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都市現言 > 文豪1983 > 第97章 大文豪和師徒(結束)

文豪1983 第97章 大文豪和師徒(結束)

作者:未知 分類:都市現言 更新時間:2026-04-20 02:50:02

第97章 大文豪和師徒(結束)

「陽雨」是王濛的馬甲,而王濛是文壇「意識流」派的大佬。

他小說《春之聲》寫一個出國考察的工程物理學家在春節回鄉途中,身處悶罐車廂,「意識」流動,把自己前半生一堆事情全想起來了,全在這車廂裡麵再回憶一次。

.最新最快的章節更新

這類小說注重描寫人物的心理活動,根據人的自我回憶穿插不同時空、地點發生的事情,來還原故事的原貌。

——所以,王濛後來提攜、推薦郭敬明(《小時代》)進入作協就不稀奇了。

意識流在八十年代得到正名,被認定為新的文學表現形式,現在看來很抽象,閱讀感奇差,但在當時很轟動。

王濛也是個受到時代變革好處的創作者,因為他一係列小說暗含「新時代、新轉機」的主題,熱情歌頌了年輕人和改革,最終得以在眾多作家中脫穎而出,成為有較高地位的作家之一。

王濛寫的評論文章,也和一般人的意義不一樣,能代表一些風向。

馬識途拿出了那份《文藝報》上的評論,這上麵詳細描寫了於五四青年節在首都「青年聯歡會」發生的報告:劉芯武代表青年作家,為「餘切」為代表的新銳作家做出評價,讚揚他們。

這報告上講:

「他們(餘切這一代人)是成長在冇有禁區的第一代人,所以能創作出更先進的文學……儘管時代已經產生了變化,但人的人生觀、世界觀、價值觀是在青年時期形成的,即便逐漸放開了限製,大家仍然不能創作完全飛揚的文學,因為他們心裡已經有了鐐銬,習慣了鐐銬……」

「新的文學隻能由新的人來撰寫。」

「新的人將突破現有的束縛和羈絆,大膽開拓創新,引領文學潮流……」

而王濛的評論文章呢,在劉芯武報告的基礎上,還增加了一些他個人的見解,這些是更為重要的。

「馬萬梅?」

「誒!」

「倒茶來,我要和餘切說話了。」馬識途的神色嚴肅。

「馬上——」馬萬梅立刻斟了兩碗茶,並且把張儷叫走了,關上門,剝了一個橘子分給張儷吃。

張儷問:「他們要談什麼事情嗎?怎麼關上門來?」

馬萬梅說:「我爸爸和一般人不一樣,他越重要的事情,越喜歡喝茶擺龍門陣。」

張儷奇怪了:「還有這種習慣嗎?」

馬萬梅說:「他們那一輩人,多多少少有些習慣,現在看來都很奇怪!」

馬識途很喜歡喝茶,蓉城這個地方享樂主義盛行,人們也很喜歡喝茶,許多故事和權錢交易發生在茶館裡。民國年間,川渝地區軍閥眾多,自有一番天地,茶館魚龍混雜。

馬識途當時在茶館聽到許多談資,尤其是軍閥治下買官賣官頻繁發生,「從院長校長到局長縣長均待價而沽,買家躊躇滿誌,賣家落袋為安……」

這些東西的一部分,被馬識途寫在了《夜譚十記》裡麵,許多年後被改編成了電影《讓子彈飛》「湯師爺買官上任縣長」的劇情。

地下茶館也是革命黨常用的活動據點,落座時歲月靜好雲淡風輕,起身後就可能鐐銬加身難見天日。一些馬識途的同誌也是在茶館被抓捕、殺害。他在自己的小說中寫:「我冇有想到,茶館竟能成為我現在尋求快樂的地方!」

所以,馬萬梅告訴張儷:「他在和餘切聊特別重要的事情……有多麼重要?就像是他搞地下鬥爭,生死相關的事情!」

張儷聽得特別的神往。

茶香飄飄,吹開茶水上的浮沫,飲了小口。馬識途替《文藝報》總結道:「我們來談談王濛的文章,他覺得有這麼幾件事情,可以促成今天產生新的『文豪』,第一個是出版界十分繁榮……你認為是這樣嗎?」

「是這樣。」

整個文學在八十年代達到了最高峰,而雜誌、報刊產業在當時是蓬勃向上的朝陽產業。

馬識途又說了:「第二個是要處在時代大變革的前夜,大家的思想還冇有得到完全的統一,各家的想法都能暢所欲言……我們現在南方有反擊戰,內地在進行改革,確實是生機勃勃,有新東西在醞釀,是這樣嗎?」

「是這樣。」餘切認可。

他們說話的聲音,隱隱從門內傳出來。

無論是張儷還是馬萬梅,她們都很感興趣,豎著耳朵聽。

馬識途又說出最後一個:「有大量的作者和作品加入到我們文壇,不單是一個人在發光發彩,而是一群人最終比較出了最好的,優中選優……你看是不是這麼回事?」

餘切還是點頭。

馬識途緩了口氣,端起茶來喝,然後道:「你還有冇有什麼意見?」

啥意見?

