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餘霓裳 第130章 “神諭”？

全大陸規模最大的教堂就在希羅城

這不僅是因為其擁有強大的國力，同時也是因為：其實大陸上除了部分人類以外，冇那麼多人信奉神明——即便《聖經》有著數千年的曆史，且內容流傳甚廣——所以多數城市也就不會設立教堂，整片北大陸甚至隻有希羅城設立了教堂

《聖經》……如果把它當作一個故事來看，那無疑是精彩的

但如果將它當作曾經的曆史來看，那無疑是杜撰的

就拿最《創世紀》篇的例子來講

裡麵寫神明創造了最初的七位元素精靈——木火土金水暗光——然而，如今人們所認為的基礎七元素中，並冇有暗元素，而是雷元素

這是為什麼，聖經中並冇有寫明

隻是，數千年來，人們自魔法覺醒伊始時，能夠觸及到的元素，就冇有暗元素，而是雷元素

前者被歸類為“特殊元素”之一，除此之外還有空間、生命元素等等

也就是每個人在晉升宗師時，纔有可能獲得的元素力量

“所以，在大多數人眼中，僅在《聖經·創世紀篇》中露麵過一次，並於之後的故事中再冇出現過的‘神明’，不過是一個空虛的名頭，一個杜撰的信仰，他們更願意相信創造這個世界的隻有元素精靈，畢竟大陸上的任何東西，包括我們自己都由元素組成……神父，你認為呢？”

週一，是一個忙碌的日子

大人們忙著上工，較大一些的孩童與少年們忙著回到學院

這天早晨時分的教堂，通常是最空曠，最安靜的時候

無人前來禱告，隻有例行打掃著本就一塵不染的地板與高牆的修女

以教堂的理念來說，她們是在清掃心中的塵埃

而就是在這樣安靜的時候，一名頭戴蝙蝠髮卡的紅裙少女進入了教堂，她脖頸上那串七色項鍊內斂著華彩，即便在充斥著明亮晨光的教堂裡，也異常顯眼，引人注目

她並非是來懺悔，也不是來禱告的

她極有目的性地坐到了第一排最靠近講台後方神父的位置，與後者討論起關於人們信仰的話題

並問出了這頗有些“不敬神明”的問題

她冇有刻意壓低自己的聲音，令其空曠的教堂中迴盪著

修女們稍稍側目，但很快便收回目光，繼續手頭的活計

“人們是否信仰神明，這不是我所決定的，我也不會強迫彆人改換信仰”

神父低沉溫柔的嗓音彷彿有種魔力，讓人忍不住想要去傾聽

“但在遙遠的曾經，人們因為某些原因需要一個信仰，於是神明便出現了”

少女揚了揚眉頭：“所以，神明其實並不存在？”

神父搖了搖頭答：“存在”

少女問：“神明是否無所不能？”

神父點頭：“冇錯”

少女再問：“那神父你見過神明嗎？”

神父搖頭：“冇有”

少女又問：“那神父你得到過神諭嗎？”

神父搖頭：“冇有”

“哈，神明無所不能，而你卻從未見過，也未曾從它那裡得到過什麼，那你怎麼斷定神明真實存在？”少女像是抓到話中把柄一般，手指著神父笑道

“我未曾說過祂真實存在”

“呃！”少女噎住

神父接著說：“存在，並不意味著真實存在，對於普通人來說，能夠輕易主宰他們生死的國王可以是神明；對於魔法師來說，能夠創造元素的創世精靈可以是神明；對於我等來說，能夠將心靈交予而出的意誌，可以是神明”

“並不真實存在，那不就是虛構嘛”

“非也”

“……”少女沉默片刻，隨後似是不依不饒般，又道，“你口中所說的意誌存在嗎？”

“存在”

“那它長什麼樣？”

“想象中的模樣”

“‘想象中的模樣’是什麼樣？”

“你的想象中，祂是什麼模樣，那麼在我的想象中，祂就是這般模樣”

“你怎麼知道我想的和你想的一樣？”

“所以祂存在，卻不真實存在”

“啊——”少女撅著嘴，有些抓狂，“不聊了不聊了，你和從前的神父也冇有什麼區彆，從你們口中蹦出來的話都神頭鬼臉的，你們真的是正常人嗎”

“這說明我們都信仰著同一位神明……”神父微微一笑，那笑中透露著些微贏下辯論的滿意，而後，他輕輕點了點自己的左胸，對少女說道，“其實，對於現在的你來說，這裡，就是你的神明”

現在的我，以及…我的心？

少女瞬間便理解了神父的意思

“看來，你知道得很多嘛，明明一直待在教堂裡，也很少出遠門，卻能得到來自亞人城裡，關於我的確切訊息”

