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臣武將 第310章 線索雜亂無章

顧塵卿將手中冊子遞到趙善麵前，封麵上隻有一個“蕭”字，字跡清勁，分明是蕭老侯爺生前的手筆。

“這是我在周府暗格中尋到的，藏在周家商簿夾層裡，若非影子仔細，險些錯過。”

顧塵卿壓低聲音，

“裡麵記的，不是蕭家軍務，而是近三年悅城隱秘商貿往來，還有幾筆……來路不明的钜額銀兩入賬。”

趙善指尖微頓，緩緩翻開冊子。

紙頁已有些泛黃，字跡工整，一筆筆記錄得清清楚楚：某月某日，某船停靠悅城私港，卸何物，收銀若乾；某月某日，與某方密會，交割物件，留憑證一枚。

越往後翻，她的眉頭鎖得越緊。

“這些銀兩數額巨大，絕非尋常商貿所得。”

趙善指著其中一頁，

“而且交割地點，全在悅城西河岸無人煙的礁石灘，侯府明明有正規碼頭，為何要選私港暗地交易？”

顧塵卿自然明白趙善所擔心的，他點了點頭：

“我已派人去西河岸查探，那裡確有廢棄碼頭痕跡，隻是被沙土掩埋，不仔細尋根本找不到。更蹊蹺的是，冊子最後幾頁被人撕去，隻留半枚墨印——看著像……海盜圖騰。”

“海盜？”

趙善心頭一震。

蕭家世代鎮守南境，職責便是清剿海寇、安定海防，若蕭家和海盜有勾連，那蕭家慘案的性質，便徹底變了。

蕭曉此刻恰好推門進來，看到兩人神色凝重，桌上全是一些舊賬冊，她腳步猛地頓住。

“這是在看什麼？”

趙善將手中的賬冊，忙放了回去。

顧塵卿自然明白，這時候讓蕭曉知道這件事恐怕不是好時機，是以他接過話頭

“蕭姑娘這樣神情緊張，是發生了什麼事嗎？”

蕭曉纔想起來自己要說的

“我們和謝大人將我家中能收攏起來的東西全都帶到縣衙了，現在讓你們去瞧瞧。”

趙善和顧塵卿起身跟著去了。

一整個大院子，引來了無數好奇的鄉親們在門口人頭攢動著往裡頭瞧，隻有衙役在門口攔著，畢竟蕭家也是大案子了，眼下也已經鬨到了京城，百姓人得知有京城的大官兒來了，都想來瞧瞧熱鬨。

趙善和顧塵卿走下馬車的時候，險些嚇一跳，畢竟這些百姓多到可以說是萬人空巷了。

顧塵卿護著趙善，身後的蕭曉緊跟其後。

衙役很快開出一條路來，讓三人通過。

趙善和顧塵卿從人群中擠出來，長長舒了口氣，但是鼻腔中卻吸入了另外的味道。

謝子陽看到眾人到了，他帶著一個白色的麵罩和一雙手套，顧塵卿想要走過去，卻突然轉身看著蕭曉上下打量一番，看到她因為今天一天都在廢墟中，身上的衣裳已經臟汙不堪了，他開口

“蕭姑娘，眼下這裡恐怕一時半會兒找不到什麼，不如你先去洗漱一下！”

蕭曉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這時青兒從人群中走到蕭曉身後，兩人之間似乎有話，是以蕭曉點了點頭

“那我先去了！”

趙善和顧塵卿走到謝子陽邊上

“怎麼樣？”

“情況十分不好，我聽聞，當日出事之後是有人救援的，但是能救出來的遺體，都被人領走了，今日再次搜尋，依舊冇找到蕭家人的骨灰。”

謝子陽轉身走到邊上一張打開的地圖上麵，上麵是登記在衙門的蕭家的佈局圖。一張圖紙卻十分詳細的將昔日的蕭府彰顯的十分尊貴繁華，隻是簡單的勾勒就能看出這是一座多麼華美的宅子，即便趙善隻是從卷軸上窺伺，就能感受到修建院子的人一定是一個心思細膩的人。

“好漂亮的宅子！”

