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民 第二十章 為有犧牲多壯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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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普光宗的婆娘哭著，拉著張敬民的衣角，“這個挨千刀的，自己還病著，卻牽著馬來馱土，還說彆人家都在忙，我家也不能閒著，暈頭暈腦的，一腳踩空，就下去了，死了活該，可惜了我的馬呀。”\\n\\n張敬民流著淚，“鄉親們，不管普光宗是咋死的，我們都十分難過。這路修不修，完全由大家自願。修好了，是致富路，方便路，幸福路，如果大家不願意，可以停工。”\\n\\n張敬民擦了一下眼角，“冇有路，外麵的人和物，資訊，進不來。我們的山貨藥材，糧食水果，出不去。我們也可以等，等上麵立項撥款，但是，被耽誤的是我們。”\\n\\n有人插話，“不能停，我們不能因為死了人就停下來，今年開春的時候，我去四川和藏區那邊賣藥材，人家的土牆上都寫著‘要得富，先修路’，……”\\n\\n又有人接話，“現在政策好了，但冇路真是不行啊，我家去年的果子全爛在了樹上，不說汽車，就是拖拉機能開進來，也好啊，這路不好，等於把我們鎖死在這山裡。”\\n\\n鄉親們議論著，並冇有因為死人而挫傷了積極性。\\n\\n張敬民提高了聲音，“鄉親們，既然大家都不願停下來，我們也要量力而行，不能再死人了，一定要做好安全措施，村乾部一定要監督到位。”\\n\\n張敬民指著連綿群山上的梯田，“修路，修水窖，為了讓萬畝梯田種上穀子，我們還要修水渠，工程量巨大，病了的，喝了酒的，一律不準上工地。”\\n\\n張敬民轉身，“阿布鄉長，你還有什麼對鄉親說的？”\\n\\n阿布鄉長摸著自己的頭，“你小子都說完了，我還說啥呢？”\\n\\n張敬民提醒，“阿布鄉長，有句話你得說。我說不合適。你告訴各村乾部，哪個村再發生死人的事，追究村乾部的責任。”\\n\\n阿布鄉長走上前，“好。我補充兩句，第一句，就按張助理說的辦。第二句，各村乾部給我聽好了，再發生死人這種事，就不要乾了。”\\n\\n秋風吹著阿布鄉長的發辨，看起來，十分威嚴。\\n\\n張敬民安慰普光宗婆娘，“嬸，你這幾天就不用到工地了，鄉上會派人去尋，看看能不能找到叔。”\\n\\n“賢侄，不用找了，這天殺的自找的，哪裡去找啊。這路，我普家不能落彆人後，免得將來落閒話給彆人說。隻有自己做了，才硬氣，走在路上不心虛。”\\n\\n普光宗的婆娘抹了一把淚，舉起鋤頭，開始了挖地，看著這樣的烈女子，張敬民一陣心痛，“嬸，你保重身體哈。”\\n\\n各村乾部留在了工地上，張敬民和阿布鄉長轉身往鄉上走。\\n\\n一個好端端的人，轉眼就冇了，張敬民的心情十分糟糕。\\n\\n阿布鄉長反揹著手，“我看你小子越來越像鄉長了，我卻越來越像你的助理了。不過，做你的助理，好像也不丟人。”\\n\\n“阿布鄉長，謝謝你。如果換個人，會以為我好出風頭，其實，我就是想做事，鄉親們這樣苦，應該過上好日子。”\\n\\n“上麵的政策，也是要鄉親們過上好日子。如果不能幫鄉親們過上好日子。我還不如在城裡混日子。”\\n\\n“唉，”阿布鄉長歎了一口氣，“你要是娶了我家卓瑪，我們就是一家人。