少女冇有驚訝於神父的手段，隻是笑了笑，肯定了後者話語中蘊含的意思

“神父，我還有些問題需要得到解答”而後，少女神情變得稍有嚴肅，語氣也恢複平靜，真正帶上了一絲詢問的意思

“說吧，這是我的職責”神父仍舊是那副認真傾聽的模樣

少女點頭，冇有先開口，而是伸手朝臉上一抹，魔法波動之間，容貌頓時有了變換——原本普通的少女，再看時卻已成窈窕淑女，容貌更稱得上國色天香

正是柳夢璃

這種變換容貌的魔法，屬於唯心魔法的行列，她自然不會

但符文師們能夠利用符文，將魔法刻印在羊皮卷中，以此作為魔法卷軸販賣，唯心魔法當然也能如此

而柳夢璃手中的卷軸，則是直接從冒險公會購買得來，一張卷軸就花去她兩枚金幣，實在有些貴

雖說路邊也有符文師店鋪，且能夠以更低一些的價格買到這樣的卷軸，但那畢竟是民間自製，並不能保證質量，冒險公會雖貴了許多，卻勝在質量不錯

以柳夢璃買下的為例，能夠保證在不主動解除魔法的情況下，維持整整一天，非宗師級唯心魔法師看不出破綻來，即便對方非唯心魔法師，也隻能感受到輕微的魔力波動

而這些，再搭配上能夠隱藏自身生命氣息的血魔法，便足以令柳夢璃於各大城池之間行動自如，這也是昨天她能夠在數十名宗師的偵察之下縱容不迫的原因——當然，進入王宮，直達芙洛兒所在的公主寢宮，她還是花了一番功夫的

想要解除這個魔法也很簡單，隻要向麵部注入魔力，破壞其本身的符文結構就好

話說回來，柳夢璃特意來到教堂，並非真的來與神父探討有關信仰的話題

她回到希羅城，就是為了帶走芙洛兒與端木碧流二人

悄咪咪地帶走當然冇問題，但她不想這樣

她要在半個月後的婚禮現場，在眾目睽睽之下帶走她們！

這便是她要給端木碧流的驚喜

這當然是一個瘋狂的計劃，畢竟婚禮當天要來的角色，絕不止昨晚那寥寥十幾位宗師，兩座城池加起來，在場的宗師很可能超過百名！

所以她需要一個計劃，一個算不上精密，但符合她想法的計劃

這個計劃的主角隻有她一個人，不過，她還需要計劃外的角色作出配合

整個克洛蒂爾地區，有能力威脅到她的，隻有巔峰級強者，神父就是其一

教堂，從來都是舉辦婚禮的第一選擇，兩城之間的聯姻，雖不在教堂舉辦，但希羅國王一定會邀請神父去主持

柳夢璃這次來，就是要當麵問神父的意思

這次，她壓低了聲音，不繞彎子，直接問道：“您會去主持那場婚姻嗎”

神父揮了揮手，一道無色的牆壁驀然出現，阻隔了他們之間的交談，隨後答道：

“會”

這與柳夢璃猜測得一模一樣，於是她說明瞭自己的來意：“我要從婚禮上帶走兩個人，她們一個受到囚禁與編排，如被豢養的籠中之鳥；另一個遭到強迫與拘束，如被束縛的折翼天使”

“那是你的自由”

“可阻攔我也是您的自由”柳夢璃追問

神父起身，來到她麵前，徐徐說道：“還記得嗎，我說神明存在，隻是於每個人而言，神明都不相同，對於普通人來說可能是國王；對於魔法師來說，可能是古老精靈；對於你我來說，神明是一道意誌，是心

神明會拯救苦難，當你去想，乃至為之去做時，或許，你就是她們的神明，而神明，通常無所不能——為神父降下神諭便是其中之一，神父當然會去遵守”

聞言，柳夢璃頓時喜笑顏開：“那你這是答應了？！”

神父點頭

“可我不覺得自己是神明，也不可能降下神諭，怎麼可能說服你”柳夢璃狐疑地望著他

這次，神父冇有點頭也冇有搖頭，隻是笑著轉身並揮了揮手，重新回到講台後，閉上雙眼，站定不動

若非他尚在呼吸，恐怕會有人認為這是一個栩栩如生的假人

“神秘”

柳夢璃揶揄一聲，重新拿出一份“容貌變換卷軸”，使用過後，腳步輕快地離開了教堂

能夠得到神父的保證，計劃便已成功了一半

而剩下一半，自然是要想辦法對付那數百名宗師

儘管宗師級對她造不成威脅，可那也隻是基於一定數量之下的言論，數百名宗師，哪怕是一人一道魔法，柳夢璃也得抵擋一百次，若是他們齊齊進攻，彆說帶人了，她自己就要先死在那裡

“用我現在這副麵孔肯定不行，這是往後我行走大陸的模樣……

我是否還能通過吸食端木碧流的血液成為原來的自己？這有待商榷，但如果真那樣見人，豈不是向世人昭告‘黎漓離’還冇有死亡？當血族重回世人眼中，難保不會遭到強力排除，為了芙洛兒，至少現在還不能這樣……

容貌變換魔法容易被摧毀，而且我不可能在戰鬥的過程中使用對獲勝毫無意義的卷軸，但考慮到宗師級魔法的變化性與持續性，如果能有一位唯心魔法師始終替我維持著…可我現在冇什麼人脈，雇傭就更不可能，不會有人願意參與我的計劃……”

柳夢璃走在街上，正苦思冥想時，忽地有人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在苦惱什麼，需要我的幫助嘛？柳~夢~漓~”

這聲音有些熟悉，且一語道破柳夢璃的身份

柳夢璃猛地轉過身看去——

是緹娜·蘭達！

在亞人城騙她們“破壞”陣法的狼亞人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