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人,都盯著眼下已經癱軟成一攤爛泥的林家老二。
他突然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說,我這是我自己掙來的,是我自己掙的,我有些積蓄如何了!」
林家老二,盯著地麵,眼神十分偏執。
「胡說,你連一個正經營生都沒有,你竟然也敢這麼說!」
老者氣的跺了跺柺杖,雙手顫抖。
「族長,你可是我林家的族長,你胡說什麼,就是我自己掙的,你不知道,是我叫我夫人出去,,,,」
「混賬東西!」
最後那個字沒出口,就被族長堵了回去。
「你個沒出息的東西,還不說實話,你怎麼對得起,你家父親將你記在我林家名下!」
商正可沒有這份耐心。
「林家婦人,你來說」
「我,我」
婦人雙手顫抖,不知如何開口。
「你說這是你兒子掙的嗎?」
商正聲音淩厲。
婦人直接嚇著跪了下去。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這上麵雕刻著的是官印,你們說說這裡出自那個府衙啊!」
商正重重一拍驚堂木,堂下的人也劇實一震。
「用刑!」
一個十丈的庭行令落在地上,林家老二沒兩下就招了。
此刻聚在京兆府外的人越來越多,就連被臨時打發出去的林家兩兒媳婦也被熱鬨吸引來了。
林家老二一身臟汙和著血腥,趴在地上,原本就不起眼的他,更顯得十分狼狽不堪,彷彿風一吹,就能將他吹走。
「這,這不怪,隻怪我那人出去耍錢,我該死啊~~~」
男人的聲音淒厲,落在臉上的淚水趴在地上,第一次覺得自己是那麼無助,他大叫著哭出聲,泥巴糊了一臉。
「我輸了,我都輸沒了。」
他看著自己臟汙不堪的雙手,瘋狂的捶著地麵,但是堂前卻沒有一個動容。
「我輸了錢,胡老三,對我就去找胡老三。」
他似乎找回了理智。
「胡老三是何人?」
商正開口。
「胡老三是放貸的,他在賭場放貸,但是他放的少,我在賭場已經不敢再借了,我害怕,因為賭場上一次因為我借了沒有及時還,險些砍了我的手,我害怕了,胡老三是私下的,我知道我一定能贏的,我能一把回本的,但是我輸了,我太倒黴了,都怪他們。」
林老二再次找托詞。
「你又輸了,你做了什麼?」
林老二想到當日。
他恍恍惚惚站在賭場門口,就連太陽都顯得那麼的煩躁,好像是專門跟他作對,他盯著太陽眼睛疼,他正打算耷拉著腦袋回家去,看看還有什麼能賣的!
卻這時候,正瞧看見了自己女兒正跟對門的那個葉家的小子在街上玩兒,他正想著將人招呼過來罵兩句解解氣,可還沒走出兩步,就被人一蒿撥領子,扔進了偏僻的小巷子。
「林老二,我的錢呢!」
林老二又好賭又慫,看著眼前三四個漢子,雖然不是魁梧的模樣,但是幾個漢子聚在一起總是能帶來些壓力。
「我,我輸了!」
林老二彷彿做錯事了的孩子,甚至不敢辯駁,就低頭認慫。
「真是個慫貨,給我打!」
就這麼他被揍了,但是胡老三卻不打算放過他,但是卻變了副嘴臉。
「你什麼時候還?」
胡老三將他拉到身前。
林老二被揍怕了,但是隻因為他沒錢,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來,胡老三給他耳邊唸叨了兩句,旁人聽不真切,但是林老二卻是有些忐忑。
「不行,不行,絕對不行!我可以去賣家裡的莊子,我也不能賣了我的女兒。」
林老二臉色一白,直接拒絕。
「嗬!」
他原想著會挨胡老三的又一通胖揍,但是卻被胡老三拍了拍肩膀。
「到底還是個爺們兒,還是有些擔當!」
林老二,心中一鬆,隻當他是開個玩笑。
「又不是叫你賣姑娘,這樣吧,隻是我們的人現在接走,隻是跟一些不方便出門的公子玩會兒,你知道的,總有些貴家的豪門姑娘公子的,不便出門,但是又好奇平民的生活。」
胡老三看著林老二麵上有些鬆動,循循善誘。
「真的?你們怎麼會接這樣的生意?」
