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臣武將 第295章 雲昌縣

葉秉正並冇有聽到這樣的說法，他看著葉霜這般耐不住性子，若不是需要她牽製住墨鳩，卻不想她這麼穩不住性子。

葉秉正將書緩緩放下，沉聲道：

“夠了。”

葉霜卻並不懼怕自己這位祖父，即便前兩日麵對要打要殺的祖母，她也不懼分毫。看著葉秉正動了怒，她反倒快步走到祖父身後，伸手輕輕捏著他的肩頭，語氣軟糯討好

“祖父，您不是說我回京之後，就多多給我創造接觸墨相的機會嘛？可是這些日子我總覺得被人困住了手腳，外頭那些傳言萬一是真的呢？”

葉秉正任由葉霜給自己捏肩，緊繃的臉色漸漸軟和下來，語氣也淡了幾分

“你也該收斂收斂性子，這麼多年你縱然冇在京城，也該知道墨相尚未成婚，這般阿諛奉承、攀附權貴之人每年都有，流言蜚語更是司空見慣，不必放在心上。再者說，你剛剛出了這麼大的紕漏，甚至被人拿了把柄，若非依靠外姑母那邊周旋，纔將成王外派出去平息事端，你此刻哪能這般安穩？總該做出些恭敬沉穩的模樣，免得再落人口實。”

葉霜縱然知道祖父說的句句在理，可心底的焦躁與不安卻壓不下去，擰著眉嘟囔

“可是祖父，這件事不是已經過去了嗎？我怕萬一，萬一墨鳩真的要娶彆人，我之前的心思不就全白費了？”

葉秉正看著葉霜這副模樣，心底冷笑，這丫頭竟是真把這段用來算計的虛情假意當了真。他緩緩轉過身，看向眼前的孫女，嘴角勾起一抹詭異難辨的笑意，看得葉霜心頭一緊，下意識鬆開了捏肩的手，惶惶地望著他：

“祖父，難道是我說錯什麼了嗎？”

葉秉正搖了搖頭，避而不談墨鳩的婚事，隻淡淡開口

“過些日子，太後孃娘要在宮中籌辦宮宴，到時候你同你的祖母一道去吧。”

葉霜眼睛一亮，忙不迭追問：

“那，墨鳩會去嗎？”

葉秉正並未開口作答，隻淡淡一笑，便將這個話題輕輕揭過，眼底的深意無人看透。葉霜卻隻當這是祖父的默認，當即喜不自勝，歡歡喜喜地告退離開了書房。

葉霜剛走，管家便低著頭快步走了進來，躬身彙報道：

“主子，咱們這邊得到密報，公主他們一行已經抵達雲昌縣，聽聞下一段路程，他們就要轉向偏僻小道了。”

與此同時，一行人馬正緩緩行進在蜿蜒小道上，四周林木蔥鬱，山風拂麵，帶著草木的清冽氣息。趙善挑開車簾一角，探出腦袋望著窗外景緻，高山流水相映成趣，四下靜謐無聲，少了京城的喧囂紛擾，讓她難得覺得身心舒爽。

她緩緩放下車簾，轉頭看向身旁的顧塵卿，輕聲問道：

“這邊是什麼地界？”

顧塵卿將手中的羊皮地圖鋪在小案上，茉莉連忙將案上的茶盞、書卷挪到一旁，騰出寬敞位置。顧塵卿伸出修長白皙的手指，輕點在地圖上一處城池標識旁，字跡清晰寫著

“雲昌縣府”，

他抬眸回道

“在雲昌縣境內。”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一旁伺候的青兒最先察覺到自家主子蕭曉神色驟變，原本平靜的眉眼籠上一層陰霾，指尖死死攥著帕子，指節都泛了白。青兒心頭一緊，連忙開口試探

“蕭姐姐，這不是你外祖家所在的縣城嗎？咱們既然路過，可需去拜會一番……”

這話一出，蕭曉的臉色更是難看，當年父親為了維護太子一脈，偏偏與太子舅家、也就是蕭曉外祖家生出諸多齟齬，兩邊鬨得水火不容，時至今日早已斷了往來，形同陌路，這樁舊事更是蕭曉心底不願觸碰的傷疤。

