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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張敬民困惑地看著楊誌高,“我又不是神,我去了能怎樣。”\\n\\n楊誌高答道,“老紮西打來電話,洛桑鄉自從出了曾誌輝和趙祖平那些人,現在他們誰也不相信,都說隻有張副鄉長纔是言而有信的人。”\\n\\n張敬民越發睏惑,“我對洛桑鄉並不熟悉,他們憑什麼信任我?”\\n\\n楊誌高看著手上的電話記錄,“我們羊拉鄉的群眾,也說要等你去。老紮西是洛桑鄉出來的,他們不相信老紮西的屁股會坐在羊拉鄉,你不去,他們也饒不過洛桑鄉的人。現在的情況,隻是局麵暫時控製住了,但隨時都有械鬥的可能。”\\n\\n朱恩鑄聽著楊誌高的話,懸著的心暫時放了下來,不管是好結果還是壞結果,終究冇有聽見死人,這就是最好的訊息。立刻說道,“你去吧,這是十萬火急的事情,本來我想去,但群眾並冇有說要我這個書記去解決問題,隻有你上陣了,我相信你,冇有解決不了的事情。”\\n\\n張敬民聽懂了朱恩鑄的意思,“書記,你還不如直接說,張敬民,事情冇有解決你就不用回來了,聽起來更舒服些。”\\n\\n朱恩鑄點燃了一支香菸,“是群眾相信你,每耽誤一分鐘,都不知道會發生怎樣的事,你還不快走,跟我在這裡磨嘴皮,不知道我正擔心著這事嗎?縣上一大堆事擺著。我天天在您們羊拉鄉嗎?我還以為你不是‘等靠要’那種人,這兩天我發現,隻要我在這裡,你就啥事都看著我。等常秋林和王鬆鶴的葬禮完了,我立刻走人。”\\n\\n張敬民的臉皮越來越厚了,“你是書記,下級服從上級,我不靠你,我靠誰?”\\n\\n朱恩鑄看著冒著煙的香菸,“你還不走,你想咋樣?”\\n\\n“書記給我一支香菸。我的特長就是搞科技推廣,對於群眾糾紛,我冇有經驗。”\\n\\n張敬民接過朱恩鑄的香菸,朱恩鑄給他點燃了,張敬民拿著香菸的手顫抖著,“萬一群眾械鬥起來,我死了,算不算烈士?”\\n\\n朱恩鑄說了一句狠話,“你要死了,我就不給你下葬,等香格裡拉糧食豐收了,再把你埋在神仙岩下。”\\n\\n張敬民咳嗽著離開,“跟著你這樣的書記,我就不會有什麼盼頭。”\\n\\n錢小雁說道,“我跟你去,這邊的采訪已經差不多了。路上有個伴總好。”\\n\\n張敬民莫名地火了起來,“你們記者是不是哪裡熱鬨就往哪裡趕?那中東在打仗,你咋不去中東呢?你想學你媽夏語冰失蹤,成為羊拉鄉的不解之迷嗎?”\\n\\n本來是一句好心的話,可從張敬民的嘴裡出來,就變成了罵人,錢小雁的眼裡有了淚,“滄臨地區是我的管轄,我想去哪裡,我就去哪裡,咱們各走各的,我要跟你說著一句話,我就是豬。”\\n\\n朱恩鑄領著人往派出所趕,笑了笑,“走,不管他們,歡喜冤家。”\\n\\n錢小雁毫的目的在雪地上走著,張敬民追上錢小雁,“祖宗,我的姑奶奶,我不是不讓你去,我是擔心萬一發生什麼波及你,你看你腳又不方便,我是心疼你,我們這裡條件艱苦,你為我們已經做了很多了,所以不想你去湊這個熱鬨,我的話你咋就聽不出來呢?”\\n\\n錢小雁咋聽不出來呢?雖然置氣,心裡卻溫暖得很。她也知道和張敬民不會發生什麼,雅尼的存在,讓她和張敬民之間有了遙遠的距離,她也不奢望什麼。可還是自願到了滄臨站,這種自覺的靠近,不僅僅隻是為了張敬民,但張敬民至少是原因之一。\\n\\n錢小雁覺得,就是這樣和張敬民在雪地裡走走,也是一種靠近,甚至,也是一種得到。張敬民自然不會明白她的心思。\\n\\n張敬民咋不明白呢?他隻能將一份喜歡他的心永遠地推在門外,不相見便不相念,不相念便不相欠,這是最好的處理辦法了。可這剛好是對錢小雁殘酷的絞殺,錢小雁並不奢望得到什麼,隻是因為喜歡而看著。\\n\\n錢小雁賭氣地不搭理張敬民,張敬民追上錢小雁,攔住了錢小雁,“你聽我講兩句可以嗎?”\\n\\n“你說吧。”\\n\\n“你不要再來羊拉鄉,好嗎?”\\n\\n“理由呢?”\\n\\n“我不想你陷入一段冇有意義的情感裡,那樣對你不公平。你完全有安逸的生活,為什麼選擇吃苦呢?”\\n\\n“你想錯了。我來羊拉鄉,並不是因為你。對於我來說,就是尋常的工作,是你自己想多了。”\\n\\n“錢小雁,你為什麼要騙自己呢?”\\n\\n“張敬民,世上永遠冇有所謂對等的感情。被愛的人並不會理解愛他的人,去愛的人也並非需要被愛的人理解。你能告訴我,世上所有在一起的人都是因為愛嗎?你能告訴我,世上不能在一起的人就不愛嗎?所以,不必用世俗的等價交換看待感情,也就冇有什麼負擔了。”\\n\\n張敬民發現怎麼說都是冇有意義的,隻好說,“隨便你吧。隻是什麼時候覺得累了,就停下。在冇人給你肩膀的時候,就自己照顧自己。”\\n\\n錢小雁白了張敬民一眼,“不用你操心。我會照顧自己,我冇有了母親,父親也冇有時間照顧我,我大多時間都是自己照顧自己。”\\n\\n不過,有些事情,特彆是情感上的事,說開,相反就彼此都坦然了。\\n\\n張敬民說道,“你什麼時候吃過這風雪的苦,明明可以在省城過著安逸的生活,卻偏要來找苦吃。我揹你吧,可以嗎?”\\n\\n“不用。不相依,就不相念。”錢小雁剛說完這話,就栽到了雪地裡,如果是再滑過一尺,下麵就是萬丈深淵。張敬民不要命地衝在錢小雁的麵前,小心地說道,“退,往後退。”看著錢小雁慢慢地退到了安全的位置。然後,他也慢慢地移到安全的位置。\\n\\n這時,張敬民才虛脫一樣地坐在雪地裡咆哮起來,“你冇長眼睛嗎?那裡滑下去還有命嗎?你為什麼要任性呢?我讓你不要來,不要來,你偏要來,這裡滑下去屍首都找不著。”\\n\\n錢小雁也嚇呆了,張敬民剛纔那一撲,實際上是選擇了死,把生留給了她,可如果張敬民真的滑下去了,不等於是她殺了他嗎?如果張敬民滑下去了,也等於她也滑下去了,她還怎麼活呢?這個季節的羊拉鄉人都會呆在家裡窩冬,等待春天的到來,誰會出來呢?\\n\\n張敬民說道,“從現在起,每一步都跟在我的後麵,不要瞎走。”\\n\\n錢小雁驚魂未定地點了點頭,張敬民突然覺得,可能是自己給了錢小雁太多的困惑,於是,說道,“放寬心吧,”伸手拉著雪地裡的錢小雁,“跟著我就是平安的。生死都不懼,還有什麼可怕?”\\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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