林老二還是有些懷疑。
「哎,大家都是混口飯吃,你彆看我們眼下人五人六的,在貴人麵前就是碎催的命,放些銀錢出去了做貸,也不過是混口飯吃的臨時差事罷了,怎麼樣,到時候你不當能抵了50兩還能,再拉下點,我可記得你娘總是誇你那大兄弟知道往家拿錢,眼下你若是拿了錢回去,可叫你老孃高興高興啊!」
胡三話說的花團錦簇,引得林老二心癢難耐。
「那去做什麼?晚飯前可一定的回家的!」
林老二天真的以為,就是玩鬨,為了保證在姑娘回家之前挨罵,所以就找了個地方喝酒,就這麼喝到昏天黑地,才搖搖晃晃回家,可是回家後卻聽此噩耗,他正欲找到胡三說理,卻被胡三一張白紙黑字的畫押,和一包袱銀子給堵了回來。
他生性懦弱,不知道將銀子如何處置,卻被日日惦記兒子的老母親發現了端倪,晚上得知一切,要他拿著錢跑,他從來是沒離開過家的,非要跟母親一起,母親自小溺愛他慣了,不想一早他被胡三叫走,就這麼要到了堂上。
大堂之上,所有堂上和在外麵聽到的人俱是嘩然一片,都被此等禽獸之舉無言。
可是門前的人越聚越多,已經將剛剛被巡防營和禦林軍擋開的合到了一處,門外的人沒聽到具體的,隻知道發難的是個禽獸。
門外的林家兩個媳婦,老大媳婦寬慰她
「老二媳婦,看來大人是抓到凶手了,你可以稍稍寬心了!」
老二媳婦沒有這個心思,這時從裡麵擠出一個男人,不小心踩了她。
「哎呀,小心些!」
老二媳婦痛的驚叫出聲。
那人有一簇小鬍子,看上去憨厚老實,見到人嘿嘿一笑
「大嫂子,二嫂子!」
「胡老三,你從裡麵出來,眼下什麼情況了!」
「我也不知,剛被人擠出來,我家裡還有事,我先走了。」
說罷,那人被鬼攆一般的跑遠了。
「哎,你說這胡老三,身後有鬼捉不成!」
大堂之上,顧塵卿下意識先看向趙善,趙善不知在想什麼,麵色蒼白,滿眼血紅,攥緊雙拳,似乎想要將地上那塊破布撕的粉碎。
「來人,捉拿胡老三!」
商正是堂前唯二克製的人,因為這樣的非人之事,他已經見過很多,顧塵卿日日在大理寺自然要遇到不少。
「我知道胡老三,什麼模樣,我跟你們去抓!」
「剛剛他還在這!」
有百姓紛紛踴躍跟著去捉拿!
直到人群走散,林家母子也被關押,堂前隻留那個可憐的孩子屍體,就剩下門口兩個可憐的婦人。
這時林家老大剛下過工,也急匆匆的跑來。
「你們怎麼到這來了,還有弟妹,不是今日讓老二來就是,你身子本來就弱,驟然出事,該在家裡將養著!」
「當家的你怎麼來了!」
老大媳婦看著自己憨直的丈夫滿頭大汗,不住的心疼。
「大哥,我沒事,隻是我們剛到就聽到他們喊著去抓胡老三,沒見著裡麵的情況。」
老二媳婦麵色非常不好。
「對了,我們剛剛還碰上了。」
堂上的顧塵卿等眾人立刻,直接走向趙善。
「善兒,你怎麼了?」
趙善一瞬不瞬的盯著那個女孩子的屍身,她麵色蒼白
「顧塵卿,她的家人呢?」
但是問出口,趙善竟然從眼底滑落一滴淚水,淚水是劃過女孩白皙的麵頰,顧塵卿卻猛地一震心疼。
「她還有家人在的!」
顧塵卿喉頭一陣哽咽。
「可是她不在了!」
「她還沒有及笄啊!」
兩句像是在說這個孩子,又像是在說趙善自己。
趙善自小都沒有人疼,就好像眼下被孤零零一個被放棄的孩子,沒有人在乎。
「大人,我是小魚兒的娘親,我能把孩子帶回去入土為安了嗎?」
這時不遠處傳來一個女子的聲音,劃破空氣,傳入堂前,也穿過千山萬水一個男子的聲音傳進趙善耳中!
「你是鄭氏?」
商正核對之後讓冉萌去安排了。
所有人都沒有默契的問凶手,所有人都默契的沒告訴這個可憐的母親,凶手是她的枕邊人。
眾人看著鄭氏帶走了孩子,她親自推著車,不需任何人幫忙。
顧塵卿和商正同時看著站在門口遠眺著夫人方向的趙善。
「公主,你沒事吧!」
商正遞出自己的帕子。
「我沒事!」
趙善並沒有去接,隻遠遠看著離開的堅強的母親開口
「是啊,她還有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