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吻冬 第 29 章 chapter 29

作者:黎冬祁夏璟 分類:靈異 更新時間:2026-08-17 04:36:32

黎冬知道,祁夏璟冇在開玩笑。

對上男人深不見底的黑眸,她噤聲敗下陣來,垂眸輕聲道:“他不知道我是誰。”

話出口的瞬間,她隻覺得喉嚨一陣乾澀,像是有細軟的刺卡在嗓子,如鯁在喉。

坦誠相待並不如想象中簡單。

上次和小姑見麵就該知道的。

曾經深埋心底的悸動、那些不見天光的念戀,哪怕十多年過去,從骨血裡剖開挖出時,依舊晦澀沉滯,久久難以平複。

哪怕不去談說種種細節,單單一句“他不知道我是誰”,都足夠牽動情緒,心口泛點酸楚。

不該玩真心話遊戲的。

也不該談起初三那年的。

大概成年的人的世界需要謊言;黎冬垂眸不再出聲,輕顫長睫將她壓抑的情緒暴露無疑,掙紮的手放棄抵抗垂落,以近乎任人擺弄的順從姿勢貼著牆站。

預想中的慍怒追問冇有繼續。

良久,禁錮手腕的力道卸下,黎冬緩慢眨眼抬眸,對上祁夏璟沉如死水的黑眸,幾秒前藉著醉意的慍恚都消失不見。

男人重新站直,視線停在她腕骨淺淺一道紅印,啞聲問道:“弄疼你了麼。”

黎冬搖頭。

祁夏璟雙手插兜,不再自討冇趣地話題重提,語氣淡淡冇什麼情緒:“回去吧。”

話畢轉身就走。

昏暗曖昧的廊燈打落在男人的發頂和寬闊雙肩,獨自離去的背影卻能看出幾分挫敗的孤寂與落寞。

黎冬幾次想解釋,欲言又止。

該說些什麼,又該從何說起呢。

是該說那年夏雨她震耳欲聾的心跳、還是說她偷藏過祁夏璟丟棄的外套、亦或是那本再也尋不到的畫冊?

算了吧。

兩人回到包廂後,各自在原本位置坐下,如常表情讓玩得正嗨的眾同事瞧不出異端,有幾個甚至還調侃兩人出去這麼久,是去做什麼見不得人的羞羞事。

祁夏璟又換上漫不經心的表情,被調侃也隻勾唇不語;而黎冬則默默坐在一旁,將麵前已經放涼的小龍蝦吃完。

遊戲繼續,幾輪下來後王醫生建議找彆的樂子,於是大家又開始一輪新的鬨鬧。

徐欖是在場唯一看出端倪的,中途湊到祁夏璟身邊,不由分說地勾住兄弟脖子:

“你倆怎麼回事啊,剛出門前還眉來眼去的。”

“就因為班長說的初戀不是你?吃醋成這樣?”徐欖挑眉樂了,“不是吧你,都多少年前的事了還計較?”

祁夏璟後背靠著沙發神色難辨,聞言懶懶挑眉:“我和她也是十年前的事了。”

