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幾天,他愁得吃不下、睡不著,焦慮到了極點。
史書上記載的千古名場麵,就在這時發生了:一夜白頭。
不是誇張,不是傳說,是《史記》《吳越春秋》明文記載的真實事件。伍子胥因為極度悲憤、焦慮、絕望,一夜之間,滿頭烏黑的頭髮,儘數變成雪白,容顏大變,連熟人站在麵前都未必認得出來。
就在他走投無路時,一位隱居的老者出現了,此人叫東皋公。
東皋公看不慣楚平王的昏庸,敬佩伍家的忠義,主動出手相助。他把伍子胥接到自己的茅舍,又找來一個和伍子胥相貌相似的朋友皇甫訥,讓皇甫訥假扮伍子胥,故意在關口鬨事,吸引守軍追捕。
趁著關口大亂,滿頭白髮、容貌儘改的伍子胥,跟著東皋公,佝僂著身子,扮成老道士,大搖大擺走出了昭關。
過了昭關,麵前就是長江。
江寬浪急,無船可渡,後麵楚軍的追兵又越來越近,伍子胥再次陷入絕境。
就在這時,江麵駛來一葉扁舟,一個漁翁劃船而來。漁翁看出伍子胥是落難君子,二話不說,把他渡到長江對岸。伍子胥感激涕零,解下自己的祖傳寶劍,遞了過去:“老人家,此劍價值百金,請您收下!”
漁翁哈哈大笑,搖手拒絕:“楚王懸賞抓你,賜爵上卿,我若貪圖富貴,早就把你抓去領賞了,難道會在乎你的一把劍嗎?”
說完,漁翁撐船而去,連姓名都冇有留下。
這就是曆史上“漁丈人渡子胥”的千古美談。
渡過長江,伍子胥終於踏入吳國地界。
可此時的他,衣衫破爛、白髮蒼蒼、身無分文,為了活下去,也為了引起吳國權貴的注意,他來到吳國都城姑蘇的鬨市之中,披髮赤足,敲著瓦盆,唱著悲憤的楚歌:
“父兄冤死,血海深仇,天地茫茫,何處複仇……”
歌聲淒涼悲壯,引得百姓紛紛圍觀,有人笑他是瘋子,有人歎他可憐。
而這一幕,恰好被一個人看在眼裡——
此人正是公子光,後來的吳王闔閭。
公子光早就聽說伍子胥是天下奇才,一直在暗中尋找。如今見伍子胥以這種方式現身,忍辱負重、氣度不凡,心中立刻斷定:此人必成大事!
公子光當即撥開人群,走到伍子胥麵前,躬身行禮,語氣恭敬:“先生可是楚國來的伍員?”
伍子胥抬起頭,白髮飄飄,眼神如刀,看著公子光,緩緩點頭:“正是伍某。”
公子光大喜過望,立刻把伍子胥請到自己的府邸,擺酒設宴,待如上賓。兩人越聊越投機,從天下大勢,到楚國虛實,再到吳國內部的權力格局,句句說到彼此心坎裡。
酒過三巡,公子光終於說出了自己的心裡話:“先生,我有一事,藏在心中多年,不敢對人言。如今吳王僚昏庸無能,隻知享樂,吳國在他手裡,永遠無法強大,更彆提幫你複仇。我……想取而代之!”
伍子胥何等聰明,一聽就明白了。
他沉默片刻,看著公子光,一字一句,說得沉穩有力:
“公子,奪位之事,不可硬來。吳王僚戒備森嚴,甲兵眾多,唯有智取,方可成功。我願為公子舉薦一人,此人勇力過人,重信守諾,隻要他出手,大事必成!”
公子光眼睛瞬間亮了:“先生說的是誰?”
伍子胥端起酒杯,輕輕一抿,緩緩吐出兩個字,震徹千古:
“專諸。”
公子光一聽“專諸”二字,頓時喜出望外。
他早就聽說過專諸的大名,此人是吳國第一勇士,力能扛鼎,為人忠義,一言九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