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間,裴景舟被我砸得腦袋開了瓢,血流如注。
偏偏他還笑了,鮮血順著額頭淌下,有些詭異。
“盼兒,隻要你還看得見我,隻要你還願意為了我生氣,就說明你心裡還是在乎我的。”
晴枝在一旁吐槽,“瘋了似的。”
我舉雙手讚同,連忙鎖了門回院子裡。
裴景舟真的在我門口跪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我開門的時候,他還跪在那裡,嘴唇凍得發紫,背上的荊條紮進肉裡,血跡已經乾了。
“你在感動自己?”
我嘲諷的語氣讓他頗為難堪,恰好此時,陸驍來了。
他今日一改往日武夫打扮,穿了一身絳紫色長袍,頭髮梳起,麵如冠玉,手中還拿了把摺扇。
我驚呆了。
雖然好看,但十分違和。
他以為我看呆了,表情有些哭笑不得,難辯喜怒。
他走到我身旁站定,裴景舟見他來,乾脆不跪了,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儘管站起來,他還是比陸驍矮了一個頭。
陸驍垂眸睨他一眼,“侯爺怎得不跪了?不是負荊請罪嗎?”
“我與盼兒夫妻之間的事,與將軍何乾?”
陸驍故作驚訝,“夫妻?我記得侯爺府中不是有位懷了孕的夫人嗎?怎麼跑到街上來發瘋?”
裴景舟還欲爭辯兩句,侯府的家丁卻匆忙跑來,著急忙慌地附在他耳邊說了什麼。
裴景舟麵色凝重,三步一回頭地望向我,“盼兒,等我迎你回府!”
陸驍摺扇一扔,大怒道:“回你爹個蛋。”
我似笑非笑地扭頭看他,陸驍連忙正了神色,故作溫和地說道。
“江娘子,不必與這種爛人糾纏,隻要你一聲令下,我替你醃了他。”
我無奈一笑,“陸驍,文人是不會如此說如此粗鄙之語的。”
陸驍撿回摺扇,清了清嗓子,“那我剁了他的……?”
我深呼吸,閉眼,冷靜,扭頭進了茶肆。
陸驍亦步亦趨地跟在我身後,默默斟酌字詞。
我停步,他撞上我的後背,連忙後退一步。
我緩緩轉身,衝他露出了一個微笑,語氣真誠。
“陸驍,你不需要扮作文人來討我歡心。”
陸驍盯著我看了許久,終於從眼底迸發出光彩。
“你是說,我是武將,你也會喜歡我?”
我冇有回話。
他年紀輕輕,前途無量,我婚姻失敗,冇有邁出下一步的勇氣。
可陸驍還是因為那句話得了鼓勵,成日來煩我。
好在裴景舟不來了。
關於侯府的訊息,斷斷續續傳到我這裡。
先是老侯爺病了。
不是普通的風寒,是中毒。
緊接著老夫人也中了毒,症狀一模一樣。
兩個人的身子一天不如一天,侯府請遍了京中名醫,都查不出毒從何來。
然後是裴景舟自己也病了。
頭暈、乏力、嘔血、驚厥,跟老侯爺的症狀如出一轍。
侯府上下人心惶惶。
晴枝說:“小姐,您說會不會是表小姐……”
我看了她一眼,她立刻閉嘴了。
我冇有說出口,但我心裡清楚——江柳在侯府住了大半年,能接觸到所有人的飲食。
她又有動機。
等老侯爺和老夫人死了,等裴景舟也死了,她肚子裡的孩子就是侯府唯一的血脈。
到時候,整個侯府就是她的。
這不是陰謀,這是陽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