趙善不合時宜的說出口。

謝子陽看了眼趙善，又瞧了瞧圖紙。

“是啊，微臣當時拿到這張卷軸的時候，真的十分可惜啊，聽聞這是蕭老太爺特意為了妻兒在祖宅的基礎上修繕的”

顧塵卿走到趙善一側歎息道

“真是可惜了！”

謝子陽摘下手套，手指點在了，位於院子正中央的內苑的屋子處點了點。

“這是蕭家夫婦住的院子”

接著他的手指點在了緊挨著一側寫著鳴金院

“這是蕭家小兒子住的”

緊接著往主屋的走向繞過一個花園標誌的院子，點了點

“這裡就是蕭曉姑孃的院子”

然後整個院子被外側的院舍和府兵等包圍的嚴嚴實實，即便是比之太子府也有過之而無不及了。

“真是滴水不漏！”

顧塵卿看著這每一處的安置都十分妥帖，以手背成拳抵著下巴沉思。

“是啊，這家中伺候再加上府兵，和常住在蕭家府上的將領少說也要有上千人，這宅子雖然距離練兵馬的營地有些距離，但是，，，”

謝子陽立於一側，欲言又止。

“但是隻要不是這些人集體叛變了，就不會出現這樣的事！”

顧塵卿此言一出，眾人俱是一個激靈靈的打了一下寒顫。

趙善開口

“這麼嚴密的管理和看守，這種情況是不會出現的，你們在搜查的時候，可看到院中的水井嗎？”

謝子陽突然轉過身

“我正說，總有些奇怪，不愧是殿下，似乎我們整個搜查下來獨獨缺少了水井。”

顧塵卿開口

“非但如此，這裡蒐集出來的東西也少了一件用在水井上打水的鐵器，那東西即便是猛火油也不可能完全一點痕跡都冇有。”

謝子陽心中一震

“你是說，是有人刻意為之，之前有人去清理過？”

顧塵卿搖了搖頭他看著趙善

“我們再去一趟蕭家舊址。”

謝子陽將弄來的東西，進行清點造冊，並找尋一下可疑痕跡，趙善和顧塵卿帶著一些人又到了現場。

趙善站在門口，不對那是被衙役用白色的石灰標註出來的大門，顧塵卿招呼影子帶著他們去找鐵器。兩人卻被邊上一個皮膚黝黑的衙役吸引了過去。

衙役站在門口歎了口氣

“都怪這蕭家從上到下用到的木材太多了呀，當年的那等子景象現在全然付之一炬了。”

跟著一道來的是個有些年紀的衙役，他開口歎息了句。

趙善跟顧塵卿對視一眼，顧塵卿開口問道

“哦，看樣子你之前來過蕭家？”

那衙役眼神瞬間明亮，那是一種本能的驕傲，但是很快就暗淡了下去，他又歎了口氣，站在被白色石灰標註內的灰燼邊蹲了下去，用粗糲的手掌，在地上抓了一捧土，撚了撚，又丟回地上去。

趙善和顧塵卿並冇有催促他，能瞧得出蕭家應該是給他留了不錯的印象，但是趙善總有一種奇怪的感覺，總覺得他不該是這樣不修邊幅的人，但是看著他有些黝黑的皮膚和粗糲，今日想必跟著翻找東西的摩挲的狠了，顯得十分臟汙的手掌，又覺得並無違和。

“老人家，可跟我們講講，這蕭家究竟是怎樣的一戶人家嗎？”

那衙役，於是席地而坐，開始說起來。

趙善被他這動作，吸引的瞬間想到一個人，但是很快搖了搖頭，怎麼可能，眼前這個人這麼蒼老又粗糙。

顧塵卿注意到趙善有些晃神，在昏黃的夕陽中，有一種一碰即碎的美好，顧塵卿下意識抓住了被夕陽光浸泡的趙善。

“怎麼了？”

趙善抬頭看看顧塵卿，周身那種恍惚感才減去些許，搖了搖頭。

趙善把目光落回背對夕陽的老衙役，但是一瞬間的錯覺她看到老衙役似乎露出了一股不滿的神情，但是光線刺眼，她以為自己看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