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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豪1983 第444章 《風聲》

作者:小時光戀曲 分類:其他類型 更新時間:2026-03-17 11:18:51

   第444章 《風聲》

  在這份名為《中國思想研究》的文稿上,錢忠書寫道:

  “解放後,我以為文壇幾乎冇有什麽大作出現,以前我認為是習氣的原因。”

  “1979年,我訪問美國,見到作家夏誌清。他問我,郭莫若為什麽要寫‘貶杜揚李的書?’,我說,因為上麵的人喜歡‘三李’,李白、李賀、李商隱,反而不喜歡杜甫,認為太苦氣。於是,郭莫若寫了這樣的書。”

  “後來,有人告訴我。郭莫若寫《李白與杜甫》是他的個人趣味,未必是投其所好,我誤會了郭莫若。他是這樣講的,他當時在研究甲骨文,自然要維護郭莫若的名譽!殊不知我聽後對郭莫若更為失望,我以為他連審美都存在問題。”

  “事實也的確如此。在過去的幾十年,中國文學談不上融入世界,所作的無非是對西方文學的再模仿,我認為這根本上是作家思想上的混亂,他自己都不知道應當信仰什麽,隻是在發泄怨氣!他寫的文章當然也誤人子弟。”

  “還好!不全是這樣。在這淒苦的土壤上,忽的生出來一根獨苗,居然憑藉自己還長成了一顆不小的樹木,成了氣候!我現在要談到的人,就是那個說我誤會了郭莫若的人,他與我解釋別人的過錯,讓我尤其覺得荒唐。”

  “因為他遠比他解釋的人來得重要。想必你們已知道這個人是誰?對的,是餘切。”

  餘切看後心臟狂跳!

  這是他第一次深刻的改變了一個人的曆史。而且是一個名人,一個頑固刻薄的人。

  早年間的劉芯武如何?

  冇有餘切,他也無法在《人民文學》體麵的退去,劉芯武那一套始終要被人駁倒的。

  查良庸又如何?

  在千禧年後,查良庸來大陸訪問,學生們已經回過味來,發覺他小說中夾帶的私貨,要求他道歉。

  路垚自己也會得到茅盾文學獎,晚兩年罷了。

  蘇彤、餘樺、管謨業同樣會成為八零年代的中堅砥柱,晚四五年。

  餘切隻是引導了他們,時代本身會成就他們。

  唯有錢忠書不一樣。

  他整個後半生都十分低調,絕不可能在任何公開場合抓到他的把柄,儘管這期間他一直孜孜不倦的表達他的態度,但他絕不會把自己暴露在風險當中。

  餘切落選諾獎的事情,讓全體華人都感到憤慨,他以為半隱居狀態下的錢忠書並不關注。然而恰恰相反,這件事情改變了錢忠書的後半生。他開始積極的表達觀點起來。

  三天時間,餘切坐船前往渝市主城的時候,張儷又打電話來告訴他,錢媛寫信給了他。

  “拆開吧!”餘切說。

  張儷拆開後,原來是錢媛對餘切的致謝,以及那一張錢忠書留給錢媛的紙條。

  “我被甕中捉鱉了!但我要說明,囡囡,這次不是因為你!”

  現在這張紙條已經不是錢忠書的辯詞,而是他的自白。

  他的確不是因為女兒纔來研究“餘切”的,他早就在等這麽一次機會。

  到底是因為什麽?

  餘切覺得奇怪。

  也許是因為“融冰之旅”上,錢忠書被餘切帶飛了,這個孤僻古怪的老頭,居然意外的得到了他夢寐以求的美名——真正的以文學改變曆史。他自此徹底放飛自我。

  也許是因為他的個人喜好,錢忠書此前表示他覺得“《出路》這些書還不錯。”

  總之,以《文藝報》這篇研究稿為號角,錢忠書發了多篇夾敘夾議的研究稿。這是他的特色,八十年代的文學研究稿,還不像將來那樣在學術上較為規範,作者總是忍不住流露出個人情感來。

  有時甚至通篇都是作者的自我回憶。

  在一篇《十七十八世紀英國文學中的中國再議》上,錢忠書說:“我年少時閱讀大量英文原版書籍,通曉西方哲學、心理、美學等常識,發覺出其中的奧妙來!而今天的作家竟然連英文也不曉得!然而,他們堂而皇之的用中譯本來書寫想象中的現代文學!試想,這樣的被人咀嚼過的二次廢料可以在原產地得到歡迎嗎?”

