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民 第二章 軍令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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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羊拉鄉糧食事件，種子不發芽的事情，經過上級檢測部門的診斷，確實如張敬民所說，就是因為長時間的冰凍，把種子凍壞了。\\n\\n縣委專門召開了全縣乾部大會，對羊拉鄉糧食事件作了通報，撤銷了寧向紅的農技站站長職務，並對寧向紅作了黨內嚴重警告處分，保留公職。\\n\\n寧向紅不服，在縣紀委哭，“老天要下雪，我總不能讓它不下吧，這咋就是我的責任呢？我人都差點凍死了，我冇有向組織上說過苦。”\\n\\n鄧軍的火氣上來了，“寧向紅，你算是運氣好了，冇有追究你的刑事責任，已經是對你的寬大了，如果這事移交給司法機關，你這輩子，就完了。”\\n\\n寧向紅氣急之下，賭氣地抓住鄧軍的衣領，“現在查清，不是我的責任了吧，是老天的責任。現在改革開放了，路子多了，老子不乾了，這公職不要也罷，我辭職。”\\n\\n在全縣乾部大會上，縣委書記朱恩鑄威嚴地敲打著主席台的桌子，“群眾利益無小事。羊拉鄉糧食事件就是一個教訓。任何時候，我們都不能忘記群眾的利益，這種子發不出芽來，群眾吃什麼。希望同誌們認真吸取這次教訓。”\\n\\n“改革開放，改什麼？要改的就是我們的思想，開放什麼？就是要開放我們的觀念。實事求是，解放思想。不想乾的，或者，乾不好的，可以像寧向紅那樣辭職。世界隻有一個香格裡拉，作為黨員乾部，有責任帶領廣大群眾，做出一番事業來。”\\n\\n縣委書記朱恩鑄是一張國字臉，講話的時候，總有一句口頭禪，“這個，這個，……那個那個。…”\\n\\n朱恩鑄敲打著桌子，“這個，這個，那個，那個，今天這個大會，還有一個議題，就是青年乾部的晉升和培養問題。組織部正在擬定方案。誰敢去羊拉鄉解決群眾急迫的糧食問題，就可以作為組織上重點培養的後備乾部。”\\n\\n“改革開放了，我們縣的各項建設，需要大批有作為，有理想，有抱負的年輕人，誰敢立下軍令狀？”\\n\\n會場安靜得如空曠的山穀，冇有人表態。\\n\\n“好。我們尊重每一個年輕人的選擇。想好的，自己到組織部報名。”\\n\\n1983年，張敬民作為恢複高考後的第一屆南方農學院大學生畢業了。\\n\\n張敬民回到香格裡拉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雅尼，雅尼是張敬民的同學，高考落榜後就冇有再考，跟著她的父親做皮貨藥材生意。\\n\\n雅尼是縣城裡的第一美女，不，在張敬民的眼裡，她是世界上最美的女子，張敬民分工的時候，本來是可以留校的，可他就是為了雅尼，放棄了留在省城的機會。\\n\\n雅尼被人們說成是‘冰山上的雪蓮’。\\n\\n在電影院門口，見麵的第一句話，雅尼告訴張敬民，“敬民哥哥，我要嫁到四川去了。”\\n\\n張敬民急了，“那，我呢？”\\n\\n雅尼流著淚，“我冇有辦法。阿媽長年病著，下不了床。弟妹要上學，家裡冇有辦法，隻得走這條路。”\\n\\n張敬民急著解釋，“我，我現在工作了啊，我每個月的工資可以全部拿出來給你。”\\n\\n“不行。敬民哥哥，你家的情況，我是知道的。叔叔也病得下不了床。你上學都是靠獎學金和打工才走過來的。現在你回來了，就是你們家的頂梁柱。你幫了我，你那邊咋辦？雖然我們不能在一起，可我心裡一直都裝著你，我的心永遠屬於你。”\\n\\n雅尼哭著，整個身體都在顫抖。張敬民的心，如天空中掉下的玻璃，也碎了。\\n\\n“難道就冇有其它的路可以走嗎？雅尼，我可以不要工作，跟你一起做生意，反正現在開放了，為什麼一定要工作呢。隻要和你在一起，做什麼，我都無所謂。”\\n\\n“不行。你是我們這裡考上大學的第一個大學生，在我的心裡，你就像那雪山上的蒼鷹，是我的驕傲，我不能因為我而毀了你的前程。”\\n\\n“可是，雅尼，你難道不知道，在我的心裡，你就是我的前程。”\\n\\n“我說不行，就是不行。忘掉我吧。”\\n\\n“你能做到嗎？”\\n\\n“不能，又能怎樣？”雅尼哭得更厲害了，撲在張敬民的身上，“天下的女子，多得像天上的雲朵，再見了，哥哥，或者永遠不見。”\\n\\n雅尼把淚水留在張敬民的身上，哭著，轉身小跑著離開了。\\n\\n看著雅尼離開，張敬民的心坍塌了，像遇到了雪崩。\\n\\n冇想到回來的第一次見麵，卻是分手。\\n\\n傍晚，張敬民到了愛民路下排街毛貨巷的雅尼家。隻有雅尼和病床上的母親在家，雅尼把張敬民引到了木樓上，一下撲到了張敬民的懷裡，輕聲在他耳邊急促地說道，“敬民哥哥，我明天就要離開了，你，……你要了我吧？”\\n\\n“不行。如果我不能娶你，這是對你的傷害。”\\n\\n“敬民哥哥，你不要我，纔是對我最大的傷害。或許，我們以後永遠都不會再見麵了，你就不能給我留一點念想？”\\n\\n雅尼不敢哭出聲，身體不住地顫抖，“那，你還是快離開吧，否則，我控製不了自己，我不知道，我會做出什麼事情來，趕緊走。”\\n\\n張敬民幾乎是逃跑似的出了雅尼家的庭院，雅尼追了出來，流著淚，看著張敬民的背影，小聲地說道，“膽小鬼，……”\\n\\n張敬民悄悄到了組織部，找到乾部科科長楚天洪，“我願意去羊拉鄉。”\\n\\n楚天洪抬起麵前的杯子，白瓷杯子上有一行紅字，‘廣闊天地大有作為’。\\n\\n楚天洪喝了一口茶，“你可要想好，那是我們縣最艱苦的地方，下麵的乾部想方設法的都想調回來，就是調到其它鄉鎮都願意，就是不願在羊拉鄉。開弓冇有回頭箭，以後不要怪我冇有提醒過你。說不定，一輩子就在那裡工作了，我們的大學生。”\\n\\n張敬民似乎有了一些猶豫，可想著離四川很近的羊拉鄉，還是下定了決心。\\n\\n楚天洪進一步提醒，“軍令狀不是開玩笑，你要解決不了羊拉鄉的糧食問題，就是考覈不合格。這樣說，你還敢去嗎？”\\n\\n“再艱苦，也得有人去，我願意。”其實，張敬民的心裡還有一個秘密，“即使乾不成事業，至少離心愛的人近一些。”\\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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