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鼎春秋 第7章

列位，咱書接上回！公元前656年臘月二十七，太子申生在曲沃拔劍自刎，晉國朝堂的天，徹底塌了半邊。驪姬一計得逞，轉眼就把矛頭對準了重耳，晉獻公一道詔令，派勃鞮帶著重兵，直奔蒲城拿人！

咱先把重耳的底子，按正史細嘮清楚。重耳是晉獻公的次子，母親是狄國狐氏之女，史稱狐姬，所以他身上既有晉國公室的血脈，又和狄國有著天生的親緣。這一年，重耳已經四十三歲，在春秋那會兒，這歲數就算是“半截入土”的老人了，可誰能想到，這位半百老翁，往後還要顛沛流離十九年，最後硬生生熬成霸主！

再補個關鍵細節，申生和重耳的關係。申生是大哥，重耳是二弟，倆人同母異父？錯！正史寫得明明白白，申生母親是齊薑，重耳母親是狐姬，倆人是同父異母的親兄弟。申生為人仁厚，向來疼惜弟弟，當年驪姬把申生支去曲沃，把重耳派去蒲城，申生還特意派人給重耳送過信，勸他在封地低調行事，可惜終究冇能躲過驪姬的毒手。申生死的訊息傳到蒲城時，重耳在府中哭了整整一夜，正史記載他“縞素三日，不食酒肉”，這份兄弟情，是真真切切的。

話歸正題，公元前655年春，勃鞮的大軍就到了蒲城之下。蒲城，今山西省臨汾市隰縣蒲城鎮，是重耳的封地，城不大，兵不多，根本擋不住晉國的正規軍。重耳的手下，像狐偃、趙衰、顛頡這些謀臣武將，都勸他：“主公，勃鞮來者不善，咱們要麼緊閉城門死守，要麼連夜突圍！”

重耳擺擺手，正史裡他的原話翻譯過來就是：“君父派來的人，我不能抵抗，抵抗就是不孝。”說完，他又吩咐下人：“收拾簡單的行囊，隻帶糧食和兵器，貴重物品一概不要，咱們往狄國走！”

為啥奔狄國？一來，那是他母親的孃家，狄人會護著他；二來，蒲城往北就是狄國地界，今陝西省延安市、榆林市一帶，路途近，能最快擺脫追兵。

就在重耳安排撤退的時候，勃鞮的人馬已經攻破了蒲城城門，一路殺到重耳的府邸。府裡的侍衛拚死抵抗，瞬間就倒下一片。勃鞮手持長劍，帶著親兵衝進內院，一眼就看見重耳正往院牆上爬。

“重耳休走！奉君命取你性命！”勃鞮大喝一聲，舉劍就朝重耳的後心砍去！

重耳也是豁出去了，雙手扒著牆頭，身子拚命往外探。那劍擦著他的後背過去，“嗤啦”一聲，把他的錦袍袖子硬生生砍斷了一截！正史裡叫“斬袖而遁”，這細節必須釘死：砍斷的是右袖，重耳當時半個身子已經翻出牆外，藉著這股衝力，直接摔在了牆外的草叢裡。

狐偃、趙衰早就帶著幾個親信，牽著馬在牆外等著，一看重耳摔出來，趕緊把他扶上馬。重耳回頭看了一眼斷在牆上的袖子，又看了一眼火光沖天的府邸，咬著牙說了一句：“此仇，暫且記下！”

一行人不敢耽擱，策馬揚鞭，往北狂奔。勃鞮追到牆邊，看著斷袖，又看著遠去的馬蹄印，氣得直跺腳，可他知道狄國不好惹，冇敢追出去，隻能帶著斷袖回去覆命。

重耳一行人，一路風餐露宿，走了三天三夜，終於到了狄國。狄國的國君，是重耳的舅舅狐突的同族，聽說晉國公子來了，當即派人迎接，還給重耳安排了寬敞的住處，供給衣食住行。

這一住，就是十二年。從公元前655年到公元前643年，重耳在狄國度過了他流亡生涯裡最安穩的一段日子。狄人崇尚勇武，重耳和他的手下，白天跟著狄人打獵練兵，晚上就一起謀劃未來，狐偃負責出謀劃策，趙衰負責打理內務，顛頡、魏犨這些武將則操練隨身的親兵，這十二年，看似是避難，實則是重耳在積蓄力量。

正史裡還有個關鍵細節，狄國國君對重耳那是真夠意思。公元前651年，狄人攻打廧咎如，今山西省太原市陽曲縣西北，俘虜了廧咎如的兩個姑娘，叔隗和季隗。狄君直接把季隗嫁給了重耳，把叔隗嫁給了趙衰。

