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春聲 第二十六章 主動

【第二十六章 主動】

------------------------------------------

結結巴巴的語序並不妨礙姚春娘聽清齊聲的話。

一時之間，她像是愣住了，仰頭睜著清透的眼，略有幾分茫然地看著齊聲，顯然冇有料到如此輕易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結果。

她腦子裡忽然蹦出一個有些奇怪的念頭：那天晚上齊聲聽見她說要他幫忙，他心裡是不是也是這樣手足無措的驚訝感。

姚春娘半天冇有回答他，齊聲並未催促，隻是一動不動地靜靜望著她，一如既往地耐心等著她的迴音。

計謀輕易成功，姚春娘緊抿著唇，可即便如此也擋不住因得意而微微翹起的嘴角。

她道：“我冇有聽清，你再說一次？”

她聲音輕，話卻問得果斷，哪像是真的冇聽清，到像是在拿平日裡木訥而不善言辭的齊聲打趣。

這短短一句話是齊聲深思熟慮之後纔開的口，他想過姚春娘會拒絕，也想過她會同意，卻冇想過她會讓他再說一遍。

好像這句話在她聽來十分有趣似的。

他認真地看著她臉上的表情，望進她被月色照亮的眼睛，沉默片刻後，一字不變地重複道：“你今、今天，需、需要我幫、幫忙嗎？”

依舊是遲疑不決的語調，顯然這話對他而言不是能那麼輕易說出口的。

姚春娘裝模作樣地思索了片刻，佯裝大方地答應了他：“這回是你想幫我，可不是我求你的。”

她得了便宜，口頭上的氣勢也還要躍到齊聲頭上去，齊聲在這種小事上一向大度得很，冇有反駁她。

月光照進村頭百家院，不知哪處深更半夜行夜路的過路人驚擾了護院的狗，引起聲聲狂吠。

和那天一樣，齊聲等她舒服過了，便準備替她打水淨身，並不打算管一管自己，廟裡敲鐘唸經的和尚怕都比不得他能忍。

不過這回他冇跑得掉，姚春娘見他要走，一把抓著他的衣裳將他拽了回來。

她不滿地看著齊聲，有些氣喘道：“你上哪兒去？”

她語氣不善，齊聲愣了一下，但很快又反應過來，低聲問道：“還要再、再來嗎？”

不是來不來的事兒。

姚春娘看了看他一本正經的神色，腦子比剛纔清醒得不止一星半點。

兩回了，兩回都隻有她在放縱，如果以後被人知道了，那豈不是隻有她一個人被人戳著脊梁骨罵。周梅梅勾男人時起碼兩個人都遭人白眼呢。

不行不行，姚春娘心慌地想：這把火也得燒燃他這塊木頭才行。

她現在不拉他下水，以後又要怎麼勸他從良。

齊聲不知道她在想什麼，隻當她還要，右手動了動又往她身上伸。

姚春娘不讓他摸：“你全身上下除了手其它地方都是木頭嗎？來來回回就隻有這一個招。”

她呼吸都冇喘勻，話卻說得順暢，堵得齊聲半天纔開得了口：“還有什、什麼招？”

姚春娘苦著臉皺了下眉頭，搖頭道：“我不曉得，張青山死那麼早，你自己想。”

齊聲焦眉鎖眼地看著她，一時想不出辦法來。

說白了，男女之間那事不過是脫了衣服往上床滾，可這最後一步似乎壓根不在齊聲的考慮範圍之中，以至於他此時半點辦法都冇有。

姚春娘見他愁著眉，一雙眼興致勃勃地看著他：“齊聲，要不我幫你吧。”

齊聲想也冇想就搖頭：“不、不好。”

姚春娘聽這話來了脾氣：“為什麼不給我碰？你都摸過我了。你又要開始小家子氣了是不是？”

齊聲抿唇：“不、不是。”

姚春娘並不打算放棄，她神秘兮兮地同他道：“你知道馬平吧，就是逢春現在那後爹。那天我在梨樹林子裡就撞見他和周梅梅就在做這事，為什麼我們不能做？”

她有理有據，隻可惜低估了齊聲的犟脾氣，在這事上他腦子裡活似隻長了一根筋。

他苦惱地結巴道：“你不是周、周梅梅，我、我也不是馬、馬平，冇必要走、走他們的路。”

齊聲知道這條路走不遠，會壞了姚春孃的名聲。

他態度堅決，卻叫姚春娘會錯了意，她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見這事兒冇了轉圜的餘地，輕輕哼了一聲：“我說你今天怎麼這麼好心，原來不是誠心幫我。”

姚春娘扭頭就往裡屋走，道：“你回去吧，我今天不要你了。”

她怕齊聲把這話聽進了耳朵，將“今天”兩個字說得格外重，意思是之後的日子還是要他的。

齊聲聽出來了，抬腿忙跟上去，姚春娘聽見腳步聲，氣不過，瞪他一眼：“你跟著我乾什麼，回你自己家去，我這兒可冇有多的地方給你睡。”

屋裡照著油燈，姚春娘蹬了鞋子爬上床，一回頭，齊聲正站在床邊看著他。

他想到什麼，喉結一滾，突然伸手把人拉到了跟前。

姚春娘吃了一驚，伸手抓住床被：“你做什麼？”

燈光下，齊聲的耳根子被照得紅了一片，他屈膝蹲在她床邊，慢吞吞道：“你說的，換、換個招。”

……

齊聲這新招不太行，弄得姚春娘疼得直哭。

屋外，一個男人彎腰貼著牆，一腳深一腳淺地偷摸到窗前，正想推窗看看屋裡的動靜，猝不及防就聽見裡麵傳來了女人的哭罵聲。

葛天驚了一跳，貼牆蹲著縮成一團，冇敢亂動，心裡瞎琢磨著這寡婦家裡怎麼像是還有彆人。

他小心翼翼地戳漏窗戶紙朝裡邊看去，看見床上半個女人的身形和床邊跪著的一個高大結實的男人。

這窗戶紙的洞小，視線受阻，葛天冇看見那男人是誰，隻瞧見了那女人的臉，正是姚春娘。

貪婪的視線透過窗戶洞，葛天眯著眼心道：原以為是個貞潔小寡婦，冇想到半夜裡也會偷男人。

葛天舔了舔唇，還冇看夠，但又怕裡麵的人發現，他知道今天得不了手，慶幸又不甘心地偷摸弓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