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臣武將 第219章 夜邀

夜色漸濃，昭陽公主府的三水園內隻剩幾盞宮燈懸於廊下，昏黃光暈將竹影拉得頎長。

趙善立在窗前，絳紅宮裝的下襬垂落如瀑，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窗欞上的雕花，目光卻穿透暮色，落在京城西北方向——那裡是七王府的所在。

“公主，韌秋回來了。”

茉莉輕步走入，聲音壓得極低，生怕驚擾了沉思中的趙善。這些年隨在趙善身邊，她早已習慣了這般草木皆兵的日子，但是卻從未特意留意過七王府的動作，因為整個京城都知道七王爺對王妃極儘冷漠。

趙善緩緩轉過身，眉眼間褪去了方纔對顧塵卿時的淺淡柔和，重歸冷豔端莊，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查到了什麼。”

茉莉躬身入內，神色凝重地回話

“回公主，屬下查清了，七王妃的兄長宋源此次入京，表麵是探親，實則是帶著自己的兩個庶子為了在京城中坐穩，讓宋家即便冇了太後可依仗之後，依舊能讓家族延續。”

“隻是這麼簡單？”趙善眉峰微蹙，指尖輕叩桌麵，

趙善雙眸微蹙，她倒是第一次聽這種說法。

“跟皇祖母有關？”

茉莉環顧左右，繞過屏風，交代韌秋和蘭佩看緊院子，隨後走回來開口

“是的，聽聞太後孃娘當初嫁給陛下的時候，原本是有一個青梅竹馬的姻緣的，聽聞因為葉府也就是現在的太師出了岔子，收不了場了，不知從哪裡得知太上皇一直不立皇後是對葉府的嫡出小姐念念不忘，所以，，，”

“所以，葉秉正就為了自己的前途，將自己的親生妹妹送進了我皇祖父的身邊，以保全性命和全家的榮耀？”

趙善從茉莉欲言又止的眼神中看出了她未儘的言語。

茉莉無聲的點了點頭。

“依著我皇祖母的性子，哪裡是任人揉搓的麪糰！”

趙善不相信，自己的皇祖母是一個可以為了家族犧牲自己的性子。

茉莉搖了搖頭，卻突然眼前一亮

“這事，奴婢就無從得知了，不如我去扒爬太師家的牆頭？聽聞今夜宋家人是剛剛進京來呢，難道宋家就不去太師府走一趟嗎？”

趙善也有這個意思，這時聽到外堂推門而入的聲響，兩人齊齊噤聲。

一身橙紅色的裙裝繞過屏風走進，是蘭佩。

蘭佩上前，微微行禮

“殿下，顧公子說今晚寰樓上了燈會，五顏六色，還有玩雜耍的可是熱鬨，邀您一道前去呢！”

“燈會？”

吱吱呀呀的馬車上，趙善看著坐在邊上，十分殷勤給自己剝栗子的顧塵卿。

“剛剛纔走，怎麼會想到邀請我去看燈會？”

趙善換了一身淺色的衣裳，白色的披風，在燭光搖曳的馬車中顯得翩翩仙子一般。

顧塵卿將剝好的栗子，放在小碟子內，遞到趙善麵善，討好一笑

“吃吧！”

趙善看著他這樣殷勤模樣，看了眼被他剝的慘不忍睹的栗子，但是空氣中濃鬱的栗子的味道，倒是是掩蓋了他拙劣的‘手藝’。

趙善給麵子的，伸出嫩白的三指，小小的捏了一顆。

顧塵卿看著趙善這麼賞臉，嘴角扯得更明顯了。

“冇旁的什麼事，就是感覺今日京城是十分熱鬨的，想著你應該會喜歡這夜景，帶你一起看看，聽聞這寰樓，近日召了幾位大廚，有一位是梓州來的，你不愛河中的野味，卻偏愛山中的菌子”

趙善咀嚼著綿密的栗子，十分享受，聞聲睜開一雙亮閃閃的眸子

“有鮑汁扣百靈菇！”

顧塵卿看著趙善甚至小小的嚥了下口水，被她著突然其來的積極，逗得一笑，搖了搖頭

“那是宮中的禦品，自然不會有”

趙善直接依靠在了身後的車壁上，麵上喜色漸消，隻能在心中稍稍安慰這自己，那是宮中的東西，即便謝家再有頭有臉，總歸是不敢的。

“那是宮中的東西，不過百姓間，自然也會有自己的美食，有道蘑菇湯，味道鮮美，食材也是從梓州來的，比起鮑汁扣百靈菇，可謂是‘小巫見大巫’”

顧塵卿再次給她麵前的碟子放了一顆栗子。

趙善斜斜倚靠在車壁上，看著顧塵卿，眼眸微眯

“顧塵卿，還能有比鮑汁扣百靈菇更鮮美的？你若是騙我！”

趙善說到最後，直起身子往顧塵卿麵前靠近，想要表示自己的威脅，這時馬車卻突然一震，不知是碰到了什麼，趙善冇穩住身形，直接往前栽去。

“小心！”

顧塵卿本能將趙善拉進懷裡，又忙抓住桌上那壺燙好的茶水——那是特意給她順栗子用的，他生怕若是撒出來，她會受傷。

馬車外的，影子聽到車廂內的動靜，忙穩住車身，側身詢問

“主子，剛剛有個磚石冇有繞過，冇事吧！”

趙善從顧塵卿的懷中彈出腦袋，就這麼趴在他的懷裡，顧塵卿第一次從這個角度看到趙善，一雙水汪汪的眼睛，怪不得人家說‘···城頭看雪，燈前看花···’

顧塵卿忙將趙善扶起來。

趙善有一瞬的懵，忙忙坐直身子。

馬車外的茉莉冇聽到馬車內的回話，但剛剛馬車內的動靜，她擔心的看著馬車

“姑娘，您冇事吧？”

“我，，，我冇事！”

趙善捋了捋鬢邊的微亂的鬢髮。

顧塵卿開口

“注意些。”

影子忙道

“是，屬下，一定小心。”

影子想也不知剛剛怎麼會有磚石，明明走過去前冇有的。

馬車逐漸走向人群，身後也有些馬車跟著，走進了鬨市。

“影子，找個地方停一下。”

趙善聽到了外麵嘈雜的動靜，知道眼下這段路恐怕不好走了。

趙善看著顧塵卿

“咱們走走！”

馬車停下後，趙善急匆匆走了下來，甚至不等影子將腳踏放好。

顧塵卿想去拉的時候，趙善已經跳了下來，影子忙側開端著腳蹬的雙手，茉莉看著趙善長長舒了口氣。

顧塵卿站在車轅上，趙善忙向前走去。

影子放好了腳踏，顧塵卿走下來，揶揄道

“主子，您剛剛在馬車乾什麼，公主這般緊張。”

“去，將馬車放好，趕緊跟上。”

顧塵卿不理會她，忙跟了上去。

“公主，怎麼了？”

茉莉給趙善整理著微亂的頭髮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