徐欖一時語塞。

祁夏璟興致缺缺地輕晃著手中酒杯,抬眼視線掃過安安靜靜在角落看人唱歌的黎冬,將杯中酒一飲而儘。

聽她的口吻,那個橫空出世、所謂長得又和他很像的的初戀,應該是單相思。

祁夏璟以前總自欺欺人地想,哪怕她十年後不再動心,他憑著初戀的身份,總能在黎冬心裡占據一席之地。

黎冬心裡裝不下太多人,他再清楚不過。

但祁夏璟總覺得不夠,他慾壑難填,他想要她滿心滿眼、從始至終隻有他一人。

於是會患得患失,會在意外出現時喜怒無常,會在黎冬一次次的沉默中,萌生出如履薄冰的無力感。

於他而言,黎冬好像溪泉蜿蜒而下的流水,再怎麼用力攥緊,最終都會從掌心溜走,手上的淤泥反倒會汙濁她原本的清澈。

他不知該拿她如何是好。

-

週日晚十一點整,黎冬在客廳看完文獻關上電腦,準備關燈睡覺時,收到弟弟周嶼川的訊息。

周嶼川:爸媽睡了麼。

明天要去醫院體檢看病,父母早早在十點不到就回房躺下,此時家裡一片安靜,隻剩下牆上時鐘滴滴答答的走表聲。

黎冬關燈躺下,在黑暗中回覆訊息:十點睡的,你那邊還順利嗎。

受黎冬影響,周嶼川從小就對繪畫產生極大興趣,雖然大學唸的是經濟,但始終冇放下對畫畫的執念。

大一利用自媒體展示畫技,成功從無名之輩成為月入過萬的粉紅博主,隨後在平台某次露臉活動中憑藉顏值小火一把,人氣暴漲。

22歲畢業那年,周嶼川已經擁有百萬粉絲,有不少國內外公司主動向他投遞橄欖枝。

而接下來最好賺錢的3年時間,周嶼川卻反而沉寂下來,除卻常規的平台更新畫作,很少出現在大眾視野。

他對黎冬說,他想做的不僅僅是複現文字的插畫師,而是打造更有血有肉、有他心血靈魂的作品——周嶼川想開發自己的遊戲和廠牌。

父母自然極力反對,家裡唯一支援的黎冬則對遊戲一竅不通,平日隻不時叮囑弟弟注意休息。

周嶼川收到訊息後秒回:還可以,工作室遷過來還要段時間,但我近期會回來,這兩天爸媽那邊辛苦你了。

周嶼川:哦對了,祁琛托人找來,邀請我去他和小姑的婚禮,我答應了。

黎冬看著訊息微愣,想起週五午休時,祁夏璟曾替祁琛給她帶話。

周嶼川問她:你呢,你不會也要去吧。

黎冬猶豫片刻,打字回覆:嗯,他希望我能當伴娘,我應該也會答應。

小姑在這段婚姻受儘他人詬病,黎冬不希望在她一生一次的婚禮,缺失家人的祝福。

訊息發出去的瞬間,對方打來電話,接通後開門見山道:“我以為,我們姐弟去一個就夠了。”

父母還睡著,黎冬隻得壓低聲音:“嶼川,如果冇有小姑,我們可能冇法去市裡讀書。”

姐弟倆自小成績優異,鎮上學校想招攬優秀學苗,早早就上門提出減免所有費用;如果不是黎媛和基金會幫助,黎冬和周嶼川應該都會為了減輕家裡負擔,放棄市內的省重點。

周嶼川無法反駁

沉默片刻後出聲道:“如果你在小姑婚禮上,遇到顏茹怎麼辦。”

記憶深處的名字猝不及防被提起。

入冬的十一月下旬氣溫驟降,黎冬畏寒地在被子裡蜷縮起身體,輕聲道:“事情過去這麼久,她應該不記得我。”

“況且當年她是所有大人裡,唯一為那件事給我道歉的人。”

黎冬和顏茹的交流並不算多,準確些說,隻有短暫的十分鐘而已。

偷拍照的事鬨大後,黎冬因為祁夏璟曾送的高價禮物成為眾矢之的,流言四起。

學校原本打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而祁夏璟後續將傳謠男生打進醫院的事令全校嘩然,紙再也包不住火。

祁夏璟結束禁閉前的那個下午,兩方母親——周紅豔和顏茹一同來到校長辦公室。

時間久遠,黎冬早忘記那年校長和兩位母親的談話,隻記得顏茹在周紅豔的懇切要求下,拿出明碼標價的禮物清單。

周紅豔看著高昂的費用,終於雙唇顫抖的失聲,不知該如何為黎冬辯駁。

會散幾人離場,黎冬送走雙眼通紅的母親,回教學樓前遇到等候多時的顏茹,禮貌詢問她是否能抽出十分鐘談談。

“我相信你所說,事先並不知道禮物價格,也為祁夏璟動手打人對你造成的輿論傷害,深表歉意。”

比起其他人背地裡的猜忌,矜貴利落的女人從未對她惡語相向,坐下後的第一句也並非苛責。

“祁夏璟做事衝動、不顧後果,有我和他父親教育失敗的原因;我們這兩天嘗試和他溝通,結論就是他一定要留下來、放棄原定的出國計劃。”

顏茹全程將黎冬當作平等的成年人對待,她從包裡拿出一遝資料遞過來,疏離而公事公辦的態度:“我知道以我的年齡和閱曆進行這樣的談話,對你而言很不公平——但我也希望你能理解我作為母親,無法接受孩子離經叛道。”

哪怕十年後,黎冬也記得那份檔案的含金量:裡麵詳細記錄了培養如祁夏璟這般天之驕子的背後,要付出多龐大的時間、金錢和精力。

大到未來大學和工作的安排,小到每個學年要進行的標準化考試、校外參與的國際比賽和活動,甚至連申請名校需要業界大牛的推薦信,都事無钜細的列舉在這份檔案。

這是黎冬第一次知道,人生可以被安排的如此縝密精細。

“我不是成功的母親,但這是我能提供給祁夏璟最好的資源,”顏茹語氣平靜,“你可以認為我限製他的人生自由,但你認識那個所謂“耀眼”的祁夏璟,就是在這樣的環境裡長大的。”

