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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豪1983 第410章 醉臥沙場君莫笑

作者:小時光戀曲 分類:其他類型 更新時間:2026-03-17 11:18:51

   第410章 醉臥沙場君莫笑

  正月初三,大清早,陳小旭爸媽打來電話。

  “餘切!!!”陳小旭很著急。

  餘切半夢半醒,穿著褲衩子接的電話。

  “餘教授?”

  “誒!叫我小餘就行,一家人不要生分了。”

  陳小旭聽了後嗤嗤的發笑。

  電話那頭乾咳幾聲,也有點繃不住:“你餘切是全國人的寶,要說起來,其實是我們小旭高攀了你……可小旭畢竟是我們的心頭肉,從小帶在身邊長大的……”

  不過,說到後麵就有些嚴肅了,哽咽起來。

  電話開的擴音,陳小旭也動情了,眼眶裏很快就蓄滿了淚。

  隻聽到她父親陳牆說:“小旭長得漂亮,性格又活潑,一直以來都討人喜歡,我們也知道!但她的性格有一些缺陷——她過於要強了!是寧折不屈的性格,算命的說她這輩子多災多難,我以為和她的性格也有一些關係。”

  “餘教授,我就不客氣了。你今後一定要多照顧她!她是愛你的,她也崇拜你,其實我們昨晚上仔細想想,天下冇有比你更適合的人,如果你要不是已經有了一個,我簡直做夢也希望有你這樣的女婿!”

  “現在嘛!當然……也是不錯的。我們認了!”

  餘切聽得入神,想不到陳小旭的老爹竟然很清楚女兒的毛病。

  甚至於她本來要吃到的苦頭也一清二楚。

  餘切記得,陳小旭雖然有經商天分,為人處世卻不如張儷得多。她後來求佛唸經,看破紅塵,誤導了許多看客,以為她是個清淨無求的性子,實則不然。

  陳小旭的一生都有倔強的氣質,雖心地善良,對外卻顯得特立獨行。

  問題少女!

  我對付這種人可在行了!

  餘切心裏麵暗道。

  隨後,陳小旭母親招呼餘切“有時間來鞍山看看,家裏人都十分想你們”,陳小旭再也忍不住,奪過電話喊道,“媽!爸!我過些天就來看望你!我好好的!”

  啪!

  掛了電話。

  餘切上下其手,摟住她:“咱們現在經過上級批準,不再是地下夫妻了。我以為這是類似於餘則成和翠萍後期一樣的關係。”

  “下麵,請讓我們來示範一下,如何利用梨花木床昇華我們的革命友誼。”

  “呸!”陳小旭說,“你纔不知道林黛玉呢!”

——

  這一年的春節過的很快。

  從初一開始算,到元宵節結束,十五天裏麵有九天餘切在和聶偉平打牌。

  兩人吃遍了全京城的館子,經常喝到半夜,聶偉平的朋友不斷過來,餘切通通請客;一輪之後還有第二輪,酒足飯飽後,餘切自覺過於放蕩了,不敢通知家裏來接他,隻能打出租車回去。

  但有時候還是能接到陳小旭的電話:“餘切,你跑去哪裏了?”

  餘切說出自己的位置。

  陳小旭恨鐵不成鋼,一頓批判後,準會出現在餘切說過的地方來接他。

  聶偉平很羨慕:陳小旭真的就像電視裏的林黛玉一樣溫柔。

  嘴上百般嫌棄,卻能定定看著餘切發呆、出神,露出傻笑。

  至於張儷就更別說了,她連批評都冇有。聶偉平形容她看餘切的眼神:十米外都能看到的含情脈脈。

  雖然聶偉平老婆表麵上也能這麽賢惠,但孔祥鳴不再崇拜他了。而且,對他總有一種付出過後的“怨婦感”,聶偉平很討厭這種感覺,但他越是想要刺激孔祥鳴,孔祥鳴越是逆來順受,然後總在雞毛蒜皮的小事情上和聶偉平大吵一通。

  兩人曾經都是圍棋界的潛力新人,一時瑜亮,79年兩人登記結婚,熟識他們的領導聽說後特地叮囑孔祥鳴:聶偉平機會更大,你要甘當底色。

  於是,孔祥鳴就相夫教子起來,全力為聶偉平的事業鋪路。

  聶偉平說:“我老婆像是我的生活秘書,領導交代她,一定要在大賽時照顧我的心情!於是我總在大賽期間尋歡作樂,她自然拿我冇辦法!可是她覺得很委屈,她都記在心裏麵!所以大賽一過,隻要讓她找到了由頭,她就要大吵一架!”

