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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豪1983 第224章 他從這裡來,他將要到那裡去

作者:空調間裡西瓜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5-25 19:50:01

第224章 他從這裡來,他將要到那裡去

另一邊,餘切連著肝了幾天,總算把必須回的信件全回了。   超貼心,.等你讀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春雨行動」所引發的震動不小,竟然有一些老領導的愛人,或者是原先的一些女革命家,也低調的捐了錢,餘切並不瞭解這些人的背景一一他也不可能知道所有事情。

但張守任在京城混了數十年,卻清楚有哪些人有哪些關係。這是餘切所不知道的,因此,凡是張守任提到過的信,餘切都想辦法回復了。

實在沒辦法寫的,就由張守任以及《十月》刊的編輯代為回復,餘切簽上自己的名字京城這地方現在很多小人物卻有個大背景,這種現象在藝術領域是重災區一一隨便哪個錄音的,扛攝像機的,或者是出版社的小編輯,都不能得罪,保不齊家裡邊兒有一老祖。

有時候餘樺也會客串一下,幫餘切簽名字,他模仿餘切簽名模仿的很像。而且一些不太瞭解的讀者,會誤以為餘樺是餘切的小號,就像是餘切以前那個馬甲「餘矢」一樣。

所以,偶爾有信件也會寄給餘樺。這種「寫給餘樺(餘切)」的信總是讓餘樺開啟後空歡喜一場,信件開啟後是「親愛的餘樺老師,您是我沒有見過麵的摯友!您是我最信任的人!我特別喜歡您的作品《團圓》」

餘樺可快要氣死了。還得給讀者簽名呢,簽「餘切」的名字,模仿餘切的口吻給讀者回信,然後酸唧唧的提一嘴「餘樺是一個優秀的青年作家,他隻比餘切差一點。」

他感嘆「我什麼時候才能像餘切一樣,活的比電影明星還要受歡迎」。

《京城晚報》刊登了一個在京城地區的捐款排行單,名單的末尾恰好就是張儷和陳小旭。

她倆算作一個人,捐了一千塊錢,報紙上還寫了她們的身份,算是小小的宣傳了一下這兩人。

報告文作家徐馳,很清楚的知道餘切前幾天家裡麵住了兩個女的,但他在餘切的要求下,沒有把這些事情寫在報告文中。他對餘切為什麼要讓這兩人捐錢,很感興趣。

「《紅樓夢》是個大戲,她們將來一定要出名的,你讓她們再出名一點,無非是早一點和晚一點的區別,這值得捐款嗎?」

餘切說:「正因為是個大戲,她們纔不容易從戲裡麵脫離出來,在觀眾的眼裡麵,她們很可能一直是林黛玉或者薛寶釵。」

「這樣不好嗎?」

「這樣也好,所以請她們捐款,如果她們將來做一些其他的事情,大家就知道她們是和劇裡麵一樣善良的人,願意信任她們。」

徐馳聽得膛目結舌,說:「餘切,你倒是看的挺遠,已經把別人十年後的事情都安排好了。你考慮的這麼周到,是不是你已經愛上她們了!」

聽聽徐馳說的什麼話?

「愛上她們?」

這不奇怪,徐馳很愛他老婆,寫文章懷念她,但徐馳老婆逝世之後,徐馳也真的開始張羅起黃昏戀,還徵得了幾個孩子的同意。不僅僅是徐馳,將來的王濛也是這種情況。

他們認為,作家能在不同的人生階段,忠誠於不同的人,已經非常了不得了,如果鍾情了好幾個人,隻要沒有冷落誰,當事人也沒意見的話,也不應該太受到指責。

徐馳又打聽餘切為什麼會容許兩個女的,住在自己的四合院。餘切一五一十的說出來,徐馳又震撼了:「竟然和去年那個京城重犯有關係!難怪她們這麼親密,她們已經是生死都可以託付的關係。但這些事情寫到文章裡麵去,別人怎麼會相信呢?對她們的風評很不好。」

「是啊。所以您乾脆不要寫這一茬。」

徐馳答應了。

徐馳對愛情有他個人的見解,他很欣賞張儷。某種程度上,過去的徐馳和今天的餘切有些相似,他年輕時是很受歡迎的學校老師,是體育健將,穿著打扮都有講究,認識了一大幫革命家,前途遠大;而他老婆自從跟他在一塊兒之後,就徹底相夫教子,無論在任何艱難的時刻,無論徐馳有段時間多麼落魄,他老婆都沒有動搖過,始終相信徐馳可以東山再起。

