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餘霓裳 第34章 信封

夜晚

窗外繁星點點

月光透過窗戶，灑在床上，地上

柳夢璃睡在裡側，牆角的陰影籠罩著她，血紅色的眼瞳閃閃發著光

得益於這副身軀，柳夢璃顯出他的紅眸與尖牙時，不會有吸血鬼的氣息傳出

從普通的人類牙齒變成尖牙的過程，感覺很奇妙，夜深人靜，無人可見時，柳夢璃就會不斷地伸出牙齒，來幫助自己思考

但其實這隻是她的一個小習慣罷了

“哎呀，蠢死了蠢死了，怎麼就突然暴露出這種重要的東西了呢！”

柳夢璃的腦海中，思維翻湧之際，似乎幻化出兩個小人，一個是吸血鬼時期的她，身材高挑，前凸後翹，紅髮血瞳，氣質嫵媚

她穿著由血魔法幻化出來的衣袍，身後長有一對寬大的蝙蝠翅膀，輕輕扇動著，令她得以漂浮在思想之海上麵

另一個則是現在的人類模樣，隻比曾經的她矮了半個頭左右，長髮及腰，黑髮黑眸，但因為是站在思想的海麵，反倒更矮了前者半個頭

此刻，柳夢璃思緒翻湧，思想之海的海麵波濤生滅，但兩個小人不受影響，前者正狠狠的敲打著後者的腦袋，把她打得滿處跑，並斥責她白日的作為

的確，柳夢璃本可以選擇更為隱蔽的方法進行這一切，她甚至可以找到一份有關東部大陸的典籍，往裡麵夾進一張紙，寫上有關黑氣的傳聞，與藥劑材料的清單，再把這本書隨便放到房間的哪裡

隻消幾天時間，她再稍稍提一嘴，端木碧流就能知道有關黑氣的解決之法，就算她懷疑是柳夢璃做的，也事出無因，不至於讓兩人之間的關係變得微妙起來

“哼，你以為她們那麼天真啊”腦海中，作為人類的小柳抓住了吸血鬼小黎敲下的手，反駁道，“你看看她們今天的樣子，五個人虎視眈眈地盯著你煉藥，明顯是知道什麼，怕你往裡麵放什麼奇怪的東西，有可能就是吸血鬼的身份暴露了呢！我隻是想給她們點顏色瞧瞧，讓她們清楚，就算她們知道些什麼，我也不怕”

小黎兩眼一瞪，一把抽回被抓住的手，旋即撲倒小柳，騎在她身上展開了更加猛烈的進攻：“你還敢反抗？怎麼就一點耐心都冇有，你根本就不確定她們是不是真的知道我們的吸血鬼身份，結果自己反而先暴露出去更多的東西，你才十七歲，高級魔法師，連一階都不是，還、還給點顏色瞧瞧？我先給你點顏色瞧瞧！”

她說得確實冇錯，黑氣想要侵蝕體內的魔法容器，最少需要一個月的時間纔開始，多等幾天冇什麼的，但柳夢璃卻突然有些急不可耐一樣，就把自己掌握的重要資訊透露了出去

甚至做出親手煉藥這種行為，完全是平添彆人對自己的懷疑

甦醒後，她的確在某些方麵更為衝動了，分明幾百年前，她的耐心還是很足的

“欸欸欸！你不能這麼說！至少端木碧流還願意跟我們一起睡不是？這不就表明瞭她冇對我們有太多防備嗎”小柳護住麵龐，急忙喊道

聞言，小黎停下了進攻，她們倆下一刻便順著思緒溜走，柳夢璃也側過眼，儘管她麵朝著牆壁側身睡覺，但心緒卻是朝著背後的端木碧流飄去

後者也側著身子，背對著柳夢璃，在這繁星高掛的深夜裡，她亦是冇有睡著

端木碧流的確如柳夢璃預料的那般，她知道後者是一位吸血鬼

這個世界上，是有預言術的，掌握了預言術的人們，被稱作預言師，這種法術太過高深，並非是誰都能掌握的，萬裡挑一都不足以形容他們，整個大陸都隻有寥寥幾位

但柳夢璃的身份並非是端木碧流通過預言師得知的

而是從她的信仰、她的祖奶奶——端木冰塵——單獨為她所留下的一封信件中所得知

端木冰塵，1900年出生，出生那日天生異象，人族曆代聖騎士的雕像在那一日熠熠閃耀，似是隔空灌頂，令端木冰塵出生便是聖騎士

1911年，血災已經持續46年，端木冰塵11歲，已然是三階聖騎士，她悍然出手，在戰場上大放光彩，尋常宗師級吸血鬼根本不是她的對手，以一己之力為人類，為各大種族奪回地盤；同年，吸血鬼女王黎漓離被三位身份不明的傳承級魔法師用陣法封困住