  餘切就見識過一次。

  聶偉平竟然把陌生的新聞女記者帶到家裏麵來,餘切驚得瞠目結舌,當即嚇得轉身就走。聶偉平老婆追出來說話,餘切以為是勸說他讓聶偉平“改邪歸正”,冇想到,卻是讓餘切不要告訴任何新聞記者。

  尤其不要在文章中,提到聶偉平的風流。

  因為聶偉平下個月要拿“棋聖”頭銜。

  如果老聶流露出一些花邊新聞,對他本人的事業,乃至於對圍棋事業都是一種打擊。

  但孔祥鳴的憤怒總要有地方撒出來。

  下一次再來,不僅有餘切,還有幾位最近結識的牌友,大家原本打算在老聶家中“撮一頓”,結果因聶偉平當日冇有練棋,孔祥鳴忽然無征兆的爆發了!

  她顫抖道:“聶偉平,我要罵你幾件事情!第一,你對不起老領導的在天之靈;第二,你對不起大家給你的幫助;第三……”

  一連串說了很多。

  聶偉平臉色淡然,任由他老婆說完,然後問:“你夠了嗎?”

  孔祥鳴真有點像祥林嫂了,仍然在說,“……第五,你對不起我對你的犧牲;第六……”

  等到一切都過去後,聶偉平才緩緩道,“我今晚上不能待客,都是我的錯。讓大家看到我不體麵的地方,我們換個地方再聚。”

  但老聶家裏都一副這個樣子了,還聚什麽?大家都跑路了。

  餘切回家和張儷、陳小旭講起這件事情,兩人都心有慼慼。

  張儷說:“孔祥鳴之所以淪落成這個樣子,就是因為她為了聶偉平喪失了自己的人格,但她又不是完全的認命了。她的日子過得太扭曲,成了一個‘怨婦’!”

  陳小旭希望餘切別和聶偉平來往了。“這個人對髮妻不好,既毀滅了別人的事業,還冇有任何的補償。和他在一起,連快樂都得不到。”

  張儷被陳小旭這麽一說,也覺得老聶有些逆天,尤其厭惡聶偉平“冷暴力”的行為,“他可不是你,別的女人也不是我們。”

  “他這麽搞下去,遲早要出事兒!”

  餘切有心勸說自己的好朋友,不過一想到聶偉平當時平靜如水的樣子,好像說什麽話都是做無用功。聶偉平的第一段婚姻,實際上已在這時走入了末路。

  

  這件事情的影響,是讓餘切堅定了不要讓陳小旭和張儷做“金絲雀”,她們無論如何都要有自己的一份事業乾。

  月末,餘切陪陳小旭回鞍城見了他的嶽父嶽母。

  情況起初比較尷尬:陳牆留著儒家夫子一樣的長鬍須,看上去很有性格的樣子,餘切以為他要錘自己,於是說話比較小心。

  另一邊,陳牆作為鞍山京劇團的團長,很清楚餘切在文化界的能量,其實,他很後悔前些天對餘切“出言不遜”。

  畢竟這是當代的文學第一人,實實在在的文豪。

  滬市京劇團曾去美國表演樣板戲,落地後一整個團全部“消失”,不久後,又因無法適應在美生活灰溜溜的回來。

  而眼前這個餘切,是《東風壓倒西風》紀錄片中,對美國高管頤指氣使的作家。

  那些畫麵對這一時代的中國人震撼很大,大到能讓有的人精神錯亂。

  文化界的領導王蒙在京城開會,陳牆曾遠遠的看上過一眼,然而,這個王蒙和餘切稱兄道弟,生涯最得意的事情就是餘切牽頭的“融冰之旅”。

  女婿這麽厲害,這關係如何算呢?

  你管我叫泰山,我管你叫教授?

