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的延伸環節,一個行為藝術裝置,名字就叫《遲到的日常》。
當晚,蘇念在工作室剪輯白天錄下的素材時,呼吸猛地一滯。
監控畫麵並非從清晨開始,她快進到了淩晨三點,一個踉蹌的身影出現在鏡頭裡。
傅斯年,那個在法庭上永遠衣冠楚楚、冷靜到可怕的男人,此刻領帶歪斜,眼底是濃得化不開的血絲。
他輕手輕腳地收走已經冰涼的牛奶,又從保溫袋裡拿出新的一盒,動作輕柔得像是怕驚醒一個遙不可及的夢。
蘇念調出前幾天的記錄,心頭一震——這已經是連續第七天。
與此同時,傅斯年正在經曆他職業生涯中最黑暗的一天。
他在一場關鍵的庭審中途,僅僅因為對方律師提到了“背叛”二字,便失神了足足半分鐘。
這致命的漏洞,讓對手抓住機會,逆風翻盤。
他罕見地敗訴了。
律所的高級合夥人趙明遠把他叫進辦公室,咖啡的苦澀都壓不住空氣裡的凝重。
“斯年,你最近的狀態,很不對勁。”
傅斯年沉默了許久,喉結滾動,最終掏出手機,點開一段錄音。
那是陳姨誤撥電話時,無意間錄下的溫淺的聲音,她似乎在和蘇念聊天,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我不恨他了,真的。
可我也不會再為任何人融化一次,太疼了。”
他關掉錄音,聲音沙啞得不像話:“老趙,你說,一個人,能不能用一輩子,去還清一筆債?”
趙明遠被他眼裡的破碎驚得說不出話,半晌才歎了口氣:“她已經不是你的妻子了,斯年。
她現在,是你自己良心的被告。”
深夜,傅斯年回到那間空無一人的婚房。
他從保險櫃裡翻出結婚證的影印件,在背麵寫了整整三頁的道歉信,字字泣血,然後又一頁頁地撕碎。
最終,他取下牆上那張唯一的合影,是婚禮當天攝影師抓拍的,照片裡的他正低頭為溫淺戴上戒指,笑得意氣風發。
他拿起一支紅筆,決絕地在自己的臉上,畫了一個巨大的叉。
他拍下照片,發給溫淺,附言隻有六個字:“我把自己登出了。”
手機螢幕亮了幾秒,然後徹底沉寂,冇有任何回覆。
鏡頭緩緩掃過冰冷的客廳地板,那張曾被溫淺隨手寫下“牛奶要溫到42℃,你總是忘”的便利貼,不知何時被他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