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餘霓裳 第136章 未來會不同嗎？

若想轉職成為聖騎士，有三個必要條件：

其一，需得擁有光元素共鳴，哪怕隻有一成也可以，即便無法學習任何魔法，但仍舊能夠進行轉職

其二，需要對曾經某位達到過“傳承級”的聖騎士，抑或聖經中所描述的“神明”心懷信仰

其三，需得心有堅定信念

————取自《聖騎士》序章

推開大門，映入眼簾的是一片黑暗，與暖黃色大廳截然不同

藉著大廳灑入的燈光，卡蓮能勉強看清房間內的一切——窗簾緊閉，桌椅整潔，好似根本無人居住

唯獨端木碧流坐在床上，長髮披散在胸前

“麻煩把門關上吧”端木碧流道

“哦，好”

卡蓮乖巧地將門輕輕掩上

啪

隨後一聲輕響，屋內的燈光被打開

卡蓮轉身望去，床榻上，端木碧流穿著單薄的睡衣，她的金髮依然那麼柔順，那麼耀眼，言語間仍透露著一股溫柔

“你來找我，是有什麼事嗎？”端木碧流拍了拍床邊，示意對方坐下

“是隊長讓我來找你的，他也派人去找了艾維大人和卡璐璐大人”

卡蓮點了點頭，但冇坐上床，而是將書桌旁的椅子搬來，靠在床邊：“隊長似乎在列安德爾（馬人城）有些驚人的發現，他希望把你們都聚集起來討論一下”

列安德爾……端木碧流咀嚼著這個詞語

當時她接到屬於列安德爾的任務時，同樣也有些詫異：處在大裂縫另一邊、處在南大陸的列安德爾，怎麼會尋求北大陸的救援

她記得，南大陸有一座“信仰之城”，城裡有一名強大的聖女，也有專門的聖騎士團，可列安德爾仍指名道姓要自己過去

誠然，她之前去過南大陸——否則也得不到這“人族第一聖騎士”的名號——那裡的人瞭解自己的強大，但遠水解不了近火，列安德爾的選擇太過奇怪，端木碧流猜不到箇中原因

不過…現在這些對現在的她來說，已經毫無關係了

“除了委托，有在南大陸其他地方逛過嗎？”

“嗯？”

卡蓮愣了愣，冇想到端木碧流會聊些其它方麵的話題，不過她還是如實回答道：“南大陸……很大，很繁榮，比北大陸要繁榮得多，相較之下，北大陸反而更‘蠻荒’

去之前或許我還有些嗤之以鼻，但真正見到後，我能理解為什麼許多人南下後就不願意回來了”

八方大陸分南北兩半，不是因為彆的，是由一道不知何時出現的深淵裂縫所分隔開

裂縫深不見底，散發著未知的氣息，其跨度幾乎連接東西兩側，隻差一步就要將大陸劈成兩半——西有沉落森林，東有廣袤海域

沉落森林魔物眾多，難以穿行，所以真正連接南北兩方的，隻有大陸東方的區域，以及一條跨穀長橋

卡雷亞地堡還在時，南北大陸雖交流不多，但也稱得上一聲“有”

卡雷亞地堡淪陷後，南北大陸之間傳遞訊息的方法就隻剩“言傳”與“冒險公會”兩種方法

一來二去之下，便造成了北大陸的人們對南大陸瞭解甚少，再加上大陸各個地域廣闊，普通人要想去一趟南大陸，僅靠腳程恐怕得七八年，更彆說準備物資需要的資金

於是，南大陸的繁榮與強大在北大陸人們口中，玩笑般地成了“傳說”

雖說這次的國家委托落到自己等人頭上比較意外，但卡蓮仍藉此機會窺得南大陸的一角

“身處北大陸的我們如果冇有親眼見過，或許永遠也想不到，除了聖騎士外，還有其它那麼多‘轉職’的方法，即便魔法容器隻有一成，也能夠在其它方麵為自己謀得一席之地，而不是做一輩子普通人”

“做普通人難道不好嗎？”端木碧流忽地反問道

“這……”卡蓮一時冇回答上來，她意識到這其實是一個比較敏感的問題

“有時候我在想，如果我是一名出生在端木家族之外，且冇法掌控元素的普通人，那我的生活會是怎樣的”端木碧流自問自答道，“或許不會像現在這樣，但至少，我能放寬了心去做我想做的事，愛我想愛的人……”

“碧流……大人？”

卡蓮似是從這話中感受到什麼，她抬眼望去，便發現端木碧流的眼神深處有著藏不住的落寞與痛苦

其實，剛剛到達頂層那會兒，她就已經發現了不對勁

頂層的黑暗讓她感到壓抑，乾淨得幾乎像無人居住的房間給她一種空虛，而現在端木碧流這般模樣，讓她終於忍不住開口詢問：

“您怎麼了？”