王濛在《文藝報》發的評論中,得出結論,現在是「恰好的時代」,等來了餘切這樣「恰好的一代人」。

這有點像修仙小說裡麵的「成仙」設定,大家都驚才絕艷,但成仙的空檔期比較短,而且有名額限製,而現在新的週期給機會了。

一切跡象都在顯示文學盛世已經到來,而且餘切知道,這可能是最後一次產生文豪的時代了。

但餘切想到這裡,卻又開始搖頭。

馬識途問:「你覺得王濛說的不對嗎?」

「我覺得他說的對,但還缺少了一些東西,他說的這些還不夠。」

餘切則在此提出一個新觀點:「要成為一個『文豪』,其本身要深刻的參與到歷史當中,最終不說明顯影響到歷史,至少是歷史的參與者。」

馬識途說:「你意思是這個人是作家,但不光是一個作家是嗎?」

「是這麼回事。」

馬識途激動了,餘切的觀點竟然和他不謀而合,而這些本來是馬識途想要告訴餘切的。

他四處張望,家裡有這麼一些東西:一張大書桌,一些名家的字畫,還有一個五角星居中的紅旗,它被裝裱在畫框中,掛在馬識途的客廳。

他問餘切:「你知道那個旗子是什麼東西嗎?」

「我才疏學淺,並不知道。」

馬識途就解釋了,蓉城是49年12月份才解放的。這個隻有一個居中五角星的紅旗,是原先地下黨人得知新中國成立了,欣喜之下,自己連夜根據想像繡出來的紅旗。

據說這個紅旗是馬識途學生羅廣斌參與製作的,這人算是餘切的大師兄。他也是小說《紅岩》的作者,進過渣滓洞,《紅岩》簡直就是作者的紀實日記。

「王濛要發文章到報紙上,不能什麼話都拿上去講。但我也認為隻做這些,是不夠成為『文豪』的,最多是一個十分厲害的作家,但是作家再怎麼厲害,也不是文豪。」

「文豪必須做一些大事情!」馬識途說。

「原先我怕你看了這些溢美之辭,你太高興了,耽誤了你進步,現在才知道響鼓不用重錘,你自己是知道的!」

「那什麼是文豪?」餘切也問了,這次是問的馬識途。

馬識途則說:「看看這紅旗,你看到這紅旗了嗎?它繡出來有多麼困難,經過了多少人的奮鬥?對我們民族起到真正影響的,對世界人民有貢獻的,才稱得上文豪。」

「啊!」張儷忽然感到心中發熱,她和馬萬梅對視,兩個人都看到了彼此激動的神情。

原來馬識途正在傳道授業!他已經認為餘切有這樣的潛力,而且有這樣的品性。

王濛這一篇評論文章引發了轟動,自從發表後,大家都在思考誰有潛力成為下一個文豪。無論是寫文章的王濛本人,還是遠在蓉城的馬識途,他們都想到了剛從南方回來的餘切。

豈止是這些大佬呢?就算是初出茅廬做編輯的駱一禾,看了些文章,也在心中把作家們進行了排名:張程誌、汪曾琦、石鐵生、王安億、鄧友美,這些人能為一個大時代文學打基礎的小說……又看了餘切的作品,於是駱一禾加上了餘切這個人,還把他提到了最前麵。

馬識途引餘切來他的書桌,給他看這段時間來往的信件:「你看看喲,好多的信,很多老朋友來問我,和你到底有什麼關係?還有的恭喜我得了個再好不過的弟子。」

「因為你是我最先提攜來的,你還是我的同鄉,大家都羨慕我。我說老實話,如果你願意,如果你願意的話……」

餘切哪裡不知道馬識途的意思?當即道:「我當然願意,馬老師!原先你也是馬老師,現在更是了!」

馬識途高興極了:「我這個人寫文章不怎麼樣,看人的眼光很準,學生都很優秀。」

馬萬梅聽到這裡,立刻推門而入:「爸爸,恭喜你收了個好學生!」

張儷也進來了,俏生生道:「馬老師好!」

「好,都好,你也是個好漂亮的姑娘!」

馬萬梅等他們高興勁兒過了,喊他們來吃飯:「爸爸,你不要再聊下去了,菜都要涼了!」

「走,去吃飯!」馬識途朝餘切擠了擠眼睛,「晚上來打橋牌。」

————

吃完飯,餘切和張儷留在這,馬識途教他們打橋牌。

橋牌是川渝地區很流行的地區遊戲,2到4個人都能耍。在滇省被叫做「八一字牌」或「大字牌」,在湘省某些地區也叫「跑鬍子」,玩法與麻將類似,但比麻將更加簡捷方便,變化多樣。

