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鼎春秋 第9章

列位看官，咱書接上回！上回咱們說到，重耳在齊國被夫人薑氏和謀臣狐偃灌醉，連夜抬出臨淄，酒醒之後氣得拿戈追著狐偃打，可事已至此，也隻能繼續往前走。

咱們先把人物關係再捋一遍，免得後麵聽亂了：

晉獻公共有三個兒子：

- 太子申生，母親是齊桓公的女兒齊薑；

- 公子重耳，母親是狄國的狐姬；

- 公子夷吾，母親是狐姬的妹妹小戎子。

所以申生跟重耳、夷吾是同父異母，重耳和夷吾那是同父同母的親兄弟。

再把前麵的大事簡單攏一攏：

鄭國當年鄭莊公在繻葛一戰射傷周天子，小霸一時，現在早就不行了；

齊國齊桓公在前685年即位，管仲為相，稱霸天下，可惜前643年一死，國內就亂了；

晉國這邊，前655年假道伐虢，滅了虢國和虞國；前656年驪姬陷害太子申生，申生在曲沃自殺；前655年重耳被追殺，斬袖出逃，跑到狄國；前651年夷吾回國即位，就是晉惠公；前643年晉惠公派人刺殺重耳，重耳被迫離開狄國，開始周遊列國。

今兒這一章，所有事情都發生在公元前639年到公元前637年之間，一年不亂，一事不假。

話說公元前639年，重耳一行人離開齊國，第一站就到了曹國，曹國的都城叫陶丘，就是今天山東省菏澤市定陶區西北。

曹國的國君是曹共公，這人彆的本事冇有，就愛獵奇。他早就聽說，晉國公子重耳生得有異相，叫做駢脅。

什麼叫駢脅？就是肋骨長得連在一起，不像普通人一根一根的。曹共公好奇心上來了，不想著以禮相待，反倒動了歪心思。

重耳一行人到了曹國，他隨便安排了個住處，也不接見，也不款待。

等到重耳洗澡的時候，這曹共公居然偷偷跑過去，拉開簾子，扒著門縫偷看！

這在當時，簡直是天大的羞辱！

重耳手下的魏犨、顛頡都是暴脾氣，當時就要拔劍拚命，被狐偃、趙衰死死拉住。

重耳在裡麵氣得渾身發抖，一句話冇說，穿好衣服出來，隻對手下人淡淡說了一句：“今日之辱，我記下了。”

曹國倒是有個明白人，大夫僖負羈。他回家跟妻子一說，妻子就勸：“重耳身邊都是英雄豪傑，將來一定能回晉國當國君，到時候曹國可要倒黴，你不如私下裡去賠個禮。”

當天夜裡，僖負羈就偷偷帶著美食和玉璧來見重耳。重耳收下了食物，把玉璧退了回去，這份人情，也牢牢記在了心裡。

離開曹國，重耳一行人就往南走，到了宋國，宋國都城是商丘，今天河南省商丘市睢陽區。

宋國的國君正是宋襄公。這時候是公元前638年，泓水之戰剛打完冇多久，宋襄公被楚國打得大敗，自己大腿還中了一箭，傷勢很重。

可宋襄公這人，最講仁義。他聽說重耳來了，強撐著病體，用接待國君的大禮招待重耳，又是送車馬，又是送錢糧，十分周到。

重耳感動得不行，可宋襄公也實話實說：“我宋國剛打了敗仗，國力太弱，保護不了你，更送不了你回國，你還是去楚國或者秦國吧，那兩個國家能幫你。”

重耳冇辦法，隻能含淚離開宋國，接著往鄭國去。鄭國的都城是新鄭，今天河南省鄭州市新鄭市。

當年鄭莊公那麼威風，可到了鄭文公這一代，就是個看人下菜碟的。他一看重耳就是個落魄流亡的老頭，都快六十了，連麵都不見，直接城門一關，不理不睬。

大夫叔詹趕緊勸：“主公，重耳是晉國賢公子，手下能人無數，將來必成大事，咱們不能無禮啊！”

鄭文公把手一揮：“流亡公子多了去了，我哪有功夫一個個招待！”

重耳在新鄭城外站了半天，冷風一吹，心都涼了，歎了口氣，帶著人掉頭就往楚國走。

到了楚國，那可就完全不一樣了。楚國都城是郢都，今天湖北省荊州市荊州區紀南城。

楚國國君楚成王，那是一代雄主，一眼就看出重耳不是凡人。公元前637年，重耳一到郢都，楚成王直接用接待諸侯的最高禮節來招待他，天天設宴，禮遇極高。

重耳這輩子流亡十幾年，從來冇受過這麼大的麵子，心裡十分感激。

有一回喝酒，楚成王就笑著問：“公子要是將來回晉國當了國君，打算怎麼報答我啊？”

重耳站起身，恭恭敬敬地回答：“美女、玉帛、珍寶，您楚國有的是；鳥羽、獸皮、象牙、犀革，都是您楚國的特產，我實在冇什麼好東西能報答您。”

楚成王哈哈大笑：“話雖這麼說，你總得有點表示吧？”

重耳想了想，鄭重地說：“如果托您的福，我能回到晉國當國君，將來萬一晉、楚兩國出兵打仗，在中原相遇，那我一定命令晉軍退避三舍，以此來報答您的恩德。”

列位，這裡就得說說退避三舍這個成語了。

古時候軍隊行軍，一舍是三十裡，三舍就是九十裡。退避三舍，就是主動後退九十裡，以示禮讓、報恩。

重耳接著說：“如果我退了三舍，您還不肯退兵，那我就隻能左手拿著鞭子，右手拿著弓箭，奉陪到底了。”

楚成王一聽，這話既講了恩義，又不失骨氣，心裡更加看重重耳。

旁邊楚國大將子玉就勸：“大王，重耳言語不卑不亢，身邊又都是人才，將來必是楚國大敵，不如現在就殺了他！”

楚成王搖搖頭：“重耳流亡這麼多年，還能有這麼多人追隨，這是天意要成全他，我不能殺。”

就這樣，重耳在楚國住了幾個月，受到了極好的款待。

也就在這時候，晉國那邊傳來訊息：晉惠公夷吾病重，在秦國做人質的太子圉偷偷跑回了晉國，秦穆公大怒，聽說重耳在楚國，立刻派人來接重耳去秦國，要幫他回國奪位。

重耳知道，自己回晉國的機會，終於要來了。

他向楚成王告辭，楚成王又送了他很多金銀財寶、車馬器物，派人把他一路送到秦國邊境。

重耳這一走，就到了天下強國——秦國。

在秦國，他將上演秦晉之好，最終在秦穆公的幫助下，闊彆十九年，重返晉國，登上國君之位，成為一代霸主晉文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