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新生命的到來,祁夏璟原定好的許多計劃都被打亂。
怕黎冬中暑受累,婚禮從露天草坪轉移室內,怕她聞海鮮葷腥會嘔吐,策劃小半年的菜單徹底作廢,甚至怕她穿細高跟崴腳,還特意高價從國外購回定製的矮跟水晶鞋。
好在婚禮時間定在七月,懷孕不足六十天也並不顯懷,否則連婚紗都要退回去重改。
“我還是頭一回見,有人在婚禮上明令禁止菸酒的。”
兩月多後,沈初蔓想起那場盛大的婚禮依舊深有感觸,在黎冬家客廳抱著果盤感歎:
“禁菸禁酒還禁止大聲喧嘩,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家祁夏璟不是辦婚禮,而是強迫人來上課呢。”
嘴裡吐槽不停,沈初蔓也知道某人的良苦用心,笑嘻嘻地靠著黎冬聊了會,忽地湊近她耳邊:“不過我是真冇想到,姓祁的居然真的會照顧人誒。”
聞言,黎冬朝開放式餐廳方向看去,見修長挺拔的男人繫著圍裙在廚房忙碌,彎眉柔和笑道:
“其實他一直很會照顧人的。”
得知她懷孕、甚至還是雙胞胎時,祁夏璟以往身上那股漫不經心的勁就再難見到。
從桌角防撞墊到嬰用濕巾等,寶寶還要足足幾個月才降臨,家裡就早早出現越來越多育兒相關的物品。
光線最好的電競房被改造成嬰兒房還不夠,最近祁夏璟正考慮在醫院附近購置房屋,好讓黎冬早上能多睡半小時、午休也方便送她回家休息。
最重要的是,如果真的遇上緊急情況,哪怕他步行抱人去醫院,也隻要十五分鐘。
起初黎冬還擔心過,男人會不會壓力太大,直到某個週末下午她從嬰兒房路過,透過半掩的門,見到祁夏璟正輕搖著第六次給女兒新換的粉色嬰兒床,萬年淡漠的神情無比柔和,唇角笑意洋溢幸福,才終於放下心來。
包括母親在內,許多人都在不斷告訴她孕期有多辛苦,黎冬卻覺得,祁夏璟纔是包欖一切的操心人。
反倒是她,自從切水果不小心傷到手、再不被允許再進廚房後,徹底過上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
“再等十五分鐘,就可以吃飯了。”
頭頂上方的低沉男聲拉回思緒,黎冬回神就見男人在她麵前蹲下,手裡拿著護腰的軟墊,柔聲問她:
“腰還疼麼,要不要抱你去床上躺著吃。”
三月後孕婦開始顯懷,黎冬又是雙胞胎肚子更大,胎兒迅速發育的同時、子宮負擔明顯加重,上次產檢時,醫生屢次建議她儘量多臥床。
前兩天做手術站太久,黎冬晚上回去就腰痛睡不好,被祁夏璟摟著哄了整夜,到天快亮才昏沉睡過去。
“不疼,你先去忙吧。”
閨蜜就在身旁不好抱怨,黎冬坐在丈夫怕她著涼而特意去買的厚厚羊絨地毯上,輕拽男人衣袖,彎眉安撫著。
隨後她扭頭看向沈初蔓,笑著提出邀請:“蔓蔓,你晚
上想留下來吃飯麼。”()
≈ap;ldo;她不想。≈ap;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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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夏璟先一步搶答拒絕,對頻頻出現且占用黎冬休息時間的某人表示嫌棄:“家裡隻做了兩個人的飯菜,也冇有多餘碗筷。”
“大哥你可彆自作多情,你倒貼錢我都不吃。”
沈初蔓不屑翻白眼,心裡隻後悔剛纔跨過某人成熟,離開前小心抱了抱黎冬,甜甜笑道:“我老公晚上帶我出去吃,寶貝我就先走啦!你好好休息哦!”
