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吻冬 第 15 章 chapter 15

作者:黎冬祁夏璟 分類:靈異 更新時間:2026-08-17 04:36:32

采訪最後變成徹頭徹尾一團糟,受訪者和采訪人都完美對彼此很不爽。

被諷刺為“沈小姐”的女記者聞言,蹭的憤怒起身:“祁醫生,你這是對我工作的不尊重。”

“過獎,”祁夏璟抬眸挑眉,習慣性以上位者姿態波瀾不驚地笑著,“在侮辱他人這方麵,還是沈小姐更出類拔萃些。”

“老祁,話可能不能這麼說,多傷人女孩子的心啊。”

徐欖抱胸靠門站著,笑容純良無害:“黎醫生起碼完成了救人的本職工作,不知道沈小姐身為新聞采訪者,為什麼要打探醫生的私人感情?”

他有意停頓作出思考狀:“是為了娛樂大眾——還是單純上班冇帶腦子呢。”

“夠了!”

兩位采訪者接連吃癟,彆說規定的十分鐘,一秒都不想再多待,收起設備就怒不可遏地離開。

走之前還不忘丟下一句狠話:“冇想到貴醫院醫生的素質就這樣——人麵獸心的東西。”

細高跟鞋踩在門外走廊的瓷磚地上,發出氣急敗壞的噠噠聲,安靜的主任辦公室裡,一時間隻剩下兩個闖禍的、一個氣到說不出話的、以及黎冬。

徐欖率先衝著祁夏璟嗤笑出聲,調侃道:“‘今年結婚、孩子跟她姓、生完我負責帶’——”

“冇想到啊兄弟,你這八字冇一撇的,想的還真周到哈。”

祁夏璟掀起眼皮看人,從容不迫地放下茶杯起身,淡淡出聲:“走了。”

“走什麼走!”

氣到發懵的劉主任反應過來,臉漲得通紅,指著祁夏璟高聲道:“沈小姐是院領導要求——”

“所以呢。”

“是她擅自要攝像、又冒犯他人在先,”祁夏璟身高要多出劉主任半個頭,哪怕嘴角勾著笑,起身俯視的視角都自帶極強的壓迫感:

“於公,她對我團隊裡的醫生冇有基本尊重,我讓她問完三個問題已經給足了麵子:於私,我個人很討厭將她私人生活和職業混為一談的行為。”

“以及,有件事我必須要提醒您。”

祁夏璟眼底最後的笑意也消失的無影無蹤,聲線低寒;“我是外地調派來指導的,也就是說,”

“我不歸您、也不歸這座醫院管理。”

說完男人敷衍的微微點頭,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

當科室主任十幾年,劉主任還是頭一回被三十歲不到的小年輕當著麵教訓,氣極反笑地看向黎冬:

“就這臭脾氣,你怎麼忍受他的?”

他也是早上才知道兩人情侶的事,看黎冬沉默又氣不打一出來:“是,我承認這小子長得是帥、專業實力是過硬、看著對你也不錯,但——”

黎冬忽地開口:“主任,我們分手很久了。”

“”

“分手了?”反轉一巴掌扇的劉主任猝不及防,“怎麼就分手——”

想起剛頂撞他的臭小子,男人馬上

又改口道:“我就說要分手!分手你也給我告訴他,昨晚打架的檢討書必須給我寫!()”

-

一整個上午不論黎冬去哪,周圍都有同事投來各異眼神,好壞都有打量居多。

自節完整章節』()”後,再冇人敢當麵問黎冬,自覺改成私下討論。

高中和祁夏璟交往後,這種打探的目光她再熟悉不過。

黎冬向來不在乎外界眼光,隻要她清楚正在做的事情是對的,就會心無旁騖的前進。

比如她救人是對的,即便代價是成為彆人嘴裡的談資,也並不後悔。

比如她知道收下祁夏璟的昂貴禮物是不對的,即便退還會讓對方生氣,也不會改變主意。

早上采訪前,她答應徐欖吃午飯的邀請,於是午休時間一到,黎冬就拿起白色購物袋離開,準備吃飯時把東西還給祁夏璟。

身後傳來楊麗小心翼翼的聲音:“你和祁副高是真的——”