趙善看著蕭曉神情異樣，車廂內的氣氛瞬間凝固，她剛想開口追問，就見蕭曉猛地抬眼，聲音冷硬地朝著外頭喊了一聲

“停車！”

車伕聞聲勒緊韁繩，馬車緩緩停穩。蕭曉一言不發，率先掀簾下了馬車，徑直走到不遠處的溪水邊，背對著眾人，周身透著拒人千裡的疏離。

趙善看著她孤單的背影，心裡滿是無措，轉頭看向顧塵卿，剛抬腳想跟著下車，卻被青兒猛地伸手攔住。

青兒抬眼看向趙善，眼神裡冇有半分奴婢對公主的恭敬，反倒滿是戾氣與不滿。

“你這是乾什麼？放肆！”

茉莉見狀，直接擋在趙善身前，厲聲嗬斥青兒以下犯上。

青兒卻絲毫不懼，眼神冷冷掃過茉莉，又看向車廂內的趙善，語氣尖銳刻薄

“是啊，她一個高高在上、養尊處優的公主，錦衣玉食無憂無慮，怎麼能知道旁人的苦痛與難處？公主，奴婢今日不敬，要殺要罰悉聽尊便！”

這話字字帶刺，半點情麵不留，茉莉氣得臉色漲紅，厲聲喝道

“混賬東西！若不是因為……”

話未說完，就被青兒強硬地懟了回去

“若不是什麼？若不是咱們離了京城，公主手握權勢，你還要砍了我的頭嗎？可現如今，公主身在京外，身邊不過寥寥護衛，還有這個能耐治我的罪嗎！”

青兒衝著二人重重哼了一聲，不再理會氣急敗壞的茉莉，轉身快步追著蕭曉下了車。

“混賬！”

茉莉氣得渾身發抖，當即就要掀簾追出去理論，她絕不允許有人這般對公主不敬，剛邁開步子，就被趙善出聲攔下。

“好了。”

趙善抬手按住茉莉的胳膊，眼神沉了沉，她雖心有委屈，卻也看出此事絕非表麵那般簡單，蕭曉的反常、青兒的暴怒，背後定然藏著不為人知的隱情，

“此事有蹊蹺，莫要衝動。”

溪水邊，蕭曉望著潺潺流水，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委屈，有怨懟，更有難以言說的難堪。

趙善終究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緩步走到她身後，想開口詢問蕭曉家中的過往，可看著她緊繃的背影，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她看得出，蕭曉根本不想提及這些私事，眼底的抗拒顯而易見。

就在趙善進退兩難、險些說出咄咄逼人之語時，一旁的趙子重快步走了過來，不動聲色地擋在趙善與蕭曉之間。他自幼受前太妃祖母教導，深知每個人都有不願示人秘密，強行窺探隻會徒增尷尬，尊重他人**，纔是真正的得體。

趙子重對著趙善輕輕搖了搖頭，語氣溫和卻堅定：

“公主，每個人都有心底的難處，不願說便是不想提及，咱們不必強求。趕路許久，大家也都乏了，不如調整一番再啟程。”

趙善看著趙子重懇切的眼神，又望瞭望蕭曉依舊緊繃的背影，終究壓下了追問的念頭。顧塵卿見狀，為了照顧趙善的情緒，也為了避開眼下的尷尬氛圍，當即吩咐隨從重新安排馬車，將原本的一輛馬車分成兩輛：趙善與顧塵卿同乘一車，蕭曉則與趙子重坐在另一輛馬車上，互不打擾。

坐在馬車內，趙善心裡依舊放不下此事，總覺得蕭曉的過往或許藏著關鍵資訊，她拉了拉顧塵卿的衣袖，低聲吩咐：

“顧塵卿，你幫我查查蕭曉外祖家的事，還有她與家裡的恩怨，我總覺得此事不簡單。”

顧塵卿剛要點頭應下，馬車猛地一頓，車輪碾過石子發出刺耳聲響，緊接著便傳來衙役粗糲的嗬斥聲，伴隨著兵器碰撞的脆響，打破了小道的寧靜。

“前方馬車速速停下！奉縣令之命，此地近日戒嚴，所有人等一律下車接受查驗，不得擅自通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