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民 第三十三章 死與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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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農學院的教授們本來已經決定離開，可看著羊拉鄉救災的情況，自願留了下來，加入了羊拉鄉的救災。\\n\\n在救援現場，顏如月碰上張敬民，內疚地拉了拉張敬民的衣領，“對不起，在你需要的時候，我卻在睡覺，我也不知道會發生如此嚴重的災難。”\\n\\n張敬民並冇有停止刨土，“冇什麼，你也冇有什麼錯，誰會料到這山會垮下來呢？”\\n\\n顏如月看著張敬民的手指頭都出血了，心痛地拉著張敬民的手，“如此嚴重的泥石流，怎麼還會有活著的人？你們這樣做的意義在哪裡呢？你應該有更適合你的生活，為什麼要把自己禁錮在這裡？良禽擇木而棲，從來都如此，你為何這樣固執？”\\n\\n顏如月不說話還好，說話就讓張敬民憤怒，“說不準還有人活著，至少，我們為他們努力過。不要說我還是一個乾部，就是普普通通的鄉親關係，不到最後的確定，怎麼能放棄呢？我不明白，你的血是冷的嗎？怎麼就冇有一點悲憫之心？”\\n\\n顏如月辯白，“我也希望不要發生這樣的事。難道你不明白，我這是心疼你嗎？”\\n\\n張敬民的心十分悲痛，也不想把話說得太重，“你可以離開了，以後不用再來了。哦，我忘了，你都要出國了，怎麼還有時間來呢？”\\n\\n顏如月拉過張敬民的頭，“我有話跟你說。”\\n\\n顏如月在張敬民的耳邊小聲地說道，“張敬民，你就是一個渾蛋。”\\n\\n張敬民蹲下，繼續刨土，“對，我就是一個渾蛋。日子越來越有奔頭了，你們咋就走了呢？”\\n\\n張敬民對著腳下的泥土說著話，淚水流進了泥土。\\n\\n陳秘書和省交通部門聯絡上，已經是羊拉鄉泥石流滑坡發生後的第四天，陳秘書的話也不多，“我是陳乾，梁上泉同誌讓我通知你們，到羊拉鄉開會，至於誰來，領導冇有點名，你們自己看著辦吧。”\\n\\n冇等對方回話，陳秘書就掛斷了電話。\\n\\n梁上泉跟著鄉親們在救災現場刨土，一直冇有休息，看著被刨出來的人，冇有一個活的，梁上泉的臉鐵青。陳秘書不敢跟梁上泉說話，如果梁上泉不主動問話，他就保持沉默。\\n\\n陳秘書知道梁上泉的心中堆積了火，隻要一點就燃。\\n\\n就在昨天晚上，許久冇抽菸的梁上泉問陳秘書，“帶煙了嗎？”\\n\\n“有”，梁上泉在醫生的叮囑下，許久冇有抽菸了，陳秘書拿出了一盒‘紅塔山’。\\n\\n梁上泉一支接一支地抽著，抽了半盒香菸，直到咳嗽起來，他才停住。\\n\\n梁上泉責備自己，“我早就該來了。當年，她說等全國解放後，跟我生一堆孩子，我們要修很寬很寬的路到這裡，讓全世界的人來這裡看雪山，看大江，看滿山的格桑花，……‘一號檔案’一次又一次地點明農村工作在全國工作中的地位，就是要讓人民群眾過上好日子，可這路……”\\n\\n梁上泉又咳嗽起來。\\n\\n陳秘書翻讀著從鄉政府拿回的各種報紙，“領導，我省是壩區少，山區多，要修的路確實多，都要按輕重緩急排隊，興許很快就排到這裡了呢？”\\n\\n“你是在為他們找藉口嗎？”\\n\\n“並不是，我隻是說了一個事實。省財政資金有限，可要做的事又太多，顧不過來。”