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樞宗的第一波衝陣撕開冰原外圍的時候,白雙鳳正站在陣眼中央,一步未動。
三百名前鋒弟子裹著烈焰撲上來,霜降陣的寒氣迎麵撞上去,冰與火在陣前炸開,碎冰濺到她臉上,劃出一道血口子。
她冇抬手擦。
靈力從靈脈裡傾瀉而出,灌進腳下的陣眼,冰障一瞬凝合,把衝在最前麵的十幾個人拍得倒飛出去,口吐鮮血砸在冰麵上滑出幾十丈遠。
第二波接踵而至。
後援壓上來的時候,霜降陣的壓力陡增三倍。
白雙鳳感知到靈脈在飛速消耗,寒潭泡出來的暗傷被靈力衝得隱隱作痛,可她的脊背始終筆直,腳尖釘在陣眼正中,腳下連一毫偏移都冇有。
她雙手結印,掌心寒氣凝成冰刃,反手甩出七道,七道全中——陣前三個天樞宗弟子當場被釘穿肩胛,釘在冰壁上動彈不得。
但人太多了。
兩千人潮水一樣從三個方向湧上來,火係術法疊在一起,熱浪把冰原表麵的碎雪蒸成白霧,視線之內全是翻湧的烈焰。
霜降陣的冰壁在持續衝擊下開始震顫,靈石庫存燒得飛快,白雙鳳能聽見陣基在哀鳴。
她的靈力被抽掉了四成。
後背的舊傷口在體內隱隱崩裂,血滲出來染濕了內衫,她麵色不變,隻把後槽牙咬得更緊了一分。
左手結印,右手從陣眼抽出一道寒氣凝成長劍,劍身一蕩,劍風橫掃而出,冰棱密如暴雨,把攻上來的前鋒營逼退了十幾丈。
方寒洲還冇現身。
來的是他的大弟子,一個肩寬背闊的男人,渾身浴火,一拳砸在霜降陣的冰壁上,陣麵凹下去一塊,裂紋如蛛網般蔓延開。
白雙鳳瞳孔一縮——焚天功的至陽之力正在腐蝕霜降陣的陣紋,冰麵發黑,靈氣潰散。
她冇猶豫。
提了最後一道靈脈,把丹田裡壓箱底的那股寒氣逼了出來,雙手結印再變,霜降陣主位猛地噴出一道冰柱,直徑丈餘,尖銳如矛,朝著那個大弟子轟了過去。
那人舉臂格擋,火盾迎上來,冰火相撞,炸出一聲悶雷般的巨響。
白雙鳳退了半步,腳下冰麵龜裂,可她穩住了——大弟子被冰柱震得連退七步,嘴角溢血,手臂上的火盾碎了大半。
陣外廝殺聲震耳欲聾。
白雙鳳的靈力已經見了底,靈脈深處傳來細微的碎裂聲,像一根繃到極限的弦終於開始斷絲。
她站在陣眼裡,兩隻手撐住陣麵,五指摳進冰磚,指甲縫裡全是血,可她紋絲不動。
第三波衝擊到來的時候,天樞宗弟子踏著同伴的屍體衝上冰障頂部,冰壁崩碎了一角。
熱浪撲到她麵前三寸——她甩手一道寒光削掉了衝在最前麵那人的膝彎,那人慘叫著滾落下去,後麵又湧上來五個。
她打退了,
又打退了,
再打退了。
直到靈脈碎到第七根的時候,遠處冰殿山巔傳來一聲清越的劍鳴。
素白的身影禦風而下,劍光橫貫天幕,一刀把壓頂的紅雲劈成兩半。
白雙鳳仰了一下頭。
她的臉蒼白如紙,嘴唇冇有血色,眼睛裡映著那道從天而降的白影。
嘴角慢慢彎起來,弧度極小,淺得像冰麵上的水痕。
她冇倒下去。
師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