“好,路上小心。”
送走沈初蔓後,家裡瞬間安靜許多,趁祁夏璟去看燉湯時,黎冬則轉身去客廳給罐頭餵飯。
自從她懷孕,金毛就再冇往黎冬身上撲騰過,在她打開櫃子拿狗糧的時候,罐頭已經自覺乖乖叼過飯盆放到她腳邊,用狗頭親昵蹭她腳踝。
黎冬正彎腰倒狗糧時,有大手穩穩托住沉甸甸的袋子,耳邊隨即是熟悉的味道和聲音:“我來喂罐頭,你先去吃飯。”
“今天燉的是鯽魚湯,試試味道。”
和許多孕婦一樣,黎冬孕初期也出現遇葷腥就反胃的情況,無奈醫生又多次建議多吃魚類,祁夏璟隻能換著種類和做法嘗試。
最近半個月裡,光是魚的種類都試過十幾種,鯽魚算是為數不多黎冬愛吃且不反胃的。
“嗯,我先去盛飯等你。”
黎冬笑著將東西交過去,來到餐桌前看熱騰騰的兩葷一素一湯,連三種水果都切好擺盤,不由想起半年前男人的黑暗料理,心裡感慨萬分。
她懷孕後,祁夏璟就包攬起做飯洗碗的重任,隻要人在家就是泡在廚房鑽研廚藝,為了黎冬能嚐到家裡口味,還不厭其煩給黎母打視頻電話請教。
後來周紅豔私下給黎冬打電話,叮囑道:“你懷孕確實辛苦,但也要適當體量他,我看小祁最近那個黑眼圈重的哦。”
等祁夏璟喂狗後回到餐桌前坐下,黎冬先是給男人夾菜,幾秒後才慢吞吞道:“明天我自己值夜班,你就彆陪我了。”
祁夏璟次次陪她值夜班的事,最近儼然成為醫院最為人津津樂道的八卦,平均每天兩次,黎冬都要被不相熟的女同事攀談,羨慕她嫁對了老公。
一來不想引人注目,二來更心疼祁夏璟太辛苦,黎冬見男人默不作聲隻給她夾魚,再次嘗試;“最近你太累了,明晚好好睡一覺吧。”
怕對方不答應,還撒嬌似地拽他袖子:“好不好,老公?”
祁夏璟立刻被稱呼取悅,聞言隻微微挑眉,一如反常地好說話:“可以。”
成功來的太輕易,黎冬甚至一時不敢相信:“真的?”
“嗯,騙你是小狗,”祁夏璟牽過衣袖上的手,放到唇邊輕吻,又盛湯給黎冬,
“媽媽說紅柿烹煮能中和去腥,你多喝點。”
“”
隔日晚上,祁夏璟果然如約冇再來醫院陪她值班。
晚上十點半,同值班的護士長在走廊恰巧遇到黎冬,便停
()
下和她閒聊兩句:“祁副高今晚居然冇來?有其他事要忙?”
兩人平時關係很不錯,黎冬笑著搖頭:“我叫他在家休息。”
“他成天這麼忙,也是該好好休息了,”護士長讚同地點點頭,看著和她女兒年齡相仿的黎冬,愛憐道,
“老公晚上突然不在身邊,會不會很不適應?”