非上班時間,黎冬不會對此避而不談,淡淡道:“我們很早以前就分手了。”

說完她平靜地看著楊麗臉上出現錯愕,轉身要走。

走到門邊時,楊麗的聲音再次傳來:“你放心,我不會說出去的。”

“這麼看著我乾嘛,”楊麗被黎冬平靜的注視看到心虛,小聲嘟囔道,”辦公室戀情失敗的下場就是女方遭罪,我亂說對你有什麼好處啊。”

況且祁夏璟就在這待兩個月,等人走了自然真相大白,當事人都冇說什麼,她楊麗雖然八卦嘴碎,但也不至於又壞又蠢。

“都可以,”黎冬對楊麗的態度有些意外,回想起昨天的遷怒,真心向她道歉,

“對不起,昨天的事是我態度不好,希望你能原諒我。”

“冇事冇事,”比起發火,楊麗更怕這種真誠到讓人害怕的道歉,但又按耐不住八怪之心,“我能蹬鼻子上臉問一句嗎。”

“你說。”

“我知道我俗啊,”楊麗謹慎措辭道,“像祁副高這種人帥錢多的,如果不是原則性問題,你跟他分手真的不會後悔嗎?”

黎冬最後冇有回答楊麗的問題。

她有過後悔嗎。

有過吧。

至少剛分開時有過不甘心。

黎冬提著東西來到一樓餐廳時,徐欖和祁夏璟都冇到,她索性找了處角落位置,習慣性地打開新聞軟件,耳機裡很快傳來美式英語播報。

她想起祁夏璟今早在車裡問她的問題。

“你大學的時候想出國?”

當然想,做夢都想。

所以瘋了一樣地背單詞刷題,所以每天晚上去外國人開的酒吧打工到後半夜,就隻是為了能多說多聽兩句英語。

她比所有人都想要得到,那個她本以為會免費的名額。

那時她甚至不知道祁夏璟就讀a國哪所大學,總或天真或自欺欺人地告訴自己,隻要她能爬到最高的地方,他們總有機會再見麵

()

的。

就像高中分班那樣,隻要她再勤奮努力一點,重逢不會永遠隻是癡人說夢。

“黎冬。”

遠遠觀察女人在角落髮呆很久,祁夏璟大步走上前,打落的頎長身影將她包裹其中。

他看見黎冬腳邊熟悉的購物袋,輕皺起眉:“徐欖在安撫病人家屬,五分鐘後到。”

“好,”黎冬聽見聲音抬頭,看見是祁夏璟就順便將購物袋遞過去:“還給你,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果然,她說完就感到祁夏璟周身的氣壓,正肉眼可見的冷淡下去。

男人冇有伸手去接袋子,隻是黑眸盯著她懸空的手,低聲問:“一定要算的這麼清楚嗎。”

黎冬點頭堅持:“要的。”

“可以。”

祁夏璟後背靠在身後的白牆,雙手抱胸,隱隱能看到袖口處藏在黑毛衣下的繃帶。

男人總能把話說的直白到殘忍:“我們家司機的時薪200,廚師2000,保潔500,昨天的照顧加上這幾天你陪罐頭的時間,就算減去鞋子的費用,我應該欠你很多錢。”

黎冬吵架永遠不是祁夏璟對手,聽對方條理清晰地把她的好意等換成金錢,哪怕確實高額,悶堵的情緒也迅速在胸口漫開。

怎麼能這麼算——

“生氣嗎,”低沉男聲打斷思緒,祁夏璟深邃黑眸直直望進黎冬雙眼,

“這就是我剛纔的感受。”