  場麵一時間很尷尬。

  直到陳小旭戳破道:“爸!就算餘切有個三頭六臂,在這裏,他也是你的女婿。”

  “誒!”餘切打蛇上棍,“我早見過您了,我最喜歡您這樣的性情中人,鬍子太漂亮了,簡直是美髯公。”

  兩人才放下防備,像一對正常的嶽父女婿一樣相處。之後開了那瓶紅酒,把酒言歡。

  餘切從鞍山回來已經是三月初,開始籌備起前去老山的事宜。

  84年後,出於保護他的需要,他已經多年冇有出現在前線。在85到87那幾年的慰問匯演潮流裏,曾有電視台邀請餘切前去,被人駁回:不得邀請餘切去前線。

  搞慰問匯演,一方麵犒勞官兵,另一方麵顯示我方的自信。因邊境已經相對平穩,搞匯演又多出一分團結止戰的意思。

  根據《軍文藝》的劉家炬所說,一些陣地已經分享起了糖果,放起了音樂。多年的對峙讓越方對我方有惺惺相惜之感,由於“和平”的主旋律,我方也樂得配合。

  可越南人對餘切恨之入骨,萬一有“獨狼式”的冷槍,讓餘教授中了槍一命呼嗚,那就是動搖人心的大事情。

  任何人都無法承擔這樣的責任,即便餘切自己都不能。

  餘切回來打牌,就碰到喬公當麵詢問他。

  “餘切,現在針對你去參加慰問表演的事情,大家的建議很多。我認為主要考慮你個人的意見,你覺得合適不合適?”

  “有什麽不合適的,無論我在哪裏,隻要前線的戰士願意叫上我,給我發把手槍,我隨時就能上去。”

  “你上去?你能上去乾啥子喲!”

  “我晚上寫小說,白天守陣地。巴老當年怎麽做的?頂著轟炸機的轟炸寫戰地新聞,難道我比他差嗎?”

  “萬一打起仗來了你怎麽辦?”

  “我哪兒也不去,我就呆在那裏。”

  喬公哈哈大笑。“那你太辛苦了,用不著你冒那麽大的風險喲!”

  半晌,牌局換人。有領導詢問餘切《血戰老山》寫的如何了?

  “早寫完了,隻是冇有發表,我也冇來得及修訂。”

  “修訂?你是要直接發單行冊?”

  “是也不是。”餘切說,“我既發在文學雜誌上,也通過《十月》的出版社發行。”

  “前線想要轉載你的小說,印刷成小冊子可不可以?”

  “可以,隻要有一分用處,儘管都拿去用。我早已經宣佈,要把國內的稿酬都捐去慈善基金會,我已經不再是為了稿酬來寫小說了。”

  這話讓眾人一驚。喬公又露出當時聽說餘切捐錢時的複雜表情:他站起來繞著房間內走動,一會兒說“我總覺得這樣讓人捐錢不合適,我一向是主張,應當合法勞動所得的。你怎麽樣來的錢,我再清楚不過了。”

  一會兒又問,“你真要把這些稿酬全捐了?”

  “國內的,國內的。”餘切怕他搞錯了。

  他笑道:“我自然曉得你說的是國內稿酬,這也是好大一筆錢!你想好了冇有?”

  “想好了,十年二十年我都不支取這一筆錢,拿去運作慈善基金會——也算是經濟領域的一次突破,我看可以拿來寫我的經濟學論文。”

  “我在經濟學界的地位如何,可能就要靠這些別人無法寫的題材了。看來,我目的並不是很純粹。”

  所有人都覺得餘切說的有意思,連聶偉平也忍不住大笑。

  打完橋牌。

  餘切和聶偉平約酒,路過站崗處的軍人。聶偉平驚訝的發現,那人朝餘切敬了個禮,餘切隨後也回了一個。

  “餘切,你認識他?”

  “不認識。”

  “那他怎麽會和你敬禮?難道是‘相逢何必曾相識’?”

  “說錯了,那是形容落魄文人和琵琶女的。我這是‘醉臥沙場君莫笑’!”

——

  “餘切基金會”在掛靠到兒基會小半年後,終於獨立出來,成為一個真正的基金會組織。

  在這一年,屬於是經濟學界開天辟地的大事情。餘切自己在燕大上課時,開玩笑說“再過十年,教科書要在一行小字上寫到基金裏程碑——這就是為什麽我要把自己名字加上去。”

  “我害怕別人不認識我!”

  “萬一將來我不幸離去了,隻要你拿到基金會的錢,你就知道我餘切是個還不錯的人。你看諾貝爾在世時隻能算個二流科學家,現在天下誰人不識君?”

  作家圈紛紛慶賀基金會的成立,宣稱這是一次偉大創舉。

  訊息傳去海外,竟然連海外也震驚於餘切肯捐出一部分稿酬,他們的評價還要更高一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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