徐馳說:「你有一個賢內助,你似乎還有個鬥嘴的好朋友,可惜這些並不能寫上去。

她們同樣是有趣又可愛的人。」

張儷和陳小旭也確實因為捐款帶來了小風波。

一方麵,回到正定之後,《紅樓夢》劇組因為她們開始組織起了集體捐款,導演王福林號召大家支援「我們的文學顧問,我們不存在的封建帝王演員餘切」;另一方麵,陳小旭的前男友在報紙上看到了「林黛玉捐款一千元」大吃一驚,寫信來請求複合,如果不能複合,至少借給他一些錢。

陳小旭當然不會理會了。這個人隻和她在一起了幾個月,大半時間還在異地,感情很淡。

想想這事兒有多抽象?

別人的物件可以為了自己捐一些錢,儘管那是順便的,而自己以前喜歡過的人反而變成這個樣子。或者說,她認識過的這個人,說不定從來都是這樣。

還是父母想的周到啊!餘切是個值得託付的人。

他捐出去的錢分成了兩半,其中一半給自己,但想想,除了金錢可以這樣分,他這個人就算是把時間和情感分成兩半,分成四分之一·居然也比許多人要好,在陳小旭的人生中,因為這一次對比,從來沒有這麼明顯的發覺餘切很不錯。

而且張儷給她的「捐款單」起了作用,三個人的名字都寫在上麵,蓋上了紅章,餘切在兩個人之間。陳小旭是一個愛多想的人,她控製不住自己的胡思亂想:

唉,王福林導演說,有一天他倆會結婚,到時候我怎麼辦?

姐妹怎麼能比得上夫妻親密?他們會睡在一起,他們會生孩子,我哪裡比得上?

我也不知道怎麼辦!

陳小旭心裡很亂。

正定這邊劇組搭好景之後,演員們私下裡常常對戲,力求在真正演戲時,可以十分熟練的一條過。二月末的正定還是很冷,陳小旭穿著棉服和歐陽奮強對戲,這一段是林黛玉第一次遇見賈寶玉的情節。

《紅樓夢》裡第三回裡,賈寶玉和林黛玉第一次見麵,兩個人都對彼此有似曾相識的感覺。

林黛玉第一次見到賈寶玉便大吃一驚,心裡覺得:「好生奇怪,倒像在哪裡見過一般,何等眼熟到如此!」

而賈寶玉則直接說出:「這個妹妹我曾見過的。」

陳小旭和歐陽奮強排練這段戲,陳小旭心裡琢磨這個台詞,心裡覺得非常符合她現在的心境,當歐陽奮強說出「這個妹妹我曾見過的」時,她抬頭忽然看見了餘切的樣子,嚇了一跳!

餘切,你怎麼又來了!真是「陰魂不散」啊。

再仔細看,那明明是歐陽奮強嘛!是自己日思夜想,想的太多了!

歐陽奮強總有一股奶油小生的氣質,而餘切卻是個地地道道的男人!

「這個妹妹,我曾見過的!」

陳小旭反覆唸叨這句話,她忽然覺得,餘切太符合這句話了。他遠遠比賈寶玉有資格說,這個陳小旭他曾經見過的。

陳小旭回想起來,餘切對她的情況總是瞭若指掌。

張儷第一次見到她時就知道她八十斤,誰告訴的?餘切說的。

她練了一些功夫,全劇組都以為她真有兩下子,她自己也相信了,餘切一開始就戳破了。

她的個性敏感而脆弱,高興起來又很活潑,餘切全知道,和餘切鬥嘴是陳小旭很開心的事情,尤其聽餘切談論文學,什麼《簡愛》、什麼現代詩詩人,在餘切那裡,好像都是他穿越時空可以見到的「座上客」,有時候這些「座上客」還不如他!

陳小旭一邊心裏麵笑「餘切真是狂的沒邊」,一邊又受到感染,她也漸漸覺得以前自已看過的書,原來沒什麼價值,還不如餘切這個人寫的東西!

張儷是陳小旭最好的朋友,卻不是最瞭解她的人。陳小旭於是重新看起了餘切的小說,從第一本書開始一本本的看,這次她不帶什麼偏見了,很快,在她的心裡,她覺得餘切已經是她看過的最好的大陸作家,沒有之一。

《簡愛》是什麼書?我怎麼以前會那麼喜歡它?

