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廚崔維斯來兩個禮拜了,跟廚房裡每個人都處得很好,十點鐘上工,餐館還冇有開門,他在廚房裡一邊削馬鈴薯,一邊和料理長大姊閒聊:
「大姊呀,要像你這樣會配菜,蔥爆麻辣牛肚,就知道要拿鹵好的牛肚、洋蔥、乾辣椒、花椒;酸辣J雜,就知道要再配香菜、蔥粒、大蒜、薑絲、酸辣椒,你學了多久?」
「三天兒,我看三天就會了。會吃菜就會配菜。」大姊是遼寧人,一口爽利的北方話。
「那我怎麽看了這麽久,還不會呀?我也會吃菜,就不會配菜,我是不是b較笨?」
「話不是這樣說,不過你好像笨一點兒哦!」說完,她自己笑起來。
「大姊,你說你晚上三點還去送報?送到九點,就來這裡上班羅!」崔維斯是台灣人,講話總帶著台灣人特有的尾語,「羅」,「羅」個不停。
「冇辦法,我缺錢,要買房,要買車嘛。」大姊的話像連珠Pa0一樣快,手腳也俐落得緊。
「我看你接下來要買棺材了。」崔維斯嘟噥道。
五十多歲的經理從外頭走了進來,他背有點兒駝,頂上隻剩幾根毛兒,cHa嘴說道:「要不要我再介紹你到隔壁火鍋店洗碗,這裡下班了以後洗到兩點,剛好來得及送報。」
「大姊,你冇錢,g嘛買三萬多塊的車呀?」崔維斯又問。
「不是我要買,是給我兒子買的。」
「那你讓他自己付錢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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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人哪來這麽多錢?」
「冇錢就彆買羅!」
「可他喜歡呀。」
「他喜歡你就買給他,那我也很喜歡。」
「找你媽去。」大姊下了結論。
咦,一大袋馬鈴薯削完了,崔維斯站起來去切蔥花。
「彆切了唄,崔哥。」二廚小劉走了過來。「我切。」
「為什麽不讓我切。」
「你那哪是在切蔥花?你拿兩把菜刀亂砍亂剁的,那不叫蔥花兒,成了蔥末了唄。」
「蔥末就蔥末唄。一樣都下了肚。」崔維斯學小劉講話,把語末的「羅」換成「唄」。
「那不成,就是要花兒,蔥花兒有賣相,你切成蔥末兒,客人以後就不點這道菜了。」小劉切蔥花兒,每一刀下去,「答,答,答,答,答」,那一把蔥像魔術似的就變成了一顆顆的綠珠兒,閃著晶瑩動人的光彩。
「小崔,洗米。」大廚老方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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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崔維斯去淘米。
「我說,崔維斯,你手這麽臟,怎麽不洗洗再淘米?這樣,我吃了不要拉肚子了。」老方說。
「客人吃了都冇事,你哪會有事呀?我看你們菜燙好了,手SHIlInlIN的就把水滴在菜上頭,還不是交叉W染,不合衛生標準。」崔維斯說。
「衛生標準?我們冇這個條件呀,廚房這麽小,施展不開,怎麽講衛生?這話,你得說給跟老闆聽。」大姊說道。
「大姊,你是這餐館的老人了,你怎麽不說?還叫我說,我一說,明天我就給炒魷魚了。」
「不會,老闆冇這麽小氣,哪會這樣就炒魷魚了。」
「碗不夠了。」前枱的綺綺喊。
崔維斯煮上了飯,便戴起手套去洗碗。洗呀洗,水臟了,他正要倒掉,綺綺走了進來,喊道:
「彆倒,彆倒,我不是說了嗎,熱水緊張,用一鍋水洗洗就得了。」
「可是這水臟了…」
「冇事兒,熱水緊張,我說了好多遍,你冇聽懂?」
「聽懂,可是這洗碗鍋底都是菜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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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事兒,用篩子篩一篩得了,熱水緊張…」
崔維斯繼續用那一鍋臟水洗碗,「我看熱水不緊張,我倒是給你弄得緊緊張張…」老林邊洗又嘟噥嘟噥了。
八點半了,客人進來得少了,廚房裡的人又開始閒聊起來,料理長大姊指著外頭對崔維斯說:
「有冇有看到第六桌,一對父nV那一桌?你看那個爸爸,那頭根根豎起來的頭髮,至少六寸高。那個nV兒也挺嚇人,她那頂帽子…」
「這樣喝湯該有多不方便,她恐怕得要扶著那頂帽子,纔不會掉下來…」崔維斯的手在圍裙上擦了擦說。
琦琦怒氣沖沖的走了進來,「三桌那一群,真好意思,吃了七十九塊九,你們知道他們付了多少錢?八十塊,小費一分錢,還大方的跟我說不必找了…」
他們在廚房都看到經理耷拉著一張臉過去收碗盤,碟呀匙呀弄得匡啷匡啷響,表達他的不滿。
要收工了,大廚老方問大家,今天晚餐吃什麽?
「火爆腰花吧,再來一個r0U末茄子。」
「就這樣吧。」
老方做飯,小劉、大姊收拾廚房,崔維斯拖地,經理、琦琦把椅子翻上桌,十點鐘,所有人盛好了今天的晚餐,關燈、下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