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豪1981 第三十章娘希匹，軍人不去打仗…

都說農民偉大，都不願意當農民。

周斐然和李樹林畢竟相識不久，這要是他自己的孩子，他就要直說抓住這次機會，早點從黃泥地裡拔出腳了！

這種機會不抓住，就是大傻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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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周老師，您這是一片苦心，我肯定好好改作品。」

李樹林聽出了周斐然的意思，當即拍胸脯保證。

「嗯，好，加油！」

周斐然拍了拍李樹林的肩膀：「不過也要勞逸結合，不能把身體搞壞了，畢竟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嘛，冇有好的身體，哪裡來高質量的稿子！」

李樹林這麼年輕，隻要不是那種立刻隕落的天才，哪怕是江淹，那也能讓他這個倒黴的編輯再往上走一兩步，所以他是不希望李樹林身體垮掉的。

李樹林應了一聲，好不容易回到二十出頭，還冇享受呢，怎麼著也得注意保養身體。

周斐然帶來了一個訊息，給李樹林打了雞血後就走了，留李樹林一個人在房間裡心潮澎湃。

「這倒是提醒我了，雜誌社隻發表文章，不涉及到版權，我完全可以把文章發到雜誌社，再自己寫一份劇本投出去嘛！」

李樹林本就是從電影中得來的文字，再把他們變成劇本也冇那麼難，這可真謂一魚兩吃！

想到這裡，他就來勁！

於是李樹林今天改了半天，剩下的半天就準備寫劇本。

「首都的天也忒熱了，要不然下午可以出去轉轉。」

李樹林心中感嘆一句，來的時候不夠湊巧，要是再晚一個月，等到十月份，還能當初轉轉，比如去看看香山的楓葉，說不定還能見到幾個文藝少女。

作家和文藝少女，那不是絕配？

不過一來現在確實天熱，二來81年已經過了四分之三，馬上就82、83年，風氣越來越緊，所以還是老老實實寫劇本吧！

想到嚴打，李樹林縮了縮頭，開始寫《當家的女人》的劇本。

日子一天天那麼過著，李樹林放慢了改稿子的速度，把更多時間放到了寫劇本這件事上。

雖然短劇長劇不同，但也能算得上是他的老本行，隻要不把一些超前到嚇死人的東西寫進去，那也還是很簡單的。

個屁。

文字這玩意，寫嗨了誰能控製得住，所以李樹林還不得不時常把一些個不合時宜的東西刪了，眼中影響他的速度。

一週時間悄然而過，李樹林吃完晚飯後，換了件乾淨襯衫，拿著李玲鈺送的票出了門。

紅旗越劇團的劇場在珠市口附近，是一棟老式磚木結構的建築，門臉不大，門口立著一塊手寫的劇目牌，白底紅字寫著「今日演出《紅樓夢》摺子戲專場」。

「嗬，天上掉下個林妹妹嗎？」

李樹林笑了一聲，走進劇團，找到位置坐下，結果還冇落座，就發現了個熟人。

「大爺，您今天也來看戲？」

沈醉抬了抬眼，見是李樹林，心中不由微微驚訝。

偌大的首都城，竟然還能碰到一個陌生人，難得！

「嗯。」

沈醉盯著李樹林看了一會，對方雖然是個老頭，但李樹林此時卻覺得好像在麵對一頭老虎。

下意識，他就想離開危險，這時候沈醉卻笑了，這一笑，身上就一點煞氣都冇有了，好像又成為了公交車上那個無害的老頭。

「你是個作家？」

「嗯？」

李樹林正準備溜，卻一下子被對方這句話吸引住了：「您怎麼知道？」

沈醉笑了：「我看了一輩子人了，年輕的時候看人，是為了活命，現在看人，純粹是興趣。

你不像是個學生，冇有那種朝氣蓬勃，但跟魯迅他們那群人身上的氣質有點像，這點眼力見我還是有的。」

這大爺張嘴就是又一張王炸，聽這意思，對方還見過周樹人？

李樹林腦子轉了轉，決定就坐在這大爺身邊。

沈醉見李樹林挨著他坐，倒是來了點興趣：「你怎麼想起來紅旗越劇團看戲的？以你這個年紀，愛看越劇的可不多。」

李樹林猶豫了一下，還是照實說了。

沈醉聽完，愣了一下，隨即朗聲笑了起來。

「好嘛，借傘還傘，越劇《白蛇傳》裡許仙和白素貞不就是這麼認識的？今天又來看人家，要不要大爺我給你保個媒？」

李樹林笑著搖了搖頭：「老爺子，您這聯想也太遠了。就是借了把傘，看了場戲，哪有那麼多說道。這是首都，又不是西湖。」

說到西湖，沈醉眼神忽然悠遠了起來，像是想起了一件很久以前的事。

「西湖那地方，自古就是談情說愛的好去處。斷橋殘雪，柳浪聞鶯，雷峰夕照，哪個不是能寫進戲文裡的景緻？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覺得那是好地方。有一年，常凱申在西湖邊看見幾個軍官挽著女人逛湖，當即就發了火，拍著桌子罵了一句：娘希匹，軍人不去前線打仗，挽著女人逛西湖，該殺！」

李樹林的耳朵根子一跳。

這大爺連常凱申這話都知道，那他到底是何方神聖？

難道是……軍統？

李樹林腦子裡好像有根弦接上了，首都城裡，還真有一個知名的軍統人物。

沈醉低聲開口了：「我是沈醉，民國三年生，湖南湘潭人，戴笠是我的老長官。解放前我手上沾過血，坐過功德林的牢，五九年第一批特赦出來。」

對方敢說，李樹林都有點不敢聽。

這位可是被譽為「軍統第一高手」，與陳恭澍、趙理君、王天木並稱四大金剛，與周養浩、徐遠舉並稱軍統三劍客，乾過的大事估計比李樹林聽過的都多！

沈醉的目光落在李樹林臉上：「你看起來知道軍統，知道戴笠，那你怕不怕我？」

「不怕。」

「為什麼？」

「冇有勝利者害怕失敗者的道理。」

李樹林這話半真半假，真的是後一句，假的是前一句。

畢竟誰會不害怕一個殺人跟殺雞一樣的高手呢？

「好一個勝利者不怕失敗者。這話說得有底氣。」

沈醉聽了之後沉默了好一陣子：「我現在年紀大了，就有了動筆把以前的經歷寫出來的想法，正好你是個作家，所以纔想著跟你說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