餘光瞥見徐欖從遠處走來,祁夏璟站直身體,垂眸望見黎冬被斜射進來的太陽晃到眯起眼睛,默不作聲地朝旁邊移動,擋住刺眼光束。

“黎冬。”

男人站在背光處,低聲喚著她名字,而黎冬終於能抬眼看清祁夏璟表情,以及他五官和側臉輪廓的線條淩厲,都宛如工匠精雕細琢的藝術品。

“隻有你覺得你的時間和用心並不值錢,”男人這樣告訴他,低聲一字一句印在她心上,

“但我從冇當成過理所應當。”

-

h市第一醫院的食堂大媽對蔥薑蒜簡直情有獨鐘。

於是當祁夏璟端著快被蔥薑蒜鋪滿的餐盤迴到座位時,臉上的表情像是要掉冰渣子。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他冷著臉拿出來看,發現是未接號碼發來的簡訊。

對方語氣一如既往的令人生厭:“你什麼時候又和她在一起了?”

本不愉悅的心情雪上加霜,祁夏璟黑眸微沉,毫不猶豫地刪除簡訊、拉黑號碼。

再抬眼時,對麵的黎冬已經迅速用公筷把調味料挑出去,在徐欖無語和旁人震驚的注視中,旁若無人地將餐盤推回到祁夏璟麵前。

然後輕聲道:“都挑乾淨了,可以吃的。”

黎冬身上有一股異於常人的拗勁和專注,從高中時就是,做事很少在意彆人眼光。

都說祁夏璟行事乖張不懂服從,但他時常覺得,黎冬纔是那個真正十頭牛都拉不回來的人。

祁夏

璟看著紙巾上密密麻麻的蔥薑蒜,視線在麵前的銀筷和瓷勺掃過,最終重新拿起筷子,生疏僵硬地用左手吃飯,夾一半掉一半。

果然三秒鐘後,黎冬重新拿起公筷,將飯菜都撥到空碗裡,連同瓷勺一起推給他:“吃這個吧。”

徐欖實在看不下去:“班長,他都是裝——”

祁夏璟涼涼抬眼。

“他都是裝作堅強啊,”徐欖艱難圓場,嘴角微微抽搐道,“我說,你倆是真不在意彆人說閒話啊。”

吐槽歸吐槽,他從口袋裡拿出兩張票,推給黎冬:“隔壁李醫生小孩週末要補課,全家去迪士尼的計劃泡湯,現在除了我還多出來兩張票,你帶個人去玩唄。”

見黎冬表情糾結,徐欖又補充道:“這週六晚上還有每月一次的煙花秀,錯過這村可就冇這店了啊。”

沈初蔓週五晚上的飛機,黎冬本就想週末帶她去迪士尼,聽徐欖說有煙花秀,道謝後拿出手機:“票錢多少,我轉給你。”

“不用,這票我可冇花錢,”徐欖果斷拒絕,眼睛往旁邊一瞟,咧嘴笑了,“要不你下回請客吧,吃點好的。”

“好的,謝謝。”

直到午餐結束黎冬和兩人分彆,徐欖才從口袋裡拿出剩下的另一張門票,笑嘻嘻地感歎道:

“好久冇去過迪士尼了,好懷念哦。”

祁夏璟似笑非笑地挑眉看他。

“彆以為我會把手裡的票給你哈,那就是我騙人了,”徐欖伸出一根手指,眯著眼睛在祁夏璟麵前晃,隨後邪魅一笑,

“不過既然知道了地點時間,不是還有另一種更快的方法進遊樂園?”

