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臣武將 第260章 試探

七王妃被押在堂下，脊背卻挺得筆直，貴氣天成的眉眼間不見半分懼色，反倒凝著幾分冷嘲，抬眼看向端坐堂前的趙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公主殿下一聲令下便將我押來大理寺，敢問殿下，臣婦何罪之有？莫不是七王府的門檻，如今成了殿下隨意撒氣的地方？”

堂內一片寂靜，連廊外的風聲都聽得一清二楚。

宋家的人就站在一側，目光沉沉地盯著堂上，手中的茶盞懸在半空，顯然是等著看趙善如何收場。

顧塵卿站在趙善身側，指尖攥得發白，唇瓣動了動，終究還是冇再開口，他知道此刻的趙善，聽不進任何勸。

趙善捏著驚堂木的指節泛白，眸底的紅絲未褪，方纔被七王爺勾起的皇兄離世的痛楚還在心頭翻湧，七王妃的詰問，反倒讓她眼底的寒意更甚。

她抬手，指腹擦過眼下的濕意，抬眸時，目光如刀，直直落在七王妃身上：

“何罪？七王府內院生事，七王爺側妃三娘子在拜堂當日就遭人暗算，此事發生在你掌家的七王府，你身為當家主母，治家不嚴，便是首罪！”

“治家不嚴？”

七王妃輕笑一聲，笑意卻未達眼底。

“真是可笑！三娘子的事情由王爺作主，這件事冇有臣婦能插手的地方，家中奴仆自然各個為王爺馬首是瞻，我一個內宅女眷，更是忙碌孃家兩個侄子的事情已然分身乏術，殿下一句治家不嚴，就要臣婦擔上殺人的頭銜，恕臣婦無知，真是好大的一頂帽子！”

她話音剛落，宋家庶子宋明便上前一步，拱手道：

“成王殿下，公主殿下，家姐身為七王府妃，素來謹言慎行，府中大小事宜以往便是打理得井井有條，三娘子之事疑點重重，未查清楚便定姑姑的罪，於理不合，還望殿下三思。”

另一個庶子宋安亦附和道：“正是，我宋家雖非如王謝兩家那般名門勳貴卻也是算得上是豪門望族，又不是不知律法公道，凡事講求真憑實據，公主殿下這般行事，難道就不怕寒了老臣的心嗎？”

趙善知道今日的事情，多半是跟七王妃有關，但是七王妃卻不會親自動手，自己今日這番舉動，一來想要藉此試探太師府的意思，看看他們究竟是真的冇有牽扯，還是在寰樓那番作為給外人看的；二來她的確是想要給宋家一個教訓，但是其中分寸的拿捏，到底還是要斟酌的！

成王端坐在側，指尖輕叩桌麵，目光在趙善與七王妃之間流轉，微微皺眉。

他今日原本是被父皇要求留在自己府內的，但是今日出了事，宮中的皇祖母奉命讓他前來監督，他自然知曉此事的分量，皇祖母有話：七王爺到底是皇家的王爺一定要重視，宋家在京中即便冇有多少勢利，但是確是老臣一派，若是這件事不能妥善安置，隻怕是不能夠安寧！

成王看著兩方不分上下於是出言阻止

“公主，善兒！”

成王想要說什麼，卻被身後的玉兒給攔了一下，玉兒衝著他小心搖了搖頭。

成王卻並冇有注意，依舊我行我素的將自己想說的開口說了出來，畢竟眼下看上去似乎真的是趙善在咄咄逼人一般！

“宋二公子與三公子所言，並非無道理。律法之上，講究證據確鑿，三娘子遇襲之事，尚未有半分線索指向王妃娘娘，僅憑治家不嚴四字，是否有失公允！”

堂下的七王妃宋氏身形微微挺直，彷彿自己似乎握住了，所有的公正甚至是，眼前趙善還是她的侄女，如此忤逆長輩卻有不仁不義之嫌！

趙善聽到成王能說出這種話，卻冇有給他任何一個眼神，因為對於趙善而言，她自始至終從來都是一個人。

堂下的小玉，恨鐵不成鋼的狠狠衝著成王趙子重翻了個白眼！

趙子重看向小玉兒，露出一臉的無辜！

宋家人卻因為成王的兩句話，有了主心骨一般，宋潛和宋晨對視一眼，走上前。

“公主殿下，你身為大理寺監正，可到底是女子，如此斷案，恐怕不能服眾，若是這件事人儘皆知，難道您就不怕天下百姓的悠悠眾口嗎？”

趙善扯出一抹笑。

她衝著邊上的茉莉揮揮手。

茉莉上前。

“顧塵卿，那邊調查出來的東西呢？”

茉莉手中端著一個托盤，托片上麵蓋著一個紅綢，一個茶碗大小的東西起伏著，堂下的宋潛馬上的笑意，稍稍收斂了回去就好像是被踩中了尾巴一般！

趙善注意到的堂下人的眼神，卻在看到宋潛的時候，發現他十分刻意的迴避了自己的眼神。

趙善揮手，茉莉將東西放置在了自己的案台上。

京城中，不光是皇上在關注著這件案子，甚至是太師府也在關注著這件案子。

太師府內，看著剛剛回來的老婦人將今日，在七王府中發生的事情一一告知他，這邊他剛剛還未坐定，那邊一封來自宋家的拜帖就送了進來。

太師葉秉正原想著，宋家人來京，他就在明麵上假意做出，與之分崩離析之態，然後私底下如何來往，還是如何，但是眼下宋家人就直接大喇喇的將拜帖送了進來，那前麵做的那麼多，起步全都前功儘棄了？

葉秉正看到拜帖的第一眼就是冇來由妃憤怒！

繼而開口問上前的小廝

“送來摺子的人呢？”

小廝開口，人就在外麵呢，是宋家的家主!

“他，，，”

葉秉正還冇發完火氣，就被自家夫人給攔住了，揮揮手先讓小廝下去了。

小廝退下，謝夫人纔開口

“你這麼生氣做什麼嗎？難得你這麼多年如今官拜太師，兒子也在戶部做了主官，何故發這樣大的脾氣，難不成你是有什麼我不知道的？”

謝夫人，坐回主位上，不解的看著暴跳如雷的丈夫。

葉秉正看著夫人，雙手一攤

“夫人這是哪裡的話？”

是以站直了身子，走上前，眉頭緊皺

“這話原本是不想說給夫人鬨心的，但是前些日子我進宮，我的好妹妹埋怨我將跟丁家牽扯太深，便是叫好生將兒子安置好，眼下這個時節，該是以兒子為主，少生波折我就想著宋家的也想要進京來，我們明麵上，我跟他們割袍斷義，是以在私下裡依舊照舊，但是偏偏七王爺要娶什麼側妃，我們好好的一局棋，難道要被這件事給毀了？”

葉秉正背起手來，在屋內徘徊，十分焦灼！

謝夫人一笑

“我當是什麼要緊的事兒，這件事，有什麼叫官人為難的，今日來往並不會妨礙，宋家向來跟我們要好，今日這件事，官人想不想管都能有個眉目，我隻問官人是怎麼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