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十七年的蟄伏期裡,趙氏宗主趙鞅,也就是後世所稱的趙簡子,將全部精力投入到根基之地晉陽城的營建之中。他深知,春秋亂世,弱肉強食,冇有堅不可摧的城池、冇有忠心耿耿的百姓、冇有充足的戰備儲備,再顯赫的家族也會一夜傾覆。他重用賢臣董安於,按照戰時標準重修晉陽:城牆以土、沙、荊條混合夯實,高三丈、厚兩丈,箭矢、攻城槌皆難以攻破;宮殿立柱以實心桑木打造,戰時可就地取材製作箭桿;廊柱以精銅澆築,危急之時可熔鑄兵器。同時,趙鞅輕徭薄賦、勸課農桑、開放山澤、救濟孤寡,晉陽百姓感念趙氏恩德,家家願為趙氏死戰。
對外,趙鞅持續擴張趙氏勢力,多次率軍征伐衛國、鄭國等中原小國,掠奪人口與財富,不斷壯大實力。公元前497年春季,趙鞅再度伐衛,大獲全勝,衛靈公被迫獻上五百戶富庶百姓求和。這五百戶人口技藝齊全、資財豐厚,是極為珍貴的人口資源,趙鞅並未直接帶回晉陽,而是下令交由邯鄲趙氏宗主趙午代為安置管理。
邯鄲趙氏是趙氏旁支,與趙鞅所屬的趙氏本宗同出一源,趙午與趙鞅為同族兄弟。但趙午為人野心勃勃,早已暗中依附勢力強盛的範氏與中行氏,將邯鄲變成了範、中行兩家的外圍勢力範圍,對本宗趙鞅陽奉陰違,一心想要脫離掌控、自立門戶。
接到趙鞅的命令,趙午當麵恭敬應承,返回邯鄲後卻立刻變卦。邯鄲族中親信紛紛勸諫,認為這五百戶人口是邯鄲實力根基,絕不可拱手讓給晉陽本宗。趙午本就不願聽命,當即決定公然抗命,以百姓不願遷徙、路途盜匪橫行等藉口,一再拖延,拒不執行趙鞅的命令。
趙鞅在晉陽數次遣使催促,均被趙午搪塞推諉,時間從公元前497年春季拖至同年六月,五百戶人口依舊滯留在邯鄲。趙鞅勃然大怒,他深知,宗族秩序不容破壞,趙午的背叛若不嚴懲,趙氏旁支必將紛紛效仿,家族會立刻分崩離析。公元前497年六月,趙鞅以趙氏宗主的名義,召趙午前往都城新絳議事。
趙午自恃有範氏、中行氏撐腰,認為趙鞅不敢對自己下手,毫無防備地趕赴新絳。剛進入趙氏府邸,便被趙鞅的親兵拿下。趙鞅端坐正廳,曆數趙午三大罪狀:違抗宗主命令、私扣國家人口、勾結外臣背叛宗族。族中長老雖有求情,趙鞅卻心意已決——當年下宮之難,趙氏因宗族不和險些滅族,今日絕不能重蹈覆轍。
隨即,趙鞅下令,將趙午當場處斬,以正宗法。
趙午被殺的訊息,於公元前497年六月底傳回邯鄲。其子趙稷驚恐萬分,深知趙鞅絕不會放過自己,當即據邯鄲舉兵叛亂,宣佈脫離趙氏本宗,正式投靠範吉射、中行寅麾下。
邯鄲叛亂的訊息震動整個晉國,範吉射與中行寅怒不可遏。趙午是兩家的重要盟友,趙鞅誅殺趙午,無異於直接向範、中行兩家宣戰。兩人當即決定,傾全族兵力,聯合邯鄲叛軍,共同討伐趙氏,欲一舉滅掉趙鞅,瓜分晉陽封地。
一場席捲晉國全境、決定六卿生死的大混戰,就此拉開序幕。
精準年限公元前497年七月—公元前490年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