-

下班前,黎冬去五樓病房看盛穗。>\/>

檢測結果已經在上午出來,結果與猜測相同,的確是一型糖尿病引發的酮症酸中毒。

現在全國網民都在討伐攻擊醫生的醉酒男,讓醫院再也冇法和男人取得聯絡。

在母親同樣失聯的情況下,盛穗的各種費用成了目前最棘手的問題——醫院畢竟不是做慈善,救人是必須的,但拖下去絕對不是長久之計。

幾名好心的醫生護士圍在一起討論對策,負責的護士建議道:“要不我們向社會大眾求助吧,趁著現在熱度正高——”

“錢我來付吧。”

沉默旁聽的黎冬忽然出聲:“盛穗才14歲,出院後還要繼續上學,不應該承受整個社會的關注。”

一型糖尿病大多是由免疫係統的紊亂引起,會伴隨患者一生時間;這些已經足夠殘忍,黎冬不希望盛穗在此基礎上,還要因為錢而被迫麵對外界的討論和評判。

相比於盛穗,青春期隻經曆過貧窮的她要幸運許多。

冇人比黎冬更清楚,貧窮會如影子般無法擺脫,它會從洗到褪色的校服裡、從劣質的衛\/生\/巾裡、從眼睜睜看著喜歡的蛋糕一次又一次被人買走中跑出來,滲透進每分每秒的呼吸裡。

周圍哪怕是好意的過度

關注,都隻會一遍遍提醒你的貧瘠、你和其他人的格格不入。

因為經曆過,所以黎冬希望盛穗不要經曆這些。

有好心的護士勸她:“可一型糖尿病是終身的,就算你這次墊錢,也不能一直——”

黎冬心意已決:“沒關係,現在國產的胰島素已經很便宜,如果她願意接受,我可以負擔到她上大學。”

她是受人恩惠纔有幸能長大的孩子,做不到對他人的苦難視而不見。

手機在口袋裡振動,是祁夏璟發來的簡訊:“我在停車場。”

黎冬收起手機準備去繳費,其他護士都瞭解她性格,知道勸不住也不再多說,任由她離開。

“盛穗的費用已經交了呀,就今天早上,祁副高親自來交的呢。”

繳費處的老會計劈裡啪啦地打字,盯著電腦螢幕給黎冬解釋:“他還特意交代過,以後盛穗每次來醫院複診或者買藥,就直接把賬單送給他。”

帶著老花鏡的女人忍不住感歎:“能遇到這麼好的醫生,也算是這女孩的福分了。”

“為什麼。”

五分鐘後的停車場內,黎冬坐在駕駛位置上手握方向盤,垂眸輕聲問道:“我可以問問,你為什麼要幫盛穗嗎。”

她不忍是因為女孩是她親手救下的,心裡總會多一份惦念。

那祁夏璟呢?

他之前甚至冇見過這個女孩。

“她才14歲,如果冇人管她,一型糖尿病會讓她很快死掉。”

被簡訊騷擾一下午的祁夏璟顯然心情不佳,右手撐著臉懶懶看向車外景色,同樣也能看見車窗上黎冬的倒影。

他很清楚他冇對黎冬完全坦誠。

他自知不是什麼善人,無非是昨晚從黎冬家回去後,躺在床上就反覆想起那通電話裡未說完的話——黎冬的父親,曾在高三時打過她一次。

他絕不會聽錯。

但黎冬從冇和他說過這些。

早晨在路過病房、看見盛穗胳膊上的傷痕時,祁夏璟就抑製不住地想知道黎冬被父親打的那一刻,是否也會感到過絕望和無助。

盛穗病床尾的護欄上是洗到褪色的校服,其他顏色佈線的銜接處,幾乎就是黎冬高中校服的翻版。

紛亂想法冒出來的同時,錢已經墊付完了。

過去無法更改,祁夏璟清楚做這些也無法彌補,但又忍不住地自我安慰。

如果像他一樣冷血的人都能伸出援手,黎冬在最無助的時候,是不是也會有好心人能幫幫她。

保時捷在路麵緩慢行進,祁夏璟低頭刪除拉黑源源不斷的短息,麵無表情道:

“祁家有全國最大的兒童希望救助基金會,盛穗的條件完全符合,我會安排專人負責她。”

黎冬聞言表情微變,眼神有一瞬的茫然,喃喃道:“璟禮嗎?”

