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腦補最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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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糖靜靜聽著身旁幾人談笑風生,冇有去刻意搭話,也不急著主動融入。
讚比亞的瀑布、開普敦的酒莊、冰島的冰川、阿爾卑斯山的私人雪道、遊艇的專屬泊位……
這些話題離她很遠。
前世她連出國都屈指可數,港城、賭城倒是跟著主播每年都會去幾次,主播購物,她拎包,主播拍照,她打光。
出國的話,帶上她性價比不高。她自己也不捨得、也不敢一個人出國玩。
仔細想想,前世從未有過隨心所欲、為自己奔赴山海的機會。
這些人信手拈來的異域風光、圈層日常,是他們從小到大浸潤其中、習以為常的生活底色。
可能是心境不同了,唐糖隻是安靜聆聽,心底冇有半分窘迫與自卑、羨慕。
“說了半天我們的瑣事,都忘了問你了,”周楚苒托著腮,語氣輕快溫柔,“唐糖,你平時閒暇喜歡去哪裡玩?有冇有什麼有意思的地方推薦?”
吳兮聞言下意識側頭看了陳浩一眼,陳浩接收到她的目光,無奈地笑了笑。
“因為家庭緣故,我冇有出國旅遊的機會。”唐糖語氣坦蕩又鬆弛。
她說的是事實,不管前世還是今生,她確實都是因為家庭緣故冇有出過國。
至於眾人聽完會如何腦補、如何揣測她的家境與過往,那都是旁人的主觀想法,與她無關。
一旁的陳浩聞言,眼底掠過一絲瞭然。
他早前從吳兮口中得知,唐糖的身份並不簡單,此刻聽她親口坦言因家庭緣故無法出國,瞬間便聯想到了其中關鍵。
真正會從根源上嚴格限製子女出國、管控出境行程的,大多是真正身居一定高位的家庭。
這類家庭行事極度謹慎,子女出國向來是重中之重的管控紅線。
一旦出現滯留不歸、境外意外,或是被境外勢力刻意接觸拉攏的情況,哪怕是極小的紕漏,都足以直接影響父輩的仕途與政治生命,容不得半分僥倖和鬆懈。
就像他、吳兮、周楚苒、路也這群人,父輩處在向上打拚、穩步攀升的關鍵階段時,家裡也絕對不會允許他們出國留學、長期滯留境外,道理如出一轍。
反觀副廳級以下的普通乾部,管束則寬鬆得多。
隻要任期內子女不違規移民、不觸碰原則性問題,日常出國留學、出境旅遊基本不會被過度乾預,容錯空間大、也冇人刻意揪著細節深究。
唐糖聽著腦海裡叮咚不斷的情緒值入賬聲,從容淺笑道:“我性子靜,也不太愛奔波遠行,閒暇的時候,更喜歡待在安靜的地方度日。”
周楚苒聞言微微一怔,餘光捕捉到陳浩眼底那片瞭然透徹的神色,心底瞬間湧上幾分悶氣。
陳浩早早知情,卻始終緘口旁觀,任由她試探揣測。
他們這群人,最擅長掩飾心緒,周楚苒壓下心底翻湧的不悅,麵上依舊掛著恰到好處的盈盈笑意,“說到底,還是外麵環境太亂了。”
“每次我出國遊玩,我媽媽都要反反覆覆叮囑半天,操心這操心那的。我打趣說,我爸爸還冇那麼重要,把我媽氣得夠嗆!”
“那阿姨冇停你卡還算好的!”吳兮笑著接話打岔道。
周楚苒的父親周正明今年四十七,身居副廳級,正卡在體製內中層晉升最關鍵、最微妙的黃金攻堅期。
這個年紀不上不下,前進一步便是核心實權崗位,一步踏錯便是數年仕途停滯。
“咳……所以隨口亂開玩笑都是要還債的。我今年整個暑假基本冇怎麼清閒,天天去湊那些枯燥乏味的圈層宴會,來迴應酬周旋。”
“不過辛苦歸辛苦,好歹也算不虛此行,順勢幫安市裡牽線帶回了一個優質合作項目。”
陳浩聞言瞬間來了興致,挑眉看向她,有些詫異道:“安市剛傳來風聲,說是近期有外資打算落地新建產業項目,原來有你的功勞啊!”
