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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後來呢她們怎麼跟上山也當了土匪琛舒怡的眼睛又是怎麼瞎的還有,她的高興後來怎麼樣了還一直陪伴在她身邊嗎
菇貴誠早就停下了手中的活計,專心一意在講述。講到這裡,明顯有些累了,拍了拍手上的粉末,我先喝口水可以嗎
當然當然。小雲趕緊起身倒了杯水,雙手捧著遞到菇的麵前。
菇貴誠楞了一下,盯了小雲一眼,隨後也伸出雙手,卻冇有直接去接茶杯,而是握住了小雲的手腕。從手腕開始,滑向手背,再慢慢地握住小雲端杯子的雙手。小雲的手微微顫了一下,然後就往外抽,先是左手,右手端杯,左手抽出後,右手已經將杯子過渡到了菇的手中,然後才抽出了右手。瞅著菇的眼睛,歉意的笑了笑。
我有點累,下次再接著說好嗎菇喝了口水,低聲說道。
這回是小雲楞了一下,盯著茹的雙眼有五秒鐘,接著就撒嬌似的反握住菇的手,搖著晃著連連說:不行不行!一定要說完!今天必須說完嗬!杯子裡的剩水被晃了出來,濺到了菇的腿上,小雲拿起旁邊的抹布就去擦。倒把菇搞得不好意思起來。
好吧好吧,我說我說。菇貴誠無奈的笑了。他明白小雲是真想聽。
其實琛舒怡的眼睛是被她自己弄瞎的。菇貴誠說道。
啊這怎麼可能小雲大吃一驚。
琛舒怡母女倆回到教堂後,當天夜裡即向神父做了懺悔,母親詳詳細細向神父講述了整件事情的來籠去脈,以及最後的報仇過程。神父聽完了,竟然瞪圓了眼睛,盯視著琛舒怡,好半天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回過勁兒來了,這才緩緩說道:隻要我們真心相信耶穌為我們流血,受死,複活。隻要我們誠心地向他禱告,承認我們所犯的一切罪,求他在十字架上擔當我們一切罪,求他的寶血洗淨。隻要我們誠心奉主的名接受洗禮,那麼,主耶穌就能擔當和除去我們一切的罪,並使我們歸入他的死與他一同埋葬,與他一同複活。我們將在他裡麵成為一個新造的人,將被神稱義,與神和好,脫離罪惡和滅亡,成為神的兒女,得到神所賜的聖靈和永生。我們就從聖靈重生可以進神的國。我們若靠聖靈得生,就當靠聖靈行事,不隨從**行事,不犯罪。如果我們不慎犯罪,我們將再次求主饒恕和赦免,我們就一定會蒙主赦免。然後,我們再順從聖靈,按神的話行事。我們進入神的國,必須經曆許多的艱難、挫折。當我們行完人生的路程,離開世界的那一天,我們的靈魂將昇天堂,與主相見,接受主的賜福和獎賞……
接著說到了一個構想,人與人之間的爭鬥既然無法避免,那麼,能不能找到一個不死人,又能製伏對方的辦法比如配製魔法藥水,比如提取一些功效植物中的成份,通過再配比、組合,形成一個新的東西,你可以將這個東西稱為濃縮的迷藥武器,發射出去落地炸開後,其煙霧氣味,足以讓對手,讓敵方暈厥、休克、麻痹,以實現製伏對手的目的,但又不至於讓對手死亡。並且說他已經研究了一段時間,記錄了一些筆記。說他年歲漸高,身體也日漸衰弱,恐難以在有生之年,完成這一構想。希望她們母女倆忘掉仇恨,接受這項研究重任,最終實現這一偉大構想。
馬太福音上說:你們饒恕人的過犯,你們的天父也必饒恕你們的過犯。神父說他認真的思考過考察過她們母女倆的各方麵情況,尤其是琛舒怡的天生的靈性、潛質,認為她是位難得的接受這一任務的人選。
就這樣,母女倆接受了這一任務,並根據神父的建議,離開奉天,前往長白山,那裡是植物的天堂,而且還有神父的一座實驗室和必要的儀器,有兩位嬤嬤長年駐守在實驗室中,按照神父的要求,采集植物,進行實驗,但成果不佳。神父希望最終能由更具天賦的琛舒怡完全接過這項實驗,並且搞出成果。
黎明時分,母女倆帶著高興,啟程前往吉林烏拉的安圖,神父的實驗室就在安圖境內的長白山上。
第二天的傍晚,她們到了途中必經的清原縣,剛準備在大車店住下,就見一匹快馬疾馳而來。到得跟前了纔看出來人是戚道涵,他昨天從神父那裡獲知她們的行蹤,立刻就騎了匹快馬追了過來。
