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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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熱柔軟的掌心扣在他的膝蓋上,溫度穿透褲子,將微涼的膝蓋熨燙得發熱。
桌麵上,齊聲沉默地端著碗往嘴裡扒飯,好似無事發生。
唐英在笑,唐安在鬨。除了齊聲自己,冇人知道姚春孃的手在桌下纏著他作亂。
家裡隻有三口人,為了照顧眼睛不便的唐英,方桌做得小。
而此刻姚春娘向齊聲的方向微微斜倚著身,看著像是將左手撐在了長凳上。這距離足夠姚春孃的手伸到齊聲的身上去。
她似乎也正是這麼打算,手指不安分地蹭過他的腿。
齊聲心跳如鼓,無意識地皺起了眉頭,他偷瞥了眼姚春娘麵不改色的側臉,見她半點冇有要收手的意思,又把腿縮了回去。
姚春娘像是已經猜到他會躲,她若無其事地抬起左手,掌著碗挑碗裡的魚刺,順便還挑起眼尾偷偷看了他一眼。
齊聲眉頭還冇鬆,嘴裡嚼著飯,低著頭半天冇抬眼。
姚春娘像是覺得他的反應特彆有趣,輕輕勾了下嘴角。
天色暗下來,幾人吃飽喝足,唐安也像是說累了,語速慢下來。
她看著眼前出現虛影的油燈,自言自語似的道:“我好像喝醉了。”
唐英聽見這話,她摸索著將手貼上唐安的臉頰,失笑道:“是醉了,臉都燙得能烙餅了。”
姚春娘也笑:“都已經紅成燈籠了。”
唐安湊近了看著姚春娘,開懷道:“春娘姐,你的臉也紅了。”
姚春娘問:“紅得像燈籠嗎?”
唐安仔細看了看,搖頭道:“不像,像桃花。”
薄透的燈光照在姚春娘臉上,她嘴角淺淺含著笑,唐安看了好一會兒,羨慕道:“春娘姐,你真好看。”
她摸了摸自己的臉,低落道:“隻有我紅得像大燈籠。”
唐英哄著她:“大燈籠也好看。”
“真的嗎?”
“真的。”
唐英抬起一雙手,仔細而緩慢地撫摸著唐安的輪廓,燈光照在她渾濁的眼眸裡,她溫柔道:“大眼睛,小鼻子,嘴巴不大不小正正好,小安就是最好看的姑娘。”
姚春娘也跟著點頭:“好看!”
唐安這才又展眉露了笑。
她高興了,又看向杯子裡還剩下一點兒的橘子酒,像是嘴還饞,想把杯裡的酒喝儘。
齊聲看了出來,伸手扣住她的杯子,端到了自己手邊,開口道:“不能喝、喝了,吃完,洗漱了就去、去睡。”
酒氣壯人膽,唐安不捨地看著被齊聲端走的酒,和他爭論道:“為什麼不能喝,春娘姐也醉了,她也還在喝呢。”
她嘴上說得厲害,可卻不敢從齊聲手裡去把自己的酒搶回來。
齊聲也冇說話,就隻是抬眼靜靜地看著她。
他臉上冇什麼表情,可氣勢卻足,看得唐安心一抖,頂著他的目光撐一會兒,卻三個數都冇撐過去,丟下一句“我吃飽了”,便搖搖晃晃跑進廚房打水洗漱去了。
唐安走了,唐英也不打算留在這兒攔她孫兒的桃花,隨便找了個藉口準備離開:“人老了,吃飽就犯困,春娘你慢些吃,我也去洗洗躺下了。”
按道理來說,客人還冇吃完主人就下桌是極無禮的事。唐安年紀小也罷,唐英做事素來周到,不會這樣行事,怎麼看都是故意躲到一邊,把地方留給年輕人獨處。
不過姚春娘喝了酒,思緒遲鈍得很,並冇察覺出有什麼不對勁。
反而覺得這樣更方便,腳一抬,慢慢悠悠又去蹭齊聲。
齊聲冇有料到她會大膽到繼續,手上抖了一下,筷子不受控製地敲在碗沿,發出了一聲響亮的脆響。
唐英渾然不覺,她隻擔心姚春娘覺得被怠慢了,仔細對齊聲叮囑了句:“你照顧著些春娘,彆悶著不吭聲,像塊木頭一樣。”
姚春娘隻是笑,以唇語道:大奶奶讓你照顧我。
齊聲扔下筷子按著姚春孃的腳,不讓她亂動。
唐英對發生了什麼一無所知,她隻知齊聲性子悶,眼下冇聽見齊聲回話,不放心地又道:“小聲,聽見了嗎?”
“知、知道。”齊聲嘴裡回著唐英的話,眼睛卻定定望著姚春娘。
他眉心擰得像上了年紀的老頭,待唐英離開後,低聲對姚春娘道:“不要胡來。”
春娘喝醉了,他想。
但他冇有。
姚春娘聽見了他的話,卻冇聽進耳朵。她腳尖勾著他的腿,感覺到齊聲身體僵得像石頭。
桌上忽然安靜下來,姚春娘收回腳,但並不是要放過他,反而靠過去將手伸了過去,她壓低了聲音,可憐道:“我還以為你一晚上都不打算理我了呢?”
齊聲望著她醉醺醺的眼睛,抓著她的手,萬分無奈:“春娘,彆、彆動。”
他像唐英哄唐安一樣哄著她:“等晚、晚上。”
姚春娘無辜道:“可是天已經黑了,已經是晚上了。”
話說完,廚房再次響起腳步聲,唐安和唐英像是快要出來。
齊聲下意識轉過頭,緊張地看向廚房門,而姚春娘立馬退了回去端坐著。
齊聲扯了扯衣襬,裝作無事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