  這篇文章裏,錢忠書已經把這一時代的大部分作家都否定了。

  但他不能說完全冇有道理。

  八十年代的實驗性文學,都是雷聲大,雨點小。他們的作品就像是搖滾樂隊創作的抒情曲,最後是那些“不務正業”的現實類小說,反而真正的流傳下來。

  餘切既然得到了《紅岩》原稿,他自然花了兩天時間在渣滓洞參觀。

  1988年起,渣滓洞被列為全國重點保護文物。餘切先後參觀了刑訊室,牢房以及曆史照片。

  陪同他的人是《紅岩》文學期刊原編輯黃興邦。

  現在黃興邦已經退休,他生涯最驕傲的事情,就是發掘出了餘切。

  “餘老師,現在我們《紅岩》雜誌也不好賣了,你越來越好了。本地的作家來我們雜誌社拜訪,說的都是你幾年前的故事。”

  “我有什麽故事可以拿來說?”

  “很多……你第一次就投省刊,你和《人民文學》的編輯大吵一架!你躲去南疆,你用一把手槍徹底扭轉局勢,你打通了和馬爾克斯的電話……你站在波哥大山頂向外眺望……還有……還有……”

  黃興邦說得心馳神往,時不時停頓下來回味。他說得自己都被打動了。

  餘切忍不住道:“他們說的就像一個戲劇的傳奇人物,我自己都不認得我自己了。”

  “是啊!”黃興邦感慨道。“然而,你卻是我們身邊的人物。我現在站在你的麵前,我看向天空,我覺得天空很近;我看向你,然而,我覺得你很遠。”

  渣滓洞是一個特別冷的地方,它建在歌樂山腳下,潮氣很重。三麵環山一麵臨溝,地理位置上極為壓抑,黯淡無光。尤其是在11月份。當地下了好幾天的雨,不僅顯得蕭瑟,還減少了本來就不多的陽光。

  “囚犯”的居住環境相當惡劣,一間不大的屋子,最多要住上十八個人!人在裏麵,長期處在缺氧環境下,力氣全無。

  在這樣的環境下,“囚犯”之間互相約定絕不出賣,努力學習文化知識,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也不放棄希望。

  哪怕這希望不在他們本人的身上。

  這是一種傳承的意誌。餘切漸漸的感覺到了。

  1949年的新年,烈士們在簡陋的牢房中,組織起了一場別樣的“新春詩會”,在這裏他們彷彿已經看到外界的大好形勢,熱情期待著將來的完全勝利。

  古承鑠在獄中創作了《入獄偶成》:

  “我宣誓:

  

  愛那些窮苦的、

  流浪的、無家可歸的、

  衣單被薄的人民;

  恨那些貪饞的、

  驕橫的、壓榨人民的、

  殺戮真理的強盜。”

  他不是唯一一個人,何敬平烈士《把牢底坐穿》中道:

  “為了免除下一代的苦難,

  我們願,

  願把這牢底坐穿!

  我們是天生的叛逆者,

  我們要把這顛倒的乾坤扭轉!

  我們要把這不合理的一切打翻!”

  儘管身在地獄,烈士們卻視死如歸,而且因得知革命的勝利而歡欣鼓舞。

  11月27號是一個特殊的日子,這一天,果黨在潰逃前夕,對關押在渣滓洞、白公館的革命者進行了血腥大屠殺。180多名革命者遇難,這就是震驚中外的“11·27”大慘案。

  馬識途的大弟子羅廣斌是個幸運的人物。羅廣斌有個在果黨做將軍的哥哥,使他倖免於難,在無數次被特務刁難,對他軟硬皆施後,羅廣斌仍然不從,特務不敢殺他,他出獄後就與人合作創作了《紅岩》這一本書。

  應該說,這本書是來自於烈焰升騰下的情書,它頗具浪漫主義,而且是人類可以做到的最浪漫的事情之一。

  雖然這裏靜悄悄,但餘切彷彿已經聽到了四十年前的呼喚聲。

  馬識途為什麽贈予他《紅岩》書稿?恐怕是寄望於這種精神可以鼓舞到餘切。

  餘切停在渣滓洞的圍牆缺口,撫摸牆麵上因陰雨天留下來的濕潤青苔,他沉思良久。

  到底要寫一個什麽樣的小說?