“沒關係的,”黎冬無奈想怎麼都把自己當小孩,正好有病人按鈴,禮貌告彆,“我先去忙了,再聊。”
“快去快去,有事電話找我,彆不好意思。”
按鈴病人突發胸悶,老人上了年紀性格又奇怪,見黎冬年輕像個大學生就非要換醫生看,折騰到淩晨才終於配合解決。
在家屬連連抱歉聲中離開病房,黎冬疲憊地揉著眉心返回值班室,和衣蓋上薄毯在床上躺下,想小憩睡上一會。
值班室的空調損壞失修,讓九月初的秋老虎格外難熬,黎冬在床上輾轉反側毫無睡意,冇過多久,人就汗津津地發汗。
然後毫無征兆的,她開始想念祁夏璟,想他是否已經睡下,想他睡前會做些什麼——
想他平時以往躺在她身邊的模樣、氣味和體溫。
習慣被疼愛是件很可怕的事,它會讓再稀鬆平常的小事都變得難熬、也會讓無堅不摧的人軟弱無能。
黎冬從枕頭下拿出手機,發訊息試圖緩解思念:“睡了嗎。”
對麵秒回:“冇睡,等我十五分鐘。”
之後再冇新訊息發來。
黎冬以為祁夏璟還在忙工作,不再打擾,捧著手機默默繼續等待,盯著時間一分一秒捱過一刻鐘。
幾乎是數字跳轉的同一時間,掌心手機響起,接通便傳來男人熟悉的沉沉低音:
“阿黎,開門。”
“”
推開門,見到身穿家居服出現在門口的祁夏璟時,黎冬先是愣怔幾秒,然後用力撲上去,緊緊抱住男人瘦勁的腰。
眼底是藏不住的笑意,她偏偏還要明知故問:“怎麼突然過來。”
話音剛落,下一秒她被男人穩穩樓在懷中,從門邊帶進冇開燈的值班室裡。
封閉空間燈光昏暗,唯有桌燈勉強照明,讓餘下感官變得更為敏銳。
“找自己老婆要什麼理由。”
耳畔落下寵溺笑音,黎冬被擁入懷,感覺到祁夏璟溫柔乾燥的手輕揉她腦後勺,以及男人說話時的胸膛震動:
“非要說的話,大概是——阿黎,我也想你了。”
“”
最後,兩人還是在不算寬敞的值班室床上緊緊相擁。
伴隨著熟悉而令人安心的男人氣息,疲憊一日的黎冬很快昏沉睡去,側著身半窩在祁夏璟懷中,連在睡夢中都不忘拽著男人衣袖。
值班室空間不算大,再加上關門關窗又冇空調,待久了甚至還有幾分蒸桑拿的悶熱。
黎冬在夢中無意識地微微皺眉,翹挺小巧的鼻
尖泛點細汗,睡的不算安穩。
不想把人吵醒,祁夏璟小心翼翼轉過身去拿上次來時,他特意留在桌上的圓形紙扇——據他親自測試,這種材質的扇子扇風,風大柔和,且發出的聲音最小。
抬起壓在他胳膊的纖細小臂,放進薄被,祁夏璟左手執紙扇手腕晃動,垂眸看黎冬鬢角的碎髮,在柔風中輕輕晃動,目光平靜柔和。
所有人都說,他兼顧工作和照顧孕婦會辛苦加倍。
其實隻有他心裡最清楚,比起黎冬需要他疼愛,反而他纔是那個需要被她需要的人。
一日繁忙過去,隻有每晚將她摟入懷中、看著心愛之人恬靜的甜甜睡去,再多的疲憊和辛勞都不值一提。
現在的日子,他每日都由衷感激不儘。
直到他揮扇的手臂感到痠痛,黎冬臉上鼻尖的細汗也消失不見,秀氣細眉舒,呼吸綿長睡的香甜。
黑暗中,祁夏璟眼底泛點笑意,打算稍作休息再繼續扇風,枕頭下轉門用於科室通訊的手機突然響起。
“黎醫生,703的6床病人又在鬨事,其他病人被鬨的睡不著,你能不能現在過來解決一下?”
祁夏璟輕手輕腳從床上坐起身,壓著聲音回答:“好,我馬上過來。”
對麵顯然不是頭一回遇到這種狀況,立馬分辨出他聲音,語氣變得恭恭敬敬:“請問是祁副高嗎,辛苦您跑一趟了。”
“嗯。”
麵對外人永遠寡言冷淡,祁夏璟掛斷電話迅速披上白大褂,走到床邊,如常一般地俯身親在熟睡的黎冬額頭,低沉卻也溫柔道:
“阿黎,祝你今晚做個好夢。”
離開值班室前,門邊的男人又折返回角落書桌邊,抽拿出紙和筆,彎腰在便簽條上留下字跡蒼勁有力的寥寥幾字:
【乖,我很快就回來】
他怕她夢中驚醒,睜眼卻看不到他時會感到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