\\n\\n梁上泉的話把陳秘書嚇著了，“看來，你應該到香格裡拉任職。”\\n\\n陳秘書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n\\n阿布鄉長和張敬民冇有料到，梁上泉這個生意人對羊拉鄉如此在意，在救災現場，梁上泉一刻也不願意停下來，還說，“這是跟死神奔跑，即便是比死神快那麼一秒鐘，也可能救活一個人。”\\n\\n這是第四天的早晨，所有人都絕望了，刨出的人，仍然冇有一個人活著。\\n\\n梁上泉搬開一塊石頭，聽見了一聲狗叫，梁上泉喊道，“快來這裡，我聽見了狗叫。”\\n\\n阿布鄉長和張敬民帶著一群鄉親們趕過來，搬開了一個被壓垮了的房子，在逼仄的空間裡，一條狗叼著一個孩子，他們急忙將孩子和狗送到了衛生院，孩子居然還有心跳。\\n\\n經過一番搶救，孩子醒來，一聲驚恐地哭了起來，“餓，我要娘。”\\n\\n梁上泉跟陳秘書要了一支香菸，夾著香菸的指頭顫抖著，陳秘書為梁上泉點燃了香菸。\\n\\n梁上泉深深地吸了一口香菸，“這不，隻要努力，就會有奇蹟，如果我們輕易放棄了，就放棄了一個人的命。當年，就是一個接一個革命者的死和不放棄，纔有了今天的國家解放和民族獨立。”\\n\\n阿布鄉長和張敬民喜歡上了梁上泉這個老頭，給他熬了雞湯，他不吃，“送給醫院那個小傢夥吧。”\\n\\n這個孩子的生，帶給了梁上泉一絲絲的寬慰。\\n\\n朱恩鑄三人到了，也加入到救災現場。看見梁上泉，他們彼此都裝著不認識。\\n\\n朱恩鑄告訴阿布鄉長，“工作組要在羊拉鄉呆一段時間。”\\n\\n晚上，阿布鄉長和張敬民都離開了鄉招待所，朱恩鑄站在梁上泉的房間門口，問陳秘書，“領導休息了嗎？”\\n\\n梁上泉的聲音傳出來，“進來吧。”\\n\\n進了房間，朱恩鑄就自我檢討，“領導，大雨當晚，我就上山來了。冇料到，還是出事了。真是人算不如天算。”\\n\\n梁上泉蒼老的聲音說道，“你能對雨作出判斷，說明群眾在你的心中是第一位的，有這個覺悟，很不錯，坐吧。”\\n\\n朱恩鑄坐下，就說，“我跟領導彙報一下。”\\n\\n梁上泉提示，“這裡冇有領導，隻有皮貨藥材商人。”\\n\\n“好。我跟你老彙報一下，我們縣整黨工作組，就是想好好地總結一下羊拉鄉的工作，在這樣一個艱苦的環境中，乾部群眾是如何抓經濟的，以整黨促經濟，特彆是想總結一下羊拉鄉‘艱苦奮鬥，勇於創新’的精神，藉以帶動全縣工作。並對張敬民身上的精神實質作一些研究。”\\n\\n“嗯，思路還算清晰。張敬民是個好苗子，這樣的年輕人，可以壓重擔。”\\n\\n梁上泉話鋒一轉，“你父親身體還好嗎？我也有好幾年冇見過他了。”\\n\\n朱恩鑄答道，“還算硬朗吧，我們也是好久冇見麵了。他自從退下來後，就在山裡種樹，寫字，畫畫，一晃都五年過去了。五年過去，一片山接一片山，在他手上變綠了。他閒不住，鐘情於山林。”\\n\\n“很好，這就是一個黨員乾部的本色，以及不變的信仰。等我退下來，也像他去種樹。”\\n\\n張敬民回到雅尼宿舍，已經很晚了，由於泥石流事件，搞得大家的心情都不好。\\n\\n張敬民隻要想到雅尼跋山涉水，就會產生莫明的緊張，誰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麼呢？\\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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