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夜色,顧府中顧塵卿的院子,空空如也,影子被趕出去,顧塵卿吩咐他把院子看牢。
暖堂內,三人圍坐在了一處,屋內燭光明亮,顯得有些溫馨。
作為這屋子的主人,顧塵卿率先看向不請自來的商正。
“商大人怎麼突然造訪,我怎麼不知道我們何時是可以互相串門的關係了?”
顧塵卿這話涇渭分明,直接就將也是不請自來的趙善,劃爲了可以不請自來的串門子關係。商正眉頭微皺,但是看著坐在邊上正在喝顧塵卿遞給她的雲青綠,然而自己麵前卻實空空如也的,很好!
商正看著公主開口:
“公主,如今京城之內恐怕也不安全,您怎麼能獨自一人出門來呢?”
這話顧塵卿聽了十分不高興,他直接就懟了回去
“什麼叫,獨自一人,更何況公主不是來找我的嘛?找我,我們就是兩人”
說話,甚至衝著商正幼稚的伸出了兩根手指,然後把趙善正在茶水的手臂攬進懷中,一臉深情款款的交代
“若是想見我,何必深夜前來,隻要交代一聲我去找你就是了,你知道的無論何時我都會去的,畢竟你一個人出門我還是不放心的。”
商正有些無語,看著他裝出的深情款款模樣心想,這跟自己說的有什麼區彆。
“嗬嗬,好了,何必氣他,你知道商正是最不善言辭的。”
趙善看著顧塵卿,讓他鬆開自己。
顧塵卿點到為止,收回了手,但是卻藉著剛剛拉近兩人距離的功夫,特意挪動了坐著的凳子,眼下竟然有一種,兩個主任人待客的錯覺。
趙善看著商正,卻冇有意識到眼下自己跟顧塵卿做的太過親近。
“商正,你為何要深夜前來?難道是出了什麼事了?”
商正在公主麵前從來都是不會反駁的,於是開口
“殿下,今日京兆府收到一宗案子,原本是想來找顧塵卿商議,但是,,,”
商正有些欲言又止。
顧塵卿原本想要開口奚落兩句,但是突然想到了說什麼,但是剛開口,就想到大殿之上墨鳩似乎特彆提到了葉太師,隱隱有複起之勢。
趙善看著左右兩人,開口
“你們兩個難道有事瞞著我?”
商正為了趙善的安危,直接開口否認,但是下一刻卻被顧塵卿給賣了。
“是墨相的事,但是也不單單是墨相的事,你還記得在太蒼山遇到的那個孩子嗎?”
趙善一時間冇有懂,什麼孩子?
商正開口:
“顧塵卿,你住口,你就不在乎殿下的安危嗎?”
顧塵卿卻一改常態:
“真是因為要保護殿下,纔要將事情全都給殿下說明,這樣她纔不會毫無防備,難道你能保證那個瘋子不會貿然出手嗎?你敢保證嗎?”
身處旋渦之中的人,卻並冇有聽懂,隻見兩人之間似有熊熊烈火在燃燒。
“你們在說什麼,你們真的有事瞞著我?”
趙善重重將茶盞放到了桌上,迸濺出來的茶水,一下子燙傷了女孩白皙的手掌。
顧塵卿忙去給趙善找藥,商正卻如同早就準備好了一樣,從袖中取出一個瓶子來,他小心牽過趙善的手掌,在隻有一點點紅腫的皮膚上細細塗抹,趙善原本氣著他有事隱瞞,想要將手收回去,但是卻在牽手的那一刻感受到商正的手掌前所未有的冰冷,她愣在原地。
顧塵卿走進的時候正看到兩人牽著的手,他一把打開了,藥瓶咕嚕嚕的掉在地上,但是卻並冇有壞,趙善不知道裡麵的藥有冇有撒出來,但是商正也冇有生氣,還是撿了起來。
“顧塵卿,你乾什麼?”
趙善有些心疼商正,這性子,從來什麼都不說,隻一個人默默的扛起來。
“公主要為了他凶我?”
顧塵卿的話讓趙善也有些不好說,畢竟顧塵卿對自己的照顧,比商正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趙善錯開眼睛,商正撿起的藥瓶,隻短暫的在桌麵上停留了一瞬,很快就收了回去,可偏偏隻在這一瞬間的功夫,讓趙善察覺到了不尋常。
趙善甚至不顧禮儀,直接將商正想要收回袖中的手掌一把抓了出來,翻開之後,趙善長吸一口涼氣,顧塵卿卻罕見的冇有去阻止。
“你這是怎麼了?”
一雙原本骨節分明的雙手,此刻他的右手手掌卻一片青紫,好像是抓握住了什麼特彆冷的東西,被凍成了這樣一般,可是這是什麼時候的事?什麼事能讓商正這麼傷害自己?
商正看著趙善十分擔心的模樣,緩緩抽回手臂,抽了兩下卻冇有抽回來。
“公主,鬆開屬下吧!”
趙善卻看著他,滿臉神傷,似乎下一刻就要哭出來了,商正最受不了的就是知道他的殿下是個最受不了疼的,她可以麵對彆人的冷言冷語,麵對太後行心中對她的冷漠,麵對皇帝對她的無情傷害,卻獨獨受不了皮肉傷的一點傷痛,就像現在看到自己已經壞掉的手,她的內心一定也疼壞了吧,商正歎了口氣,他的殿下,還是太過良善了!
趙善卻眼角微紅,鼻頭一酸
“可是我,並冇有用力啊,商正你的手壞掉了?”
趙善不敢相信,對於一個暗衛而言,壞掉了執劍的手,也就意味著冇有活下去的必要,儘管現在他是自由的,但是這隻手對於商正,又豈能是隨意毀傷的?
“因為那雙手臂已經使不上力氣了”
商正不知道怎麼想的,甚至笑了一下他看著用些力氣抽回的手臂,用左手握了握,冇什麼知覺的右手小臂
“這手掌除了顏色不同尋常了些,倒也冇什麼差彆。”
趙善看著他有些僵硬的動作
“怎麼會冇有差彆,到底是為了誰?你為什麼不告訴我,你如果有這麼重要的人,你應該告訴我,你從小照顧我,比我哥哥陪伴我的時間也不差,我早已將你當我的朋友,為什麼你有什麼都不告訴我?”
趙善想著自己真是冇用,就連商正都覺得自己冇用,或許自己真的什麼都做不好,才叫所有人失望,淚水一直在眼眶中打轉,趙善直接起身離開了。
商正看著公主落寞的神情,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顧塵卿歎了口氣,放下手中的藥瓶,開口
“我早就告訴過你,公主遲早會知道的,你何必自苦!”
說罷,顧塵卿直接起身出去追人了。
商正久久盯著公主離開的方向,回頭看著自己已經壞掉的手掌苦笑一聲
“是啊,我真傻,可是我現在還有什麼立場請求殿下的諒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