急於跟她們母女見麵的目的,是要告知她們,一是原琛家以及後來秦學騙取的龐大產業已全部由張景惠接手,並委派嶽玉琪負責打理。二是張景惠已被北京政府任命為察哈爾都統,即將離開奉天赴任,但出於一些方麵的考慮,不會長駐察哈爾省會張北,而可能會選擇長駐北京,自己會跟著張景惠去北京。三是當初受山東泰安談道所委托,護送楚峻青來奉天的那位江西豐城人熊煥金已經投奔了五大山頭之一的通溝的張雨新。在離開奉天的前夜曾找到戚道涵,希望戚道涵能向琛家母女轉達他的心意,表示他非常想為琛家母女做一些事情,說他心中為秦學的卑鄙無恥恩將仇報給琛家帶來的不幸一直惴惴不安。儘管他事先並不瞭解秦學的陰謀,也並未參與秦學的一係列行動,但他畢竟知道一些秦學過去在泰安的斑斑劣跡,以及為什麼要當初逃離泰安,遠赴奉天投奔琛家,卻一直未能將這些情況及早告知琛家,以便琛家能提早獲知秦學的人品,以便有所警惕,能提前預做防範。所以他認為對琛家所受到的傷害他也是負有一定的責任的,併爲此受到良心的譴責。他說他一定會在適當的時候,去拜望她們母女倆,當麵謝罪。而且,當他得知她們母女倆接受了神父的神聖委托,已經前往安圖長白山實驗室為一項富有重大意義的事情去工作的時候,他透露,他身懷祖傳武功絕技,希望在這亂世能為護衛她們母女倆的安全發揮作用。他說他去張雨新那裡隻是權宜之計。
舒怡的母親當時並冇說什麼,但琛舒怡卻對這位熊煥金錶示出了極大興趣。母親知道,舒怡的判斷多是憑直覺,而像舒怡這種天賦異秉的人直覺往往都很準確。
母親當場就對戚道涵說,希望戚能帶話,請熊煥金儘快離開張雨新的山頭,來安圖的實驗室協助工作。實際上就是希望熊煥金能儘早過來護衛她們的安全。顯然,母女倆預感到在當時東北,土匪橫行,黑惡勢力猖獗,而那邊的實驗室隻有兩位嬤嬤還有她們母女倆,儘管還有這隻高大威猛的高興,但畢竟冇有一個可靠的男人不行。何況,這位叫熊煥金的男人自己透露身懷祖傳絕世武功,並且,能主動找到戚道涵表示懺悔,表明他也是一位有良知,富有正義感的漢子。
臨走的時候,戚道涵送給琛舒怡一把手槍,以及兩百發子彈。說這是為了用於自衛,至少,有武器在身邊也可以壯膽,也可以防野獸。這隻威力很大的JohnM.Browning45口徑美國原裝進口勃郎寧手槍琛舒怡此後一直帶在身邊,成為了她須臾不可離的貼身最愛。每天研究工作累了的時候就掏出來練習瞄準、射擊。不過多久熊煥金就來到了身邊,子彈的供應就由熊煥金負責了,他會通過戚道涵留在奉天的部下手裡,源源不斷的給琛舒怡提供子彈。當然,畢竟不是上戰場打仗,再怎麼消耗,她也用不了多少。由於高興有一個特彆的嗜好,就是愛吃烤熟的田鼠肉,所以射田鼠就成了琛舒怡每天設法完成的任務。即便是在大雪封山的季節,她也有辦法在山野之中打到田鼠。
三個月之後,熊煥金來到了長白山實驗室。從那以後,熊煥金就一直跟著琛舒怡,從安圖長白山、北京,從未離開過。成了她最忠誠,也最儘心的護衛兼仆人。
一晃多年過去了。琛舒怡的研究工作取得了不小的進展,但仍有一些關鍵問題冇能突破。這當中還有一個爆炸方式問題,即究竟是用炮彈、槍榴彈或者是手榴彈、手雷等等方式射出去,扔出去,然後爆炸,有效成分瞬間爆出,充溢在空氣中,讓對手即刻暈厥、手腳麻痹,或失去作戰能力,而又不至死亡。炮彈等等肯定是不行的,其彈片本身就具備了殺傷力。這就要使用不同的,不具有殺傷力的材料進行實驗。其實這項實驗完全可以委托兵工廠去做,她的任務隻要拿出不同植物提取物的有效配比就可以了,但她堅持認為,自己先做到心中有數比較好。
在一個春天的午後,琛舒怡正在專心進行爆炸物控製試驗的時候,由於引爆時機冇有掌握好,實驗容器突然發生了爆炸,儘管威力不至於致命,但爆炸的容器當時就在她眼前的實驗台上,她的臉部距離爆炸容器不過才一尺有餘,所以瞬間爆出的幾種實驗用植物花卉的提取物直接就噴到了她滿頭滿臉,大睜著的雙眼當然無法倖免,噴入眼睛的提取物中就包括了濃度極高的水仙花提取液。幾秒種之後她的雙眼就瞎了,根本來不及做任何處理。
當熊煥金和她的母親聽到爆炸聲衝進實驗室的時候,隻見琛舒怡和一位協助實驗的嬤嬤已經暈倒在地上,室內一片狼藉。
當時實驗室中的提取物濃度依然很高,最先衝進實驗室的母親剛走了幾步就像喝醉了酒似的軟塌塌跪在了地上,嘴巴一張一合嚅動著卻發不出聲音,雙臂下垂,隻能夠跪著。可見那植物花卉提取物爆發出來的氣味威力有多大。幸好熊煥金有內功在身,一看情況不好,立馬屏氣凝息,隨後奮力打開全部門窗,以便讓新鮮空氣進來。十幾分鐘後,纔將琛舒怡和她母親,還有嬤嬤抱出室外。高興當時就趴在琛舒怡腳邊,當爆炸發生時,高興驀地從地上彈跳而起,但也立刻暈倒了下去。似乎狗對這種氣味的敏感度要比人高,受傷害的程度更高,因為從那以後,高興強大的嗅覺功能就消失殆儘了,聞不到任何氣味了。儘管高大威猛強壯無比,卻實際上成了隻殘疾犬。因為都知道,狗的靈敏嗅覺幾乎等同於它的生命。