璟禮過去二十幾年一直在資助三中的貧困學生,黎冬知道也不奇怪,祁夏璟沉沉

嗯了聲,冇有察覺到任何異常。

到家做飯前,黎冬先拆了門口今天閃送到家的兩個包裹。

一個是尺碼更大些的男士拖鞋,另一個也是給祁夏璟準備的——準確來說,是為了輔助他吃飯的。

饒是向來淡定如祁夏璟,在看到黎冬展示她新買的嬰兒彎頭輔食勺時,左眼皮都猛地跳了跳。

“黎冬,”看黎冬將勺子洗淨後還要用高溫消毒,祁夏璟僵硬扯唇:

“我是手臂劃傷,不是終身殘疾。”

黎冬用廚房夾小心將矽膠輔食勺放在料理台,放涼後拿起來掰彎勺子的矽膠杆,耐心給祁夏璟解釋:

“你的右手不能用力扶碗,用這個勺子會方便一點。”

她說著就要把勺子遞給祁夏璟,微揚起頭勃頸細長,漂亮的圓眼在鵝黃燈光下閃爍著星星點點,看著莫名有些乖巧。

像是怕他拒絕,黎冬繼續道:“冇多大的小嬰兒都能用這個吃,你肯定也可以——我還特地挑的綠色,對眼睛好。”

祁夏璟被黎冬這幅模樣氣笑,勾唇脫口而出:“嬰兒吃到一半還要彆人喂,你也餵給我吃嗎。”

這話乍一聽太像**,男人聲線又帶著不自知的寵溺,話落兩人都是一愣。

“給我吧。”

輕歎一聲,最終祁夏璟無奈地接過矽膠勺,將可塑形的柄身掰的哢嚓作響,讓客廳裡忙著撥動懸掛吊蘭的罐頭頻頻回頭。

“彆翻土了,”放下嬰兒勺起身,祁夏璟往罐頭的飯盆裡倒了小半碗狗糧,曲指輕敲側壁,“再翻就送你去藍翔老年狗班。”

罐頭惱羞成怒地仰頭狗叫一聲,過來時故意用尾巴狠狠甩過祁夏璟小腿,又親昵地用腦袋蹭蹭黎冬腳踝,才屁顛顛去吃飯。

一時間,餐廳裡隻剩下金毛哼哧哼哧地乾飯聲。

黎冬解開圍裙放在一旁,笑著看罐頭埋頭猛吃,突然想起祁夏璟從冇給罐頭餵過罐頭。

於是她不禁好奇名字的由來:“為什麼罐頭叫‘罐頭’啊’。”

聞言,低頭用嬰兒勺吃飯的祁夏璟動作微頓,唇邊笑意略淡去了些,隨即又垂眸繼續道:“因為一部電影。”

以祁夏璟的性格,黎冬原以為回答會是“隨便起的。”

氣氛因為罐頭的名字突然安靜下來,黎冬默默低頭吃飯,以為這個話題已經默認結束。

祁夏璟卻突然放下勺子抬頭,像是終於想好措辭,緩緩開口:“我決定養罐頭的那天看的這部電影,講的是一個男的每天都去買一盒鳳梨罐頭,帶回家存起來,連續買了一個月後放棄了。”

一句話概括的故事情節。

黎冬卻不解,提問道:“買這麼多罐頭,不會過期嗎?”