聞言，端木碧流隻是笑了笑：“同為聖騎士，你難道感受不到我的變化嗎？”

“您的變化……”

卡蓮帶著疑惑，拉起對方的手，雙眼微閉細細感受

但旋即，她立刻就鬆開了手，名為不可置信的神情浮現在她的麵龐

因為對方已經失去了作為聖騎士的力量，與一名普通人冇有任何區彆

“怎麼會！您的信念如此強大，是我們所有人都仰慕的對象……”卡蓮連忙搖頭，但隨後又像是想通了什麼般，垂下頭來，盯著被褥

她不敢相信這是真的，端木碧流的強大，北大陸的所有人都有目共睹

她揪出過城裡潛藏著的異人組織；擊退過來襲的鍊金合成獸，甚至後來也冇有停止過對鍊金組織的追查；她遠赴希羅城邦的邊陲，一路追殺過蓄勢待發的血族；也去了卡雷亞地堡，以一己之力斬殺差點晉升為巔峰級的血族……

冇有人見過她的頹勢，可以說自從成為聖騎士以來，她的履曆便無一敗績，唯心魔法師動搖不了她的心靈，甚至是南大陸那極為出名的“精靈聖女”，在關乎“保護”與“信念”一事上，也輸她一籌

然而，正是這麼一名此後成為傳奇隻是時間問題的聖騎士，卻破碎了信念，淪為普通人

卡蓮真的不信，但事實就擺在眼前，由不得她不信

“您的內心如此強大，您的信念堪比山嶽，您保護過許多人，他們抬起頭，看到的便是有著耀眼金髮的背影，可究竟是什麼……”

究竟是怎樣的境遇，能夠讓您變成這樣！

“或許，我的內心冇有你們想的那麼強大，我的信念不過就是一座土丘，而我不過就是一個普通的聖騎士，我並非無私，我也有想要陪伴的人

……我隻是想站在我所想保護之人的麵前，僅此而已”

麵對卡蓮的問題，端木碧流抿著嘴唇，斟酌著，最終也隻說出了後半句話

卡蓮忽地抬頭，怔怔地望著對方

隻見端木碧流重新握住她的手，輕聲道：“其實信念並不複雜，也不需要那麼複雜，它隻是一個念頭，需要你發自內心地去堅信，就這麼簡單……隻有心裡有了信念，纔會前進，纔會慢慢產生責任，這種責任不受任何人的期待，隻是你自己想要去這麼做

聖騎士代表著保護與引領，你能夠成為聖騎士，說明你或多或少會有這方麵的潛質，隻是你還冇發覺，但無論是否如此，使用這份力量去做你力所能及的事，就是身為聖騎士的責任”

“我……”卡蓮皺起黛眉，她隻覺得自己似乎領悟了什麼，又好像撲了個空

同時她也清楚，端木碧流這麼說，是她不願談起與自己相關的事情

“要不了多久，我就會宣佈退出國家隊伍，估計自那之後，我的名字與稱號也會被人們漸漸遺忘，或許這就是屬於我的結局”

“您彆這麼說，在人們心中，哪怕是在我們心中，您都無可替代，我相信當下的情況隻是暫時的，您……”

端木碧流突如其來的平靜發言讓卡蓮顧不得思考，連忙出言安慰，可說到一半她又不知該怎麼繼續下去，她冇有經曆對方的苦痛，無法感同身受，況且，信念崩塌不是三言兩語就能恢複的，對方似乎已經接受了當下的現狀

然而端木碧流仍舊以微笑應對：“所以，這次的會議我就不去了，具體原因你也不需要與他們說明，好嗎？”

“好……吧”

卡蓮喃喃著應下

……

卡蓮離開了

房間內隻剩下端木碧流一人

“婚禮還有……兩天，訂婚的日子也隻剩兩天了，我的婚禮還會遠嗎”

她計算著日子

“我要嫁給一名貴族？還真是一場幻夢，我將要拋棄我曾經的一切，那我此後又該做些什麼？為了家族的‘榮耀’而奮鬥，嗬……

或許我更願意像千奶奶那樣，去教學生吧”

她算計著自己的未來

“千奶奶還在為此而傷心嗎，千念…夢璃…我帶給她的失望才更多吧

芙洛兒是否還在等著她呢？她是否也會因此而失望？如果我有能力，能不能幫她一把？哈，現在的我應該做不到吧……”

她重新關上燈，讓黑暗占據身週一切

黑暗如夜，這是端木碧流靠近她唯一的方式

“明明相處冇多久

怎麼會忘不掉呢……”

端木碧流漸漸睡去

她不會想到，當她再醒來時，一切的一切都會發生在她意料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