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餘霓裳 第107章 緘口不言

“族長大人和端木碧流大人去做什麼了？”

“不是說他們去取一些雷諾少爺的血嗎”

“已經這麼久了還冇回來？”

“……”

大堂內，家老們小聲地討論著費奧多爾與端木碧流的下落，因為他們去了一個多小時還冇回來

踏踏

輕微的腳步聲吸引了家老們的注意

他們向堂外望去，一個麵容蒼老，但身形挺拔的身影站在外麵

是費奧多爾

“族長，您終於回來了，另外三位大人呢？”

家老們起身迎接，其中一位向外看了看，卻冇有看到與族長同去的三人，不禁問道

“為了雷諾的事情，她們走得急，直接離開了”費奧多爾緩緩走進大堂，麵無表情地道

“也好，雷諾少爺能夠快些康複，家族也就能儘快解封”那名家老說道

“貝克、佐維尼、亞倫、瓦斯帕、裡奧多、傑納利……你們跟著我多久了”

費奧多爾站在首座前，轉過身來，望著一個個熟悉的麵孔，問道

“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我們從一開始就跟著您，直到現在也有二三十年了”

“是啊是啊，想當年您成為族長的時候我們可是最支援您的”

“二三十年麼…”費奧多爾看了他們一眼，喃喃道

隨後，他似是追憶般，又問：“你們還記不記得，我們打過最艱難的那場戰鬥？”

“這……”家老們猶豫了片刻

隨後，“佐維尼”才說：“這已經過去多久了，我們怎麼還會記得”

“亞倫”點了點頭：“誒，你不記得，我可記得，那場戰鬥，族長的貢獻最大，和那魔獸打得最激烈！”

“瓦斯帕”附和道：“是啊是啊，我們都隻能在旁邊做些輔助，全靠族長一人撐起局麵”

“哈哈哈…”聞言，費奧多不禁笑了

“呃…哈哈哈…”

家老們不解其意，也紛紛笑了起來

“狼的狩獵，冇有貢獻一說！隻要殺死了獵物，人人都能分到榮譽！”費奧多爾笑聲頓止，肅聲嗬斥道

家老們猛地噤聲，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咽喉

費奧多爾接著說道，“但我清楚地記得，那場戰鬥亞倫纔是出力最多的一個，他因此傷了一隻手，後來很長一段時間，他都隻能用左手做事

我記得，傑納利的斧子打壞了，我們各自出了些錢，為托人為他重新打造了一把

我還記得笨手笨腳的裡奧多開戰前被自己的藤蔓絆倒，記得貝克的火焰魔法效果最好，記得瓦斯帕總是願意上前吸引火力，記得佐維尼好幾次把我救下……”

他閉上眼，彷彿往昔那場激烈的戰鬥又浮現在眼前

他睜開眼，環視麵前說不出話的六人：

“我還記得，開戰前，我們就是這麼大刺刺地站在空地討論戰術

一轉眼，距離那場戰鬥，已經過去六十四年了”

說著，費奧多爾上前一步，拍了拍“佐維尼”僵硬的肩膀：

“你們都是好樣的，家族不會忘了你們的貢獻”

“佐維尼”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剛要道謝，忽然雙眼暴睜

“你！”

不等它說些什麼，隻見它似是承受著極大痛苦般，猛地跪在地麵，雙手環抱著，渾身抖如篩糠，喉嚨裡不斷擠出些“嗬嗬”的聲音

“嗬戈咕喀喀……”

它像是喪失了說話能力般，隻能從嘴裡吐出一些低吼般的音節

它額頭青筋暴起，雙眼通紅，肌肉不斷膨脹

它毛髮迅速生長，覆蓋皮膚，灰色撐破服飾

它身軀逐漸變大，容貌變幻，生出鋒利爪牙

這是端木碧流給予費奧多爾的手段，聖光魔法隻要接觸到狼人，就能夠強製讓他們現出原形

“吼啊————”

最終，它雙手猛地張開，舒展著身軀，破爛如布條的服飾徹底落在地麵

它狼首人身狼尾，一副長嘴臉，口中獠牙閃爍寒光，雙眼赤紅無眼瞳，兩米餘身長，魁梧身形灰毛灰皮，手腳皆有精鋼爪

費奧多爾冷冷地盯著它，手中不知何時，已經出現了一柄精鋼大劍

其劍身斑駁，有歲月留下的痕，但更多的，還是曾經無數的榮耀

它陪伴費奧多爾一起走過大大小小無數戰鬥，斬殺過數不清的魔獸、血族

“佐維尼，老夫替你報仇了”

費奧多爾撫著劍身，喃喃道

旋即，他猛地出手，以近乎難以反應的速度揮出大劍

隻見一抹不起眼的灰光劃過——

唰！

咕嚕嚕

一顆碩大的狼頭，已經落地

狼人還未發力便已然授首，即便身軀再怎麼魁梧，也隻能無力地跪倒在地

再看費奧多爾，他手中大劍甚至冇有染上一滴血液！

“你們，還要藏到什麼時候！！”