重耳娶季隗的時候，已經四十八歲了，季隗才十七歲。倆人婚後感情很好，季隗還給重耳生了兩個兒子，伯鯈和叔劉。這十二年裡，重耳有了家，有了孩子，日子過得也算安穩，甚至一度忘了自己是晉國公子，想就在狄國安度餘生了。

可命運偏偏不讓他歇著。公元前643年，兩個訊息傳來，徹底打破了重耳的安穩。第一個，齊桓公薑小白去世了，齊國大亂；第二個，晉獻公在公元前651年就去世了，裡克殺了奚齊、卓子，驪姬自儘，之後夷吾回國繼位，就是晉惠公。晉惠公怕重耳回來搶王位，派人去狄國刺殺他！

派來的刺客，還是當年那個勃鞮！

這時候，重耳已經五十四歲了。狐偃第一時間找到他，說：“主公，狄國是小國，護不住咱們了。齊桓公英明，雖然他去世了，但齊國還是大國，咱們不如去齊國，藉助齊國的力量，圖謀回國！”

重耳看著身邊的季隗，還有兩個年幼的兒子，心裡捨不得。季隗倒是深明大義，拉著重耳的手說：“夫君，你是晉國公子，豈能一輩子窩在狄國？你放心去，我等你二十五年，若是二十五年你不回來，我再改嫁！”

重耳苦笑，說：“二十五年？我都八十歲了，哪還能回來？你若等不及，不必勉強。”

可季隗終究是等了，這是後話。

公元前643年秋，重耳告彆了季隗和孩子，帶著狐偃、趙衰、顛頡、魏犨、胥臣等數十人，再次踏上了流亡之路。這一次，他們的目的地，是齊國的都城臨淄，今山東省淄博市臨淄區。

從狄國到齊國，路途遙遠，要經過衛國、曹國等地。重耳一行人，都是文臣武將，不會種地，不會經商，一路走一路吃，帶的糧食很快就吃完了。這日，他們走到了衛國的五鹿，今河南省濮陽市南樂縣西北，餓得實在走不動了，看見路邊有幾個農夫在吃飯，餅子、窩頭擺了一地。

重耳實在冇辦法，就讓趙衰過去，跟農夫討點吃的。趙衰拱手作揖，說：“老鄉，我們是過路的行人，實在餓壞了，能否賞點吃的？”

農夫們抬頭看了看他們，穿的雖然破，但身上還有幾分貴氣，知道是落魄的貴族。其中一個農夫，拿起一塊土疙瘩，遞給趙衰，笑著說：“諾，給你吃這個！”

隨行的魏犨當場就火了，拔出劍就要砍農夫，被重耳一把攔住。重耳接過土疙瘩，對著農夫拜了一拜，說：“多謝老鄉，賜我土地！這是吉兆啊！”

說完，他把土疙瘩小心翼翼地包起來，揣進懷裡。狐偃在一旁趕緊說：“主公英明！百姓賜土，是預示主公將來能得到晉國的土地啊！”

這就是正史裡記載的“五鹿乞食”，後來還衍生出一個成語，叫“拜賜之師”，不過這個成語的完整出處，還得等咱們講到重耳回國伐晉的時候再細講。

重耳一行人，拿著土疙瘩，強忍著饑餓，繼續往齊國走。這一路的艱辛，纔剛剛開始。他們不知道，齊國等待他們的，不是齊桓公的禮遇，而是一場溫柔的陷阱；更不知道，這十九年的流亡，會把他們打磨成最鋒利的劍，終有一天，會劈開晉國的亂局，迎回一位千古霸主！

本章正史精準時間線

前656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太子申生於曲沃（今山西曲沃縣）自刎

前655年春 勃鞮攻蒲城（今山西隰縣蒲城鎮），重耳斬袖出逃，奔狄國（今陝北延安、榆林一帶）

前655年—前643年 重耳在狄國安居十二年

前651年 狄人伐廧咎如（今山西太原陽曲縣西北），獻叔隗、季隗，重耳娶季隗，生伯鯈、叔劉

前651年 晉獻公卒，裡克殺奚齊、卓子，驪姬自儘，夷吾回國繼位為晉惠公

前643年秋 晉惠公派勃鞮刺殺重耳，重耳告彆季隗，率狐偃、趙衰等人離狄，往齊國臨淄（今山東淄博臨淄區）出發

前643年秋 重耳一行在衛國五鹿（今河南濮陽南樂縣西北）乞食，得土疙瘩而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