受到永久性傷害的,當然還有琛舒怡的內心。活著的所有人都知道,眼睛突然被弄瞎了以後的人的心理會是什麼樣的。一夜白頭,就是發生在那些日子。
所以,不要問琛舒怡的年齡。儘管大家都一口一個琛老太,她也從不就自己的年齡做任何的解釋。既然年齡是個謎,那就讓它永遠謎下去吧!菇貴誠意味深長。
做任何事情當然都會有代價,但這個代價似乎太大了些!小雲像是自言自語。
是啊!菇應道。
後來呢小雲接著追問,顯然已經沉浸在琛舒怡的不幸經曆中難以自拔了。
唉!實驗是暫時進行不下去了,隻好先回到奉天。不巧的是,屋漏偏逢連天雨。回到奉天不久,神父就去世了。新來的神父對老神父的理想以及進行這項實驗的意義不能理解,而且,實驗也需要源源不斷的資金支援,新神父不同意給錢,無奈之下,戚道涵就專程跑了趟奉天,將琛家母女還有熊煥金,以及高興,一起接到了北平。打算安排在一處合適的地方,繼續她們的實驗。由於我們家的房子大,空房也多,戚道涵使把她母女安排在了我們家。其實也算是個過渡,等尋到了一處更好的地方再搬過去。哈,你知道嗎戚道涵是我孃的親侄呢。菇貴誠說到這裡,將手中的茶杯湊到嘴邊,一場脖子,將杯底的剩水喝了個淨光。估計那點水早就涼了。
到了這個時候,小雲纔想了起來,自己對植物花卉的感知能力竟然同琛舒怡的天賦有著驚人的一致。
莫名其妙的,她嚶嚶哭了起來。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要哭。她感覺她跟這琛老太之間有一種天緣,千絲萬縷,扯不斷理還亂,砸斷了骨頭連著筋的那種緣。絕對不單是今生今世的偶遇的緣分,上輩子,上上輩子,也許她跟她都曾是以某種講不清道不明的方式攪在一起過,連結在一起過的。也許她們上輩子原本就是一個人,這輩子才被迫暫時分開,實際上靈魂還是一個。
一個眼睛瞎了,另一個眼睛異常明亮。一個對植物花卉的氣味敏感力超辟,另一個能夠跟植物花卉進行靈魂勾通交流。一個憑天賦,另一個不僅僅具備天賦,而且經過了世界著名大學植物花卉專業的係統學習,掌握有世界領先的植物花卉專業知識。這不是典型的天作之合嘛!
不久,曹錕賄選失敗,在京城跟曹錕打得火熱,並一度被曹錕委任為全國國道局督辦的張景惠跟北京方麵鬨掰,又回到奉天,與鬨過不愉快的張作霖重歸於好,再次接受張作霖的委任,擔任奉天督軍署參議,作為張作霖的代表,奔走於京、津、奉之間,拉關係,搞社交,成了張景惠的主要工作。戚道涵始終跟在張景惠身邊,四處奔走,馬不停蹄,一度難得有時間再來看望琛家母女了。好在菇家一直對母女倆照顧有加,唯一缺憾的就是隻能暫時放下老神父交付的研究使命,隱忍度日,以待天時。不久,琛母病逝,菇家按照戚道涵的懇求,負責操辦了喪事。再不久,喪失了嗅覺能力的高加索牧羊犬高興也死去了,琛舒怡哭得甚至比母親去世還要傷心。如果不是熊煥金始終陪伴在側,悉心照顧安慰,琛舒怡差點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氣。儘管如此,還是患上了一定程度的抑鬱,平日裡以淚洗麵的時候多,高高興興的時候少。多次提出能去京城最大的西什庫教堂做修女,發願絕財、絕色、絕意,永願修道,但茹、戚包括熊煥金等所有人均堅決不同意,認為還是住家修道為好,但同意她由以往的每週一次去教堂做禮拜,改為每週三次。其實這是天意讓她等待,等待某個緣人的到來,從而實現奉天那位老神父的理想,為這個動盪不安、充滿欺騙和殺戮的社會再做些有益的事情。
我想認她做乾孃,可以嗎小雲突然說。
現在就帶我去,行嗎又補充了一句。
菇貴誠傻在那裡,好久都冇反應過來。
好……好!他恐怕從來冇遇到過這樣的事。
我想琛老太應該也會願意的……平白揀了個乾閨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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