費奧多爾劍指剩下幾人，壓抑著言語中的憤怒，低吼道

“嗬嗬”

“吼吼吼！”

剩下五名狼人一看，既然已經暴露，哪裡還有躲藏的想法？

它們吼聲不斷，一個接一個身軀變得龐大，重新化作狼人模樣，紛紛向費奧多爾撲來

唰

唰

唰！

狼人的爪子堅硬、鋒利無比，能夠輕易劃開血肉，斬斷鋼鐵

它們五位分作五方，包圍著費奧多爾，一齊撲來

後者早已作出戰鬥姿態，在狼人撲上來之前，就已然雙手緊握大劍，一步踏出，向前衝去，劍麵擋下狼爪，發出金鐵交鳴之聲

費奧多爾頂著狼人的力量不退反進，他用力一拍劍身，竟直接衝出了包圍圈

向左閃身收劍，而後借收劍之力旋身斬下！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般，又是一抹灰光閃過

那名被他頂出去數步的狼人躲閃不及，腰腹直接被狠狠地斬斷一半

但這還不是可以放鬆的時候

四名狼人迅速追擊而來，嘶吼著向他撲來

費奧多爾絲毫不慌，矮身欺近，緊握長劍猛地向斜上方戳去

眨眼間，一名狼人被自下而上的劍身整個從下巴貫穿到頭頂，鮮血從血肉與劍身貼合之處緩緩流下

狼人從不憐惜同伴的死亡，這隻會更加激發它們的血性

費奧多爾自然清楚這點，麵對身後近在咫尺的三名狼人，他將長劍收回空間戒指，仰頭張口：

吼——

隻見他的身軀同樣迅速膨脹，鼓脹的肌肉撐破服飾，渾身毛髮瘋長，手指變粗，指甲變長，化作鋒利的爪子

即便還未徹底變化完成，費奧多爾仍然伸手一揮

砰砰！

一名的狼人頓時被擊飛，撞上牆壁，將桌椅砸得稀爛

費奧多爾同時向前躍出，躲過了剩下兩名狼人的爪擊

當他徹底轉過身來時，變化已經完成

原本上了年紀的他，此刻化作的狼人毛髮末梢同樣花白一片，胸前、肚腹等毛髮稀少之處，能看見皮膚還有著褶皺

他的雙眼不是血紅一片，而是尋常的黑色，隻因為蒼老而蒙上一層灰白

但，這並不妨礙他仍然有著兩米五左右的挺拔身軀，比身為血族的狼人要高上一個頭

費奧多爾俯視著下方的狼人，兩隻死於他的劍下，兩隻尚且健康，還有一隻被他腰斬了一半的狼人，正趴伏在第一具屍體上，鋒利的獠牙吞食著同伴的身軀

隨著它的進食，費奧多爾看見，它腰間的傷口肉芽交織，正重新黏合，速度極快

“哼”

費奧多爾從喉嚨裡吐出一句冷哼，旋即兩步走上前去，一爪揮下

唰！

地麵頓時出現一道爪痕

而那隻狼人則根本來不及反抗，身軀便成了好幾節，內臟隨著血液，灑落一地

費奧多爾將目光轉向麵前，那頭被他擊飛的狼人重新起身衝了過來

不過，五隻狼人尚且健在的時候，就冇能殺了他，剩下三頭狼人，自然也不是他的對手

當端木碧流等人趕來時，費奧多爾已經重新變回人身，換了一身乾淨服飾，半拄長劍站立著

大堂裡，剩下一具無頭並被啃噬部分肚腸、一具被分作三份、一具腦袋被貫穿，以及三具被徹底踩碎半邊身軀的狼屍

石製的地麵，還留有數道巨大的爪痕

血液積蓄在爪痕內，氣息瀰漫

端木碧流隻是看了一眼這裡，而後平淡地說道：“剛纔狼人的吼聲，已經將整座府裡的狼人全都驚動了，不過沒關係，它們跑不了”

先前，她要求費奧多爾帶著她逛一遍府邸，就是為了定位，而後使用魔法，將所有的出口全部封住

以宗師之力，將此處徹底封禁完全不是問題，府內冇有其它宗師級，就絕不可能有任何人逃出這裡

“還請三位大人不要出手，隻消告訴我它們在哪裡就好，我要親手，來為我的族人報仇……”

說罷，費奧多爾拖著長劍，從血泊裡走過

他的步伐不急不緩，但長劍摩擦地麵，發出了令人心燥的聲音——他的心情同樣如此

端木碧流點了點頭，待費奧多爾走出大堂後，帶著柳、洛二人，跟在費奧多爾後方，靜靜看著接下來發生的一切

府內小道，已經看不到任何“狼亞人”的身影

但端木碧流的魔法足以覆蓋整座府邸，她清楚的知道對方的位置

隨著她的報點，費奧多爾長劍不斷揮舞，在府邸四處，灑下不屬於狼亞人的鮮血

他身為宗師級戰士，戰鬥技巧是這群狼人的數倍不止

以近乎碾壓的姿態，這場針對狼人的屠殺，持續了近三小時

期間，費奧多爾緘口不言，隻是一味揮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