  在餘切參觀之際,《文藝報》上又刊登了錢忠書的新研究。這給了餘切新的靈感。

  這次研究終結了今年以來,對餘切“軍旅小說”一事的懷疑。這些懷疑主要由《當代》發起,雖然現在《當代》已經撤銷朱生昌的職位,給出了態度。

  但是,到底下一時代的“軍旅小說”如何寫,仍然眾說紛紜。

  餘切在“軍旅文學”發表的看法中,認為“未來的作家會融會貫通”,許多人並不能理解這到底是一種什麽樣的狀態。

  現在錢忠書給出了答案:“通感”。

  這是他獨特的見解,他把這稱之為“通感”的文化觀。簡單來說,他認為不同文化之間應該相互交流和融合,而不是孤立和排斥。譬如傳統文化應當批判性的繼承和發揚,而不是徹底拋棄,或是全部撿起來。

  在文學創作中,則要將那些早已有定論的小說題材,進行新的結合。這時,哪怕是樣板戲也會爆發出精彩來。

  “《潛伏》不算是軍旅文學,不過可以看得出餘切的創作觀。它的故事結構遵循一個精妙的通俗小說節奏,引人入勝,而實際卻探討一個較深的問題:為何能取勝?是什麽樣的人得到了勝利?”

  “論通俗和嚴肅的結合,天下無出其右。我以為這是他出彩的根本,高尚者看到了高尚,卑鄙者看到了卑鄙,女人看到了愛情,男人看到了理想!”

  餘切讀後很有感悟。

  以後世熟知的《亮劍》為例,寫小說的作者本來是一個坦克退役士兵。因此,他寫出了部隊裏“野性”,甚至蠻橫的一麵。一些人認為《亮劍》是傷痕文,一些人認為《亮劍》將“李雲龍”寫的無法無天得太過,已經超過了史實。

  李雲龍何德何能主觀能動性那麽大?他一奇思妙想,就能百試百靈,特種大隊、精銳兵團……通通不是李雲龍的一合之敵。好像他的身邊就有一道主角光環,讓他心想事成——一個冇有文化的大老粗,憑藉樸素的價值觀和一身膽氣,最後竟締造了比別人大得多的功績。

  讀者怎麽會那麽喜歡呢!

  不過,如果將《亮劍》視作為一個變種版本的“廠長文”,這一切就說得通了。

  “廠長”李雲龍臨危受命,拯救瀕臨破產的“獨立廠”,他大膽違抗上級的任務要求,組織員工攻堅克難……

  留洋歸來的華人富豪楚雲飛被李雲龍所打動,認為他是內陸企業家的希望,聽聞訊息的日本人山本,也決定前來中國大展身手,和李雲龍率領的獨立廠一比高下……

  這正是融會貫通的表現,餘切用“縫合”來形容,錢忠書講的文雅一點,說這是“文學上的通感”。

  這篇文章真有些說法。他比餘切還瞭解餘切。

  11月中旬,餘切乘火車回京城。

  這一趟行程對他很有益,他從南往北,重走了一遍自己的文學路。這一年,火車硬臥已經無需介紹信,市民可以直接購票,軟臥仍然要單位介紹信。

  更別說,餘切乘坐的是高級軟臥。

  包廂內設有一張床鋪、一個小書桌、一把椅子和獨立廁所。在這裏,餘切寫下了小說《風聲》的第一句話:

  “1941年春夏之交,日偽時期,月朗星疏的深更半夜,突然接踵而至地來了兩乾人,分別住進了東西兩樓……”

  《風聲》原本出自麥家之手,講述一場諜戰對決。圍繞兩個核心問題:誰是老鬼?如何傳遞情報?

  由此把讀者帶入一個充滿懸疑、緊張刺激的世界。

  不過,這本小說也有一些缺點,似乎是為了騙取稿費,“夾敘夾議”太多,讓讀者看起來很頭疼。

  線索細節全憑角色之間的對話,資訊量太少,天然是個戲劇劇本,作為小說來講還太乾巴!

  小說實則是“暴雪山莊”模式,即一群人聚集在一個相對封閉的環境內,因特殊情況而無法與外界取得聯絡,與此同時,眾人又發生了許多怪事,成員先後離奇死亡。事件越是深入,則被排除的“無辜者”就越多,答案越發明顯。

  它天然的塑造了讓讀者看下去的動力,因而是文學史上偉大的創造。

  原文並不長,隻需一天時間,餘切已經寫了個七七八八。途徑鄭洲,作家魏瑋也到這輛火車上來,找到了餘切。

  魏瑋和餘切認識,年中他在老山前線,魏瑋也是當時慰問的作家之一。他的代表作就是戰地通訊文章《誰是最可愛的人》。這是被選入語文課本的文章!

  他發現餘切在寫稿子,本來想打招呼的,立刻悠悠關上門,屏聲靜息。

  不消一刻,餘切先說話了。

  “魏老師?”

  “誒!”魏瑋大叫道。他倚在一邊,視線卻飄向桌上的稿紙,“有新作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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