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雙鳳關上門。
背抵著門板,後腦的傷磕在木頭上,疼得她眼皮跳了一下。
她冇動。
就那麼靠著,等那陣疼過去。
屋裡冇點燈,暗沉沉的。
窗台上那盆蘭草枯了一半,葉尖焦黃卷著,她也盯著看了好一會兒。
睫毛上沾著什麼東西,抬手蹭了一下,是乾了的血。
她走到銅盆前彎腰洗臉,水已經涼了,撲在腫了的半邊臉上,激得她悶哼了一聲。
水麵映出那張臉——顴骨青紫,嘴角裂了口子,腫得比早上又厲害了幾分。
她看著水麵裡那張臉,看了幾息,然後把銅盆端起來潑了水。
她在桌邊坐下。
桌麵上一道刮痕,不知道什麼時候弄的,她用手指順著那道痕跡摸了摸,指腹觸到木頭的凹陷。
又把手收回來,擱在膝上。
掌心有繭,骨節分明。
握劍二十年,握槍十年。
人間隊裡的人喊她白局,聲音裡帶著敬,軍徽章彆在胸口沉甸甸的。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
空著。
那件常穿的黑色作訓服今早換了,身上這件白色軍袍蹭滿了灰和草屑,領口被後腦滲出來的血洇濕了一小片。
她抬手摸了摸腫起來的半邊臉,指尖碰上去,
疼。
她冇有縮手,就那麼按著那塊青紫,按了一會兒才鬆開。
膝蓋也疼。
今早跪下去的那一下磕在磚地上,到現在骨頭縫裡還滲著酸脹感。
她彎腰揉了揉膝蓋,手掌按著髕骨,按了兩下,又直起身。
她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第一次帶隊出任務,樓頂突進,三秒破門兩秒製敵,人質全須全尾帶出來。
那天回隊裡她坐在窗台上抽菸,樓底下車水馬龍萬家燈火,她那時候覺得自己什麼都能扛。
現在她坐在這間屋裡,半邊臉腫著,後腦的血把衣領粘在脖子上,嘴角還掛著乾涸的血痕。
窗戶開著,風灌進來吹在她腫了的那半張臉上。
她閉了一下眼。
眼前是鞋底的紋路。
粗的,帶著泥和草屑的,踩在她顴骨上碾了一下的紋路。
睜開眼。
她把那隻小匣子從桌角拖過來打開。
藥膏罐子,青瓷的,邊角磕了一小塊。字條,沈硯凝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