發展經濟是每個當地政府的核心任務,招商引資又是其中最見真章的戰場。
表麵上比的是項目數量和投資規模,暗地裡角逐的是人脈資源、政策靈活籌碼,以及關鍵時刻搶攬優質企業、鎖定產業落地的核心能力。
他真冇料到她居然能在地方招商引資這種硬核政績大事裡,扮演上實打實的關鍵銜接角色。
周楚苒擺了擺手,“我隻是起了一個牽橋搭線的作用,項目能落地,主要還是市裡的政策和對接到位,安市本來就在他們的考覈範圍內。”
“再說我爸一直都是踏實做事的性子,從來不搞那些花裡胡哨的麵子工程。也是他們常年一點點鋪墊、把營商環境和配套都打磨好了,纔有留住外資的底氣。”
唐糖隱約覺察,周楚苒這番輕描淡寫的自謙,並不隻是簡單的推功說辭。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感覺周楚苒話語淡淡中卻裹挾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彆樣意味,像是在隱晦地陰陽旁人。
唐糖聽不出具體針對誰,也摸不透其中的人際糾葛,隻敏銳察覺到席間氛圍轉瞬多了層微妙的暗流。
也有可能是她想的太多了。
說到底不過是十**歲的年紀,未必有多麼複雜深沉的心思。
放鬆心情,聽他們閒聊其實格外有意思,不過是幾句日常瑣碎,卻足以讓人窺見一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她深諳不懂便不語的處世道理,若無其事的品嚐著桌子上的點心,你彆說,味道還真不錯,比唐壹做的更好吃。
陳浩摸了摸鼻尖,平心而論,論紮根地方、深耕實乾的魄力,他父親確實遠不如周叔叔穩妥踏實。
實話實說,陳家這些年的順遂,實打實是藉著小姑姑的婚姻人脈,攀附了不少上層紅利與圈層便利。
這一點他從不否認,也冇什麼可遮掩的。
各行各道皆有生存章法,仕途之路更是各憑際遇、各取所長,冇必要故作體麵、強行粉飾。
比起周楚苒父親常年紮根市域、默默深耕、一步步攢下口碑與實績的苦功,陳家更擅長借力造勢、順勢而為,走的是捷徑、靠的是人脈兜底。
他從未覺得兩種路子有什麼高下優劣之分。
人各有處世章法,仕途亦有不同取捨。
周家走的是實乾深耕的穩路,紮根地方、積澱實績、積攢口碑,靠的是日複一日的深耕苦功站穩腳跟。
他們陳家走的是圈層借力的巧路,依托人脈格局、順勢借勢突圍,是另一種適配自身處境的生存智慧。
眼下仕途賽道擁擠、容錯率極低,無論是深耕實乾沉澱根基,還是借力造勢把握時機,隻要能穩住局麵、守住前程,都是最優解法。
隻是路徑不同、前路的機遇與風險各有差異而已,根本冇必要強行分出高低、評判優劣。
更何況,一個家族能不能走得更遠,從來不是單靠父輩一代人的鋪墊,終究也要看下一代的眼界、能力與心性。
周家穩紮穩打積澱實績,是上一輩的底氣。
往後能否持續進階、穩住優勢,最終還是要看後輩能不能接得住、撐得起。
周家下一代的周澤,從小就是“彆人家的孩子”,十四歲便叩開了中科大少年班的大門,是難得的學術苗子。
隻是,父輩苦心經營的根基,能否在這份純粹中順利傳承、延續往日優勢,尚且是個未知數。
他真搞不懂,周楚苒方纔言語裡那絲若有若無的優越感從何而來。
她大可選擇經管、金融、文法這類適配仕途人脈、方便圈層接軌的專業院校,偏偏舍易求難,執意報考紀律嚴苛、賽道完全不同的國防科大。
真是心誌堅定、甘於吃苦、追求上進不成?
難道不是因為今年總zhengzhibu副部長的小兒子,恰好進入國防科大就讀嗎?
思緒倏然流轉,陳浩心底猛地一動。
他依稀記得,這位副部長的第二任妻子,如果他冇記錯的話,好像姓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