規則很多,這裡是用了較流行的一種規則:分為南北和東西兩對搭檔。馬識途和馬萬梅一堆搭檔,餘切和張儷一對搭檔。

然後要經過「叫牌」、「打牌」、「計分」等環節完成牌局。比較有意思的是橋牌一開始的「叫牌」很重要,因為在這一**家要有個「分數承諾」,最終先完成這個分數承諾,或者是超過這個分數承諾就算贏了。

這種規則消除了隨機性,更加註重技術和策略。

此時餘切和張儷已經連贏幾輪,情況明顯有利於他們。馬氏父女完全不是對手,然後餘切開始胡亂打牌,給張儷使眼色。

張儷也懂了,也開始胡亂打,但她又要比餘切更細膩一點,她不斷胡亂打,偶爾又打好一兩把,讓馬識途父女感到緊張,然後繼續亂打。

馬識途忽然問:「餘切,你為什麼覺得,大文豪要參與到歷史當中去?我告訴你,參與到歷史不光是風采,也有巨大的風險!」

餘切一邊出牌,一邊說:「泰戈爾組織了印度大罷工,比甘地更早帶領印度人對抗英國的殖民統治……他寫的《人民的意誌》成為了印度國歌……」

馬識途又問:「泰戈爾是不是多管閒事?我看他是個貴族家庭,本來可以過安生日子,印度人冇有他也過得下去。」

餘切則說:「20年代印度發生了「阿姆利則慘案」,英**隊開槍打死了1000多印度平民,他寫信給總督大罵英國皇室,直接放棄了英國國王給他的「爵士」稱號;他訪問中國,十分同情我們當時的處境,又寫文章怒斥英國的鴉片貿易;德國人侵略他國,泰戈爾又寫了反對法西斯的文章……」

「餘切,你都是說泰戈爾搞社會活動的一麵,難道你覺得泰戈爾本身的文學性不好嗎?」

「不是他寫的不好,而是冇有這些作品之外的事情,泰戈爾也隻是個印度作家,他不配成為『文豪』,他死的時候成千上萬的人來瞻仰他,給他抬棺送葬……這不是寫幾首詩,寫幾篇小說得來的。」

馬識途說:「我們現在越來越好,也冇什麼擋不住的外敵,你肯定學不了泰戈爾,那你怎麼做大文豪?」

餘切說:「年輕人們需要我,我爭取讓世界人民也需要我。」

馬識途聽罷大笑:「你要是這些都辦到了,你當然就做成了!」

最後馬識途他們贏了。餘切和張儷在馬識途的家裡住了一晚,第二天見了張儷父母一麵,然後乘坐火車回萬縣。

張儷的父母本來就喜歡餘切,現在更喜歡了。她父母是小公務員,而餘切的老師馬識途原先也算是個乾部,經常跑去首都和領導打橋牌,讓嶽父嶽母看到了作家的諸多職業發展可能。

路上途經萬縣下麵的一個小縣城,這個地方後來被劃分出了萬縣行政區,是馬識途的老家,也是《紅岩》作者的老家和安葬地。

是的,這位作者已經離去了。

餘切隻當這位大師兄還活著,到他的墓前說了一陣自己的情況,然後帶著張儷來萬縣見了父母。期間的驚訝和激動不必多說,從萬縣再回首都時,張儷已經是餘切的正兒八經老婆了。

《婚姻法》是我國最早頒佈的法律,但到84年的4月份,中國人才第一次實行了身份證製度,在這之前的許多年,一些地區並不在乎婚姻法這一回事,而是以傳統的「親朋好友見證下大操大辦婚宴」為婚姻的保險和承諾。

現在雙方見過父母,十分滿意,基本上成了大半。

馬識途已經和學生分道揚鑣,他也非常忙,最近忙著寫領導人的回憶文章,以及四十年代他在西南聯大與美國飛虎隊的結交故事。五月份有會議要召開,馬識途還得去燕京開會。

這個老師的路子非常硬,而且活的非常久,今後恐怕冇有誰能奈何得了餘切了,熬也熬不過餘切,甚至都熬不過馬識途。

一回到燕京,嗷嗷待哺的《十月》刊,已經衝上來。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