“事實就是,離開祁家,祁夏璟其實一無所有;他甚至會因為衝動打人而受處分被開除、無法參加高考。”

黎冬對此啞口無言——因為她知道,顏茹說的冇錯。

隻字未提分手,女人隻是將血淋淋的事實化為刀刃,撕碎黎冬曾經自欺欺人的幼稚幻想。

祁夏璟要留在她身邊,自願放棄父母安排多年

的出國,甚至連兩人異地四年都決不妥協。

十八歲少年的意氣風發,明晃晃的喜歡永遠果敢而堅定,他會用最高調恣意的態度大聲告訴全世界,他有多喜歡她。

被他喜歡,是件何其幸運的事情。

退縮的懦夫,從來隻有黎冬一個。

所以她纔是唯一冇資格悲傷落淚的人。

“()”

和周嶼川的電話早就掛斷,手機的震動將黎冬從艱澀回憶中拉扯回來,她解鎖螢幕,發現是祁夏璟發來的訊息。

qxj:明天上午我有手術,會有專人陪著叔叔阿姨體檢看病,你專心忙工作就可以。

qxj:昨晚聚餐是我情緒激動,抱歉。

qxj:晚安。

-

≈ap;ldo;黎醫生你快去忙吧,我是祁少的助理,叔叔阿姨這邊交給我就好。()_[()]『來[]看最新章節完整章節』()”

自稱小李的年輕男人微笑有禮地看向黎冬,話畢轉身看向周紅豔和黎明強,溫聲道:“叔叔阿姨您好,待會由我帶二位去體檢。”

從未受過如此待遇,黎家夫婦倆都受寵若驚,周紅豔小心翼翼地問道:“你是小夏喊來幫忙的嗎?”

“不是,是黎醫生托我照顧二位,夏醫生隻是幫忙掛號。”

訓練有素的助理從善如流,麵不改色的胡亂編造:“我也是醫院職工,今天上午正好調休,您放心跟著我就好。”

“那真是麻煩你了。”

“不麻煩,”小李朝黎冬微微頷首,語氣恭敬,“黎醫生平時也幫我很多。”

黎冬默不作聲地看著李助理安妥好父母情緒,溫聲給二老說今天的時間安排,再順水推舟地將所有功勞都歸於她。

最後連不善言辭的黎明強都出聲道:“我這次過來,你費心了。”

可她分明什麼都冇有做。

離開前,助理小李還不忘貼心和黎冬道:“祁少說他等下有手術,冇辦法親自陪同,讓我代說聲抱歉。”

黎冬也不清楚祁夏璟為什麼道歉。

自從週六那場不為人知的幾句拌嘴,這是祁夏璟第二次和他道歉——他分明什麼都冇做錯。

回辦公室的路上,黎冬在上樓經過三樓手術室正對的走廊時,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準確些說,或許是兩道熟悉的身影。

祁夏璟站在手術室門外,皺著眉低頭看資料;而他身旁粉襯衫黑色包臀裙的女人,正微仰著頭和他說話。

妝容精緻的女人隻露出半張側顏,黎冬遠遠看不太清,隻覺得對方五官十分眼熟。

似乎感受到對麵注視,身材姣好的女人轉側過身,開口和祁夏璟說了些什麼,兩人朝左側方向走去,徹底進入黎冬視線死角。

身後傳來同事的呼喊聲,黎冬回神離去,全身心投入到醫院工作中。

午休前她結束手術出來,回辦公室的路上點開手機,發現祁夏璟和小李都給她發過訊息。

祁夏璟發訊息的

()

時間,就在她離開三樓走廊不久。

qxj:你剛纔來三樓手術室這邊了?

李助理則是發送於十分鐘前:黎醫生您好,叔叔上午的體檢一切順利,我現在帶兩位去食堂,您隨時可以過來。

先簡短回覆祁夏璟的訊息,黎冬邊回辦公室的路上邊給小李打字,想先問問上午體檢的具體情況,簡單整理後再去食堂。

“黎冬?早上真的是你?”

甜軟女聲帶著略顯誇張的驚歎,黎冬聞聲回頭,正對上早上隻覺眼熟女人的臉,就聽對方繼續道:“是我呀,鄧佳瑩!”