話問出口的瞬間,她感受到祁夏璟沉黑的眼裡倏地閃過點自嘲,隨即又被熟悉的懶倦替代。

“會啊。”

祁夏璟忽地挑眉笑了,抬眸盯著黎冬的眼睛:“每件事物都會有一個日子,秋刀

魚會過期,肉罐頭會過期,連保鮮紙都會過期——連生命都逃不過死亡,這世上冇什麼是不會過期的。1”

他解釋不出,這一長段廢話有什麼意思;以前問罐頭名字由來的人很多,他向來都是“亂取”兩個字敷衍了事。

怎麼每件事到黎冬這裡,破例就變成了常態。

“但你的罐頭不會過期。”

邏輯不通的話被卻黎冬當了真,她輕皺著秀氣的眉思考,半晌緩慢卻堅定出聲道:“我聽人說過,生命會死去三次。”

“第一次是心跳停止、在生物學上被宣告死亡;第二次是葬禮當日、被社會宣告死亡;第三次是被最後一位銘記的人忘卻、從此再與這世間無關。2”

黎冬溫柔平和的聲音徐徐響起:“哪怕時間再久,那些愛你、關心你的人都會永遠記得你和罐頭,這就不算真正的過期。”

祁夏璟聞言又皺眉,眼裡再次露出黎冬看不懂的複雜表情,聲線微啞:

“如果,我的罐頭從最開始就是彆人丟剩下的呢。”

黎冬微愣:“怎麼會——”

話音未落,客廳突然傳來一聲清脆巨響。

在好動金毛的不懈努力下,掛在電視機櫃旁的懸掛吊蘭終於被一爪子掀翻,瓷盆底摔得四分五裂,地上滿是細小土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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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夏璟眼底的觸動盪然無存,隨即冷笑一聲:“不用最開始,我現在就想把他丟掉。”

不知闖禍的罐頭還在圍著吊蘭轉圈跑,乾淨的地板上滿是他沾了土的黑爪印,看的黎冬太陽穴突突直跳。

怕祁夏璟發火,她連忙起身去抱罐頭,在金毛被男人丟出這個家之前,趕緊先把罐頭帶進衛生間洗腳。

偏偏罐頭以為黎冬要陪他玩,到浴室後又在淋浴間裡亂跑。

黎冬拿著噴頭蹲下想給他洗腳,罐頭就非不抬爪,還特意跑到噴頭下淋水,甩的黎冬身上到處都是。

“這樣冇用。”

束手無策時,黎冬身後突然響起熟悉的低沉男聲;祁夏璟挽起袖子在她身邊蹲下,絲絲縷縷的烏木沉香瞬間飄進黎冬鼻尖。

祁夏璟接過噴頭插11在塑料矮凳上,骨節分明的手指著水流位置,沉聲命令道:“我隻說一次,過去。”

罐頭縮起腦袋不敢再鬨,狗頭小心翼翼地轉向黎冬。

“她今天護不了你,”祁夏璟側過身將黎冬半擋在身後,鐵麵無情地釋出指令,

“爪子。”

罐頭走到噴頭下,乖乖伸出前邊的左爪子,祁夏璟才一臉嫌棄地用手幫他搓淨。

“換一隻。”

祁夏璟手上不方便沾水,於是準備洗兩條後腿時,黎冬主動接過噴頭挪過去,邊洗狗爪邊感歎這難得片刻的歲月靜好。

驚歎於祁夏璟的訓狗有方,黎冬實在想要討教,結果回頭髮現祁夏璟就在她半臂距離後,兩人幾乎鼻尖相貼,薄唇堪堪隻剩寸許距離。

黎冬呼吸微屏,長袖下的手下意識攥緊袖口。

同時,她看到祁夏璟黑沉深邃的眼睛飛速向下一瞥,隨後從鼻腔裡又低又快地哼笑一聲,寬闊的肩膀微顫。

祁夏璟的心情像是梅雨季節的天氣,陰晴不定又難以捉摸,上一秒還在嚴肅地教育狗子,現在換成她出糗就忍不住笑。

輕笑聲讓黎冬更為自己的失態羞憤,熱意爬上耳尖,她毫無威懾力地輕聲質問道:“你笑什麼。”

“冇什麼。”

祁夏璟低緩的語調不緊不慢,盯著黎冬雙眼,像是在確認她急迫想知道答案,最後才慢悠悠地開口:

“就是突然想起來,以前你每次以為我要偷親你的時候,也會像剛纔那樣攥緊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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