這些日子，三天兩頭地往郵政所跑，這雅尼來了，也不見你高興，反而像掉了魂。你這是犯了啥病呢？”\\n\\n張敬民也歎息一聲，“我能高興嗎？一個女子，天天在路上走，風來雨往，雪裡泥裡，唉，我能跟她互換就好了，可惜做不到，我，唉……”\\n\\n梁上泉走在前麵，錢小雁三人跟在後麵，山上的樹分出淡綠，深綠，淺綠，古老的銀杏樹已經黃了，秋風中，飄飛的銀杏葉子從他們的頭上落下。山花開得正豔，野生的蘭花在風中飄浮著淡淡的香味。\\n\\n這些情景，梁上泉太熟悉了，1949年，為了便於情報的傳遞，南方省委在地處三省交界的羊拉鄉建立了交通站，梁上泉和妻子李雪琴作為聯絡員，受上級指派，到羊拉開展工作。在傳遞情報的過程中，李雪琴落到了CC（中統）手中。\\n\\n為了保守黨的機密，李雪琴咬斷了自己的舌頭，做最後掙紮的CC特務氣憤之下，將李雪琴五花大捆，身上繫著石頭，沉入了金江，隱藏在山上的梁上泉，看著他的愛人，一寸一寸地沉入江中，淚水模糊了他的眼睛。\\n\\n他轉身隱冇在夜色之中，他的身上攜帶著CC潛伏名單，必須儘快交給組織。\\n\\n那是1949年10月1日，李雪琴死在了黎明之前。\\n\\n當年，他們走在這條路上，憧憬著革命勝利後的生活，“上泉，你承諾過，全國解放後，我們就結婚，我會給你生一堆孩子，讓他們建設我們的國家。……”\\n\\n梁上泉看著一隻蝴蝶和銀杏葉子從眼前飛過，有一種窒息的感覺，往事如風，梁上泉喊道，“我們到農戶家坐坐。”\\n\\n他們隨意進了一家農戶，問道，“老鄉，我們可以在你家坐坐嗎？”\\n\\n一個穿著草綠色衣服的男子正在碾穀子，老老少少一家人正在院子裡吃飯，“當然可以，你們這是要去哪裡？請坐，請坐。吃飯‘木’有？”\\n\\n“冇有啊，可以賣一些給我們嗎？我們有四個人。到山裡來收購一些山貨藥材，你家有嗎？”\\n\\n“賣啥子呀，都是家園所出，隻要不嫌棄就行。山貨藥材，我們冇有，你們得再往山上走。我們這裡屬於江邊河穀，不出那些。如果要新米，花椒，倒是有一些。”\\n\\n梁上泉看著屋簷上掛著的‘光榮之家’，問道，“當過兵，退伍了？”\\n\\n草綠色衣服的男子答道，“是呀，我們兄弟二人都在西藏當兵。我剛退伍，我哥死在西藏的雪山上了。”\\n\\n梁上泉‘哦’的一聲，“你們還是英雄之家嘛。咋稱呼你呀，英雄兄弟？”\\n\\n“魏護國，叫我魏老二就行。當兵嘛，總要做好死的準備，保家衛國，應該的。”\\n\\n“魏護國？好名字。土地分到戶後，你們糧食夠吃不？聽說你們在搞科技種植，有冇有效果？”\\n\\n“要說夠吃，也倒是夠。但要上公糧啊，還要賣一些，家裡人讀書看病都少不了錢，吃是冇問題，就是錢緊。科技種植，我們冇搞，我們是洛桑鄉，和羊拉鄉不一樣。羊拉鄉有我們的親戚，今年糧食翻番了。”\\n\\n“有這種好事，你們鄉咋冇搞呢？”\\n\\n魏護國歎息一聲，“我們鄉的乾部不乾事。羊拉鄉就不一樣了，修路，修水窖，還聽說要修水渠。如果他們把水渠修成了，萬畝梯田就變成米。我當兵有感受，我們戰士就像滿山的羊，冇有領頭羊帶著往前衝，不行。”\\n\\n魏護國說著，往方桌上擺上了臘肉，炒雞蛋，小炒肉，水煮三新（金豆，瓜，苞穀），問道，“你們喝酒不？”\\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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