久遠記憶終於和眼前身影對上。

“你不會真把我忘了吧,”鄧佳瑩故作嗔怒地調侃黎冬,“我們兩個可從初中起就是同學。”

“冇有,”黎冬看著眼前和記憶中判若兩人的鄧佳瑩,有一瞬恍惚,直白道,“你剛纔冇認出來。”

鄧佳瑩和黎冬都是從x鎮貧窮人家走出來的孩子,兩人初中三年都是同班,升入高中後分開過一段時間,在高二下文理分班時再次進入重點班成為同學,高考後再無交集。

“剛纔我在三樓感覺就是你,”鄧佳瑩去挽黎冬胳膊,親昵道,“老同學好久不見,我們去醫院附近的咖啡廳坐下聊聊吧。”

兩人從前關係談不上要好,黎冬不習慣鄧佳瑩的自來親近,卻在對方的盛情難卻下,隻能拜托李助理照顧父母,強行被拉去附近咖啡廳吃午餐。

“大學時期我一直在璟禮基金會做誌願者,畢業後通過麵試留了下來,一直工作到現在。”

氛圍安靜的咖啡廳裡,鄧佳瑩率先介紹她來醫院的目的:“盛穗的事是祁夏璟點名要找專人負責的;琛總得知我們是高中同學,於是讓我接手管理——今天來醫院,就是詢問些基本情況。”

和黎冬相同的是,鄧佳瑩當年同樣是基金會的受益人;和黎冬不同的是,鄧佳瑩現在已經能釋然說出曾受過的救濟。

黎冬見鄧佳瑩是真心熱愛這份工作,知道負責盛穗的又是多年同學,心情也隨之明媚起來。

“對了,我今天問祁夏璟你們是不是還在一起,他冇否認呢。”

鄧佳瑩突然話鋒一轉,仍舊笑吟吟地望著黎冬,輕抿口咖啡,似是不經意道:“你們倆真不容易啊,當初知道祁夏璟去ny讀書的時候,我還以為你們分手了呢。”

黎冬聞言微愣,切牛排的刀用力不當,刮在瓷盤上發出一道刺耳聲響。

原來祁夏璟去的是ny。

這是她十多年來,第一次知道祁夏璟的過往行蹤。

“聽說祁夏璟和家裡鬨掰了也非要學醫,祁家大學四年都冇給他一分錢呢。”

鄧佳瑩像是想起什麼趣事,輕笑出聲:“還有他去當家教,結果把人小孩和家長都氣哭的事——這些他和你說過冇?”

黎冬連祁夏璟在哪都不清楚,怎麼會知道這些,隻得扯出點僵硬的笑:“我冇聽他說過。”

“我也是聽人說的,他可能怕你心疼吧,”鄧佳瑩見黎冬麵露尷尬,無所謂地聳聳肩,貼心換了個話題,

“反正你們現在能在一起就好啦——你都不知道,高中時候有多少女生羨慕你運氣好呢。”

羨慕她運氣好?

恍惚間,黎冬覺得她高中時期錯過太多,以至於多年後的今日所聞都令人震驚:“為什麼羨慕我運氣好?”

“羨慕你名字好聽呀。”

“高中有多少女生喜歡祁夏璟,你肯定知道吧,但他不是向來不把人放在眼裡嘛。”

鄧佳瑩見黎冬表情疑惑,善解人意地解答道:“你還記得分班當年競選班長麼,祁夏璟可是投票給你的。”

黎冬思考幾秒後點頭,隱隱詫異於鄧佳瑩記憶力這麼好,然後就停女人故作神秘道:“有人去問祁夏璟為什麼投給你,他說看你名字好聽,就隨手投了。”

——“我叫黎冬。”

——“黎明的黎,冬天的冬,因為我出生在冬至,所以父母取了這個名字。”

——“黎冬?挺好聽的名字。”

“黎冬?黎醫生?”

“你是不是很累啊,發呆好幾次啦,”鄧佳瑩不斷的呼喚聲將黎冬從久遠的對話中拽出,她看著人深深歎氣:“要不你快回去休息吧,我們改天抽空再聊。”

女人說著就轉身去喊服務生結賬。

“不好意思,”黎冬知道對方本意想找她敘舊,隻是她今天總不在狀態,歉然道,“下次換我請你吃飯吧。”

“好呀,”鄧佳瑩爽快答應,離開時不忘囑咐道,“到時候帶上祁夏璟一起唄,老同學坐在一起聊聊天,講講你們倆這幾年的愛情長跑,也讓我羨慕一下。”

“嗯。”

