口罩，開門離開，走進了雪夜。\\n\\n王桂香走後，嚴偉明也離開了這個古典的民居。\\n\\n半夜，鄭光宗看到了從門縫塞進來的兩封舉報信，點燃了一支香菸，思考著，是否報告江炎。\\n\\n江炎也收到了兩封同樣的舉報信，讀完舉報信，每件事似乎都說得有鼻子有眼的，可以江炎的判斷，基本上都會查無實處。\\n\\n憑江炎的經驗，要搞倒一個人，舉報信就是一個最好的藉口，可以把一個乾部先閒置起來，不論查得結果怎樣，都很容易廢了一個人，即使查不出什麼問題，也會摧毀被查人的心。再說，人無完人，有多少人經得住查呢？\\n\\n或許被舉報的事情是空穴來風，但可能被查人的其它缺陷被查了出來。所以，舉報信常常是搞倒對手一種最惡毒的暗招。\\n\\n基於對香格裡拉的熟悉和判斷，江炎想到了嚴偉明，嚴偉明不是那種乾實事的人，當然更說不上什麼驚天偉業。但往向上的台階走，朱恩鑄這種隻顧往前衝的人，未必強於嚴偉明。\\n\\n江炎點燃了一支‘三江牌’香菸。陷入了沉思，當年用嚴偉明這樣的乾部，是對了還是錯了，都不好評判。但有一點是肯定的，他的存在是朱恩鑄做事最大的障礙。\\n\\n如今香格裡拉這個典型，不但是滄臨地區的，也是南省的。如果查朱恩鑄和張敬明，就等於把自己站到了梁上泉的對麵，這不是自己找難受嗎？\\n\\n最重要的是被舉報的這兩個人剛好又是不怕查的人，要查朱恩鑄，最壞的結果，就是把他逼回部隊。同時，會給梁上泉留下一個很糟糕的印象。再說張敬民，他本來就不想乾，最壞的結果，就是調離。反而是成全了他去過舒適的生活。\\n\\n況且，這舉報信的來路就不正。往門縫裡塞，這算什麼？至少應該按正常程式呈送。\\n\\n想到此處，江炎有些憤怒了，把他當什麼了？陰謀想把他變成一把殺人的刀，借刀殺人，江炎有一種被侮辱的感覺。\\n\\n江炎打燃了火機，將舉報信點燃，化為灰燼。\\n\\n江炎估計責任書的簽訂，或許不會那麼順利，那麼，是什麼人會跳出來呢？\\n\\n就在江炎焚燒舉報信的時候，鄭光宗也把舉報信燒了，香格裡拉的事，應該由江炎決斷，對他來說，沉默是最好的策略。\\n\\n第二天，三乾會照常舉行，由於地委領導的來到，改為由朱恩鑄主持會議。\\n\\n朱恩鑄對著話筒講道，“在會議開始之前，有請省裡來的領導陳乾同誌到主席台就座。”\\n\\n陳乾隻是梁上泉的秘書，但論級彆，他是處級秘書，這些都是其次。重要的是他是梁上泉的秘書，而且是從省裡下來的，即使他什麼級彆都冇有，其稱呼也是‘省裡來的領導’。這是一種起碼的尊重。\\n\\n講話的秩序也得由上而下，冇有人要求這樣做，但這都是慣例。\\n\\n陳乾想推辭，又不敢推辭，這是對梁上泉同誌的尊重，他得受著。陳乾走到了安排好的位子，坐到鄭光宗的旁邊。\\n\\n陳乾坐定，朱恩鑄接著講道，“現在請地委領導江炎同誌，給我們作重要講話。”\\n\\n江炎對著話筒，“我看這樣，下級服從上級，還是先請省裡來的領導陳乾同誌作指示。”\\n\\n這就把陳乾逼到了風口，他冇有辦法，隻能沉著應對，謙虛地說道，“在座的各位領導，同誌們。我冇有什麼指示。受梁上泉同誌的指派，到香格裡拉調查催糧事件，走得急，還冇有來得及向江炎同誌和恩鑄同誌彙報。按照屬地管轄，我應該先向江炎同誌和恩鑄同誌彙報纔是。我旁聽，預祝明年豐收。”\\n\\n朱恩鑄接過話，“既然這樣，我們就以熱烈的掌聲，請江炎同誌給我們作重要講話。”\\n\\n江炎清了清嗓子，“同誌們，羊拉鄉的糧食翻番，讓我們看到了糧食豐收的希望，香格裡拉在等一個豐收，我們整個滄臨地區也在等一個豐收。如果有什麼重要講話，我也得放到明年豐收了，再講。那樣纔有底氣。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把責任書簽了。”\\n\\n這時，二十個鄉的書記齊刷刷地站了起來，齊聲說道，“我們不想簽這個責任書。”\\n\\n二十人齊聲說道，“第一，全員責任製，就是全員推責製，把責任都推給我們基層。第二，這是另一種形式的浮誇風，在條件尚未成熟的情況下，逼著公牛下兒。第三，這是強迫命令，違背民意，有條件要上，冇有條件創造條件也要上，是長官意識。”\\n\\n江炎預料到有人跳出來，冇料還這樣猛，就把問題交給朱恩鑄，看他如何處理，“恩鑄，這事，你怎麼看？”\\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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