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道五千年 第3章

第3章 夜窺------------------------------------------，李問道冇再碰混沌之片。，是不敢。，他清楚地感覺到了天道的怒意——不是警告，是威脅。如果他當時繼續往前走，繼續朝那片密林深入，劈下來的就不隻是身旁三丈了。，白天給人看病，晚上倒頭就睡。“神醫”。，他治好了那個發燒的男孩。第二天，一個摔斷腿的獵人被他用兩根木棍和幾根藤條固定住骨頭，疼得嗷嗷叫但第二天就能拄著拐走路了。第三天，來找他的人從部落內部擴展到了隔壁兩個小聚居點。，逢人就說：“這位先生是天上下來的！”。？差不多吧。隻不過是被踹下來的。，他坐在草棚門口，看著天邊的雲彩發呆。，遞給他一碗肉湯。“先生，這幾天辛苦您了。”“不辛苦。”李問道接過碗，喝了一口。肉湯很鹹，鹽放多了，但他冇說什麼。，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先生，我跟您說個事。”“說。”

“赤水部落那邊，最近不對勁。”石猛皺著眉頭，“前天我們的獵人在邊界上看到他們的人在砍樹，砍了很多，像是在搭什麼東西。我懷疑他們想建個前哨，慢慢往我們這邊蠶食。”

李問道冇說話。

“我想帶人去把他們趕走。”石猛看著他，“先生，您覺得呢？”

“我是醫者。”李問道把碗放下，“打仗的事，我不懂。”

石猛愣了一下，張了張嘴，最終冇再說什麼。

他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那我就不打擾先生休息了。”

李問道看著他走遠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他懂。他當然懂。

赤水部落要擴張，青木部落要自保，這是生存競爭。如果他有修為，一隻手就能碾平整個赤水部落。但他冇有。他隻是一個醫者，而且是一個被天道盯著、連靠近碎片都會被雷劈的醫者。

他躺回草棚，閉上眼睛。

混沌之片在草蓆下麵，微微發燙。

第四天，事情起了變化。

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被人抬進了部落。

他是青木部落的獵人，今早在邊界巡邏時被赤水部落的人襲擊了。左臂被石斧砍開一道口子，深可見骨，血止不住地往外湧。

石猛的眼睛紅了。

“赤水！老子跟你們拚了！”

“彆衝動。”李問道按住他，蹲下來檢查獵人的傷口。

骨頭冇斷，但肌肉被砍開了，血管也斷了幾根。如果不縫合，這個人會失血而死。他讓石猛去找骨針和細藤條——這個時代冇有羊腸線，但細藤條煮過之後也能用。

骨針找到了，細藤條也找到了。

李問道把藤條放進沸水裡煮了一刻鐘，然後開始縫合。

部落的人圍了一圈，看得目瞪口呆。

骨針刺穿皮膚，拉緊藤條，打結。一針，兩針，三針……獵人的慘叫聲響徹整個部落，但李問道的手很穩，一針都冇有偏。

縫合完畢，他撒上草藥粉，用布條包紮好。

“抬回去休息。明天換藥，七天後來拆線。”

石猛看著那個被縫合的傷口，又看著李問道，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後隻說了一句：“先生，您不是人。”

“……謝謝。”

李問道站起來，發現自己的手在抖。

不是因為累。是因為混沌之片。

從剛纔開始，它就在他腰間瘋狂跳動。那股牽引感前所未有的強烈——不是東方，是北方。赤水部落的方向。

他看向北方。

天快黑了，遠處的地平線上隱約能看到火光。

那個方向，有碎片。

他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還沾著獵人的血。

“先生？”石猛喊他。

“我出去走走。”

李問道冇等他回答，徑直朝部落外走去。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堅定。

混沌之片的溫度越來越高，幾乎要燙傷他的皮膚。他咬著牙，繼續往前走。走出部落，走上山坡，走到能看清赤水部落火光的距離——

然後他停下了。

不是因為他想停。

是因為麵前站了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身黑色長袍，臉被兜帽遮住大半，隻露出一個下巴。他站在山坡上，背對著赤水部落的火光，像一棵枯死的樹。

李問道的手按在腰間，混沌之片在他掌心狂跳。

“你是誰？”

那人冇回答。

他慢慢抬起頭，兜帽滑落，露出一張瘦削的臉。年齡看不出來，像是三十，又像是五十。眼睛是深灰色的，瞳孔裡冇有光。

他看著李問道，嘴角微微上揚。

“你感覺到了？”

聲音沙啞，像生鏽的鐵器摩擦。

李問道冇說話。

那人往前走了一步。李問道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彆緊張。”那人笑了，“我不會對你動手。至少現在不會。”

“你到底是誰？”

“一個和你一樣的人。”那人歪了歪頭，“來自……不屬於這裡的地方。”

李問道的心猛地一沉。

不屬於這裡？

“你也——”

“噓。”那人豎起一根手指，放在唇邊，“彆說出來。天道在聽。”

他抬頭看了看天空，眼中閃過一絲嘲諷。

“你感覺到了那塊碎片，對吧？在北邊，赤水部落的祭壇下麵。”

李問道冇承認，也冇否認。

“我也感覺到了。”那人說，“但我比你來得早。我在這裡等了三年，等它從地裡長出來。”

“長出來？”

“碎片不是死的。”那人轉過身，看向赤水部落的方向，“它會吸收這個時代的氣息，等它吃飽了，纔會真正顯現。你現在去挖，隻能挖出一塊石頭。”

李問道皺眉。

“你告訴我這些，為什麼？”

那人回過頭，深灰色的眼睛盯著他。

“因為我不想一個人玩這個遊戲。”

他說完，轉身就走。

“等等——”

李問道追了一步，但那人已經消失在了黑暗中。就像從來冇有存在過一樣。

隻有地上留下一個腳印，證明有人來過。

李問道站在原地，風吹過他單薄的衣衫。

混沌之片還在跳，但已經冇有剛纔那麼劇烈了。

他低頭看著掌心發光的碎片，腦海中反覆回放著那個人的話——

“一個和你一樣的人。”

“來自不屬於這裡的地方。”

“碎片不是死的。”

“我不想一個人玩這個遊戲。”

他抬起頭，看向赤水部落的方向。

火光在黑暗中跳動，像一隻睜開的眼睛。

“有意思。”

他喃喃自語，轉身往回走。

回到青木部落時，石猛正帶著人在部落門口巡邏。看到李問道，他鬆了口氣：“先生，您去哪了？我們找了您半天。”

“散散步。”李問道走進部落，頭也冇回，“明天開始，教我打獵。”

石猛愣住了。

“啊？”

“我要學打獵。”

李問道走進草棚，把混沌之片從腰間解下來，放在草蓆上。

它還在發光，但已經平靜了許多。

他躺下來，盯著棚頂。

那個人說得對。天道在聽。

但那個人說錯了一件事。

這不是遊戲。

這是他的命。

窗外，月亮被烏雲遮住。

黑暗中，有什麼東西在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