和鄧佳瑩在咖啡館分彆,黎冬隻覺得心力憔悴,回醫院安頓好父母後,她掐著點快步走向手術室,進去前低頭看了眼手機。

祁夏璟冇有回覆,應該是還在手術。

工作是摒除雜唸的最好途徑,下午的開胸手術是黎冬給劉主任做一助,病人的衰老和併發症讓情況比預想中糟糕太多,導致預計四小時的手術,生生拖了快七小時才結束。

腰背痠痛的換下無菌服,從手術室出來的黎冬在看清窗外低垂暮色時,恍然意識到時間早過了下班點。

她匆忙去拿手機要打電話。

“我和你爸早就回家了,不是你讓小李送我們回來的嗎?”微弱的腳步生後,背景音突然變得嘈雜,像是周紅豔在炒菜的聲音。

“你這工作怎麼天天加班,我和你爸晚飯都吃過,再晚點我家都給你收拾好了,”周紅豔忍不住又抱怨,“抓緊下班回來,我幫你把菜再熱一遍。”

“謝謝媽,我儘快回來。”

嘴裡答應的好,實際上手術後還有不少後續工作,等真正忙完時間已經九點半,從窗外看連街上行人都隻寥寥無幾。

和祁夏璟的聊天停留在黎

冬上午的回覆,聽值班的小護士說,他今天連軸轉的上了四台大型手術,午飯根本冇吃,晚飯也是匆匆兩口就被緊急叫走。

黎冬也不知道他這樣會不會胃痛。

半小時後回到家,黎冬進門便見到餐桌上香噴噴的飯菜,隨後是母親從她臥室出來,欲言又止的神情。

此時父親在她臥室的躺椅上看書,黎冬見母親表情複雜,以為體檢結果不好,心下一沉忙走到她身邊,低聲問道:“醫生怎麼說?”

周紅豔聞言愣住,兩秒後才反應黎冬話裡意思,立刻搖頭否認:“目前冇大事,都是人老的問題,明天還有幾項檢查。”

見女兒仍憂心忡忡,周紅豔趕忙催促黎冬去吃飯,在桌邊坐下盯了她一會,忍不住開口問道:“你晚上自己回來的?那個什麼小夏冇送你?“

“冇有,他還在手術,”黎冬總覺得母親今晚眼神異常,放下筷子平靜道,

“您有話要對我說嗎。”

“我能說什麼,我說的話你幾句聽進去了?”周紅豔彷彿被看破心事般惱起來,不自覺揚高聲調,“讓你找個輕鬆工作你不聽,讓你找個靠譜人家你又非要——”

“算了,我懶得說你,”周紅豔怒其不爭地重重歎氣,話鋒一轉,下巴朝客廳一揚,“沙發上都是你衣櫃裡的舊衣服,堆起來快要把櫃子塞的卡住,也不知道收拾收拾。”

“你把打皺的衣服跳出來,明天我手洗一遍——這次我可冇亂丟你東西,彆又像上次那樣大呼小叫的。”

在母親轉身離去的腳步聲中,黎冬低頭吃了幾口熱飯,許久後想起什麼,手上動作猛然頓住,蹭的從座椅上起身去客廳。

為了給父母騰出空間、被她塞進櫃子的衣服正靜靜躺在沙發上;黎冬冇按周紅豔要求的去挑打褶的衣服,幾乎是心慌意亂的翻找著唯一那一件。

彷彿有無形的手掐緊她的脖子,讓黎冬在短短幾秒內,煎熬在無限長的窒息中。

當男式黑色衝鋒衣終於出現時,她胸膛劇烈起伏兩下,人終究得以呼吸,小心翼翼地去觸碰衝鋒衣口袋裡、那張許久未見的相片。

東西還在。

空蕩的客廳鴉雀無聲,黎冬闔著眼平複情緒,輕顫的長睫將她此時的後怕暴露無遺。

心臟因為失而複得的餘悸猛烈跳動著,似是覺得光隔著衣料觸摸不放心,黎冬垂眸猶豫良久,最終拉開衝鋒衣的口袋拉鍊,將那張陳舊到連邊角都微微泛黃的相片拿出來。

種種原因,她很久冇見過這張合照了。

以至於在看向照片裡,被眾人簇擁在中心的十六歲祁夏璟時,竟然覺得有些陌生。

照片裡有近百來個人,黎冬目光第一眼就見到意氣風發的少年,找了半天,在角落看見那時纖瘦的自己。

眾星捧月的少年總是恣意而桀驁的,快門按下時,才慵倦敷衍的懶散一笑。

而無人在意的她卻不管眼前鏡頭,隻是執拗地扭過頭,隔著茫茫人海看向人群中那抹身影。

那時的她還偷藏著少年的外套,不知道他們今日過後,是否還會相見。

所以她求的不多,隻想再多看少年一眼。

哪怕隻是遠遠的、無人問津的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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