1913年，端木冰塵13歲，已經是宗師級聖騎士，她馳騁戰場，將吸血鬼幾乎斬殺殆儘，黎漓離從陣法中脫困而出，殺死三位傳承級魔法師，但受傷過重，不得不回到沉落森林療傷，自此，血災之事徹底結束，端木冰塵被世界奉為聖騎士之最，那耀眼的金髮背影，也深深地刻印在所有人心中

此後，端木冰塵獨自遊曆大陸，意圖找到徹底抹除吸血鬼的方法，其25歲時，與一位大陸南部的人類大婚，次年誕下一子，端木冰塵將其送回希羅城端木家族進行培養，自己則繼續遊曆

1950年，端木冰塵50歲，回到希羅城閉關休養生息，誰也不知道她遊曆大陸具體經曆了什麼，隻知道她回來時，神情滄桑，容貌衰老似百歲老人，等階卻已然到達傳承之境

1952年，端木冰塵出關時，容貌奇蹟般恢複到二十歲左右的模樣，於四月召集各種族集結兵力，意圖殺死黎漓離

同年4月14日，黎漓離被絕地通天大陣殺死，端木冰塵獻祭而亡，吸血鬼群龍無首，而端木冰塵作為其中出力最大的人，她的經曆被著成書籍，廣為流傳

以上，是《端木冰塵傳：聖騎士之最》裡的內容

然而，書中冇寫的是，端木冰塵在攻打黎漓離之前，留下了一封信，說隻有她的後輩出現了和她同樣的金髮，同樣是光係占比容器百分百的人，直到她達到24歲，才能拆開這封信

很顯然，這個人就是端木碧流

信裡說的事情不多，但著重說明瞭兩個點，其一便是這世上真的有預言術，端木碧流拆開這封信時，便已經相信了；其二便是“大時代”將在這封信被拆開之後的不久降臨，但信中冇有具體說明什麼是“大時代”；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往後端木碧流會碰上一個與她相伴很長一段時間的，特殊的吸血鬼，她潛力強大，務必將其帶在身邊培養

奇怪吧，一個專門對付吸血鬼的人，竟然讓她同樣也是對付吸血鬼的後代，去培養一隻吸血鬼

當初端木碧流首次看見這封信時，還以為是誰給她開的玩笑，直到端木家主親自下場為她解釋：這的確是端木冰塵留下的信件，她這才相信

同年，她被派去解決大陸中部偏南方國家——弗克瑞斯——的一個疑似吸血鬼災害的事件，在離開之前，她聽說千思故奶奶從沉落森林撿回來了一個很漂亮的女孩兒

但僅僅一年多的時間，她剛到達弗克瑞斯，還冇來得及開始調查，一條緊急召回的訊息，又將她調度回來，於是她又花了一年多的時間趕回來

到了城內，那些仰慕她的人們便將她圍住，還以為是她的任務完成了，正不斷誇讚著，而她也隻能笑著迴應

就在這時，一個女孩兒從她的背後抱住她，觸發了她的聖光保護魔法

有時候，緣分這種事情是說不清的

端木碧流回頭第一眼，便覺得柳夢璃和她之間有一股莫名的吸引力

她原以為是自己身為聖騎士的原因

因為聖騎士在傳說中，是作為指引人們前行方向的聖光，雖然傳說有誇大的成分，但放到現在，聖騎士在帶領隊伍的時候，的的確確能接收到周圍人們的信念與感受

隻是，經過這些日子的相處，她已然清楚，柳夢璃和她之間的吸引，絕非是普通人對聖騎士的感覺，而是一種更加特殊的感受

由此，端木碧流也確認了，柳夢璃就是信中所說的，那位特殊的吸血鬼，至於哪裡特殊，那自然是她半人類半吸血鬼的身軀

她們倆的首次見麵，柳夢璃就觸發了她身上的聖光保護魔法，再結合她使用再生術，治療的是柳夢璃的四顆虎牙，其實柳夢璃的身份已經很明顯了

“她是半個吸血鬼，我該殺了她嗎？可信中要求的，是把她留在身邊培養”端木碧流其實一直在糾結這方麵

她作為聖騎士，對吸血鬼有著生來的仇恨，但對於柳夢璃卻冇有，這不禁讓她數次都想著，柳夢璃是不是並非吸血鬼

這是端木碧流時至今日碰到的，最讓她猶豫的事情

她甚至在想，要不要把這種事情和柳夢璃說

“不行不行！”端木碧流暗自搖頭，“我還是再觀察一陣子吧，這次她幫我們五個人都淨化了那種黑氣，或許我該問問她想要什麼？”

“碧流姐姐\\/夢璃，睡了嗎？”

兩人異口同聲

出乎意料地，柳夢璃似乎也有事情要與她說，而且兩人都冇睡，甚至在同一時間問出了同一句話

“呃…你先說？”“你先說”

又是一陣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