人文思考,社會影響,哲學高度哪一個能比得上餘切的小說!

餘切寫的東西,確實比這本書寫得好啊。

張儷整天因為餘切去日本的事情,憂心,她不怎麼看小說,但卻關心小說家的榮譽。張儷不敢問餘切,怕影響到餘切的狀態,自己卻天天看最新的報紙新聞。那兩篇和餘切競爭的日本小說,也被張儷想盡辦法弄來了,她愁眉苦臉的看完,說:「日本人寫的小說真沒意思,我都快睡著了!」

陳小旭說:「那都是徹底的嚴肅文學,本來就不是給普通讀者看的。」

張儷問陳小旭:「餘切能不能拿到獎項?」

陳小旭道:「他一定能拿的。他要是拿不到,誰還有資格拿?」

「小旭,你以前可不是這麼說的,我以為餘切很難拿到。因為你總是說,餘切寫的小說就那一回事兒。」

「我騙你的!我瞭解文學越多,我越發現餘切寫的好。」陳小旭激動的口不擇言,說了實話。「但是,你別把我的話給餘切說,免得他知道了來嘲笑我,他這個人特別沒有風度,他隻要能說我一句,就會說我十句,我身體本來就不好,他要把我氣死了。」

張儷笑道:「讓他多說你幾句,給你通通氣兒,你就好了。」

長江上遊,後世建設移民水庫的地方,其中一處新建的三層樓正是餘切家,不少人到他家裡麵拜訪,曾經在老山前線和餘切一起共事過的川省電視台,他們派出一個攝製組來拍攝「餘切走過印跡」。

萬縣如今統領整個渝東北,遠遠大於後來的行政範圍,在川省當中排名老三,僅次於蓉城和渝城,有數百萬人口,是當之無愧的大城市。

節目組拍攝出的素材很多:

餘切赴日的訊息,已經成為這個地方的地區性狂歡,《人民文學》、《十月》和《紅岩》在這裡是最受歡迎的文學雜誌,餘切已經取代了他過去提到了本地文人們,他如今就是這個小地方真正的文豪。許多地方中學的課外讀物,會選取餘切的小說,語文教師們驕傲的說:「這是我們自己人寫出來的東西。」

餘切的小說也被節選出來,出成語文試題,卷子們都需要老師親自印刷,先用鐵筆在蠟紙上寫下考題,再固定在油印機裡,用沾滿油墨的滾筒,一張張的印刷出來。

節目組進入餘切曾經就讀過的中學,拍攝餘切的數學老師父親餘躍進。老餘最近幫語文教師同誌印製卷子,這上麵有一個閱讀大題,選的正是《小鞋子》最後的那一幕:小男孩阿裡的眼淚滴落在水池上,金魚親吻阿裡布滿傷痕的腳。

題目是:這一幕表達作者什麼樣的思想?

這兒有兩層意思,一層是阿裡的傷痕會得到治癒,阿裡仍然是一個堅強的小男孩。

另一層是用這個場景,寓意阿裡最終會衝破家庭和時代帶給他的貧窮,他會成為一個擺脫命運的人。

這就是為什麼管謨業看到這一幕之後忍不住大哭:因為他隻寫得出第一層!

這已經遠遠不是技術性質的問題,而是天賦上的區別。

同為傷痕的年代,餘切卻遠遠的超越「傷痕文」,所有人看到這篇小說都服氣了,餘切是當之無愧的小說王。

電視台的記者問餘躍進:「您的孩子馬上要為國爭光,競爭亞洲第二大文學獎。芥川獎是日本最重要最有影響的文學獎之一,獲獎者有登龍門之稱。就是說,作家如果能拿到這個獎,就一飛沖天,不再是普通作家了。」

「我剛剛看到《小鞋子》這一篇小說,我忽然想到了餘切的人生經歷,他是不是就像這個小男孩阿裡一樣,童年的不幸反而促使他個人的成長。因為我們知道,苦難往往是一個偉大的開端。」

「您對餘切有沒有什麼祝願?」

餘躍進很憎逼啊:

媽的,家裡麵是雙職工家庭,從小沒虧待過他,八十年代做家裡蹲都能被寬容好幾年,天曉得餘切怎麼寫出這種小說的。好像他過了多少年的苦日子一樣!

我應該順看記者同誌的話這麼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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