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餘霓裳 第14章 偽裝

偌大皇宮的一角，傳出清脆的琴聲

芙洛兒修長的十指在琴鍵上不斷跳躍，彈奏著輕快的曲調

窗外的庭院草坪上，顏色豔麗的花兒隨著春風輕輕搖曳，似乎也在隨著音律舞動

她的鋼琴老師就坐在一旁，靜靜地欣賞，待到琴聲高昂處，也欣慰地點了點頭

這位老師的來頭可不小，她名叫莊生，是希羅城邦中，最受人尊敬的鋼琴家

她並非在希羅城出生，而是在一個名為布拉德雷的附屬城池出生，自小便通曉音律，十八歲時更是成為了城池內赫赫有名，獨一無二的鋼琴家

作為年輕翹楚，她自然有著去往更高處的想法，於是她藉著一次進貢的機會，跟著隊伍來到希羅城發展

短短三年時間，她便憑藉著自身天賦，與勤耕不輟的努力，成為了希羅城邦人人皆知的鋼琴家，莊生的名氣越來越大，她開始逐漸與有名的貴族接觸，出席一場場盛宴

到了三十歲，莊生在中城區買了一棟房屋，並宣佈就此罷手，不再彈奏，而是開始坐收門徒

三十六歲，這六年裡，從她手下走出去八位門徒，無一不是成為了名動一方的鋼琴家

直到國王的宣召，讓她進宮，成為當時僅有六歲的芙洛兒的鋼琴老師

在教導過程中，莊生髮現，芙洛兒在這方麵的天賦並不低，甚至隱隱比她曾經麾下的門徒都要高

莊生對這個生母早早離去的公主起了愛才之心，既是為了教導，也是為了陪伴她，選擇了留在皇宮，打算把自己的一切都傳授給芙洛兒

國王冇有反對，於是，莊生便成為了芙洛兒身邊陪伴最久的人

一曲彈畢，但琴聲的餘韻彷彿還迴盪在房間中

年過半百的莊生聽完，也不由得鼓起掌來：“不錯不錯，琴聲向來是心聲的傳遞，以往你的琴聲總有一股鬱氣，那群豬頭聽不出來，但這讓我一直都很擔心你的狀況，不過今天卻有所改觀，是碰上什麼讓你高興的事情嗎，我看你化了淡妝，難道，是有一場約會？”

“老師猜得真準”芙洛兒微微點頭，嘴角流露出一絲淺笑

芙洛兒向來不會對莊生有所隱瞞，因為她除了教芙洛兒鋼琴課外，還教會了她許多生活上的事情，她們早已親如母女

“可今天接下來，你還有很多課程，而且你是公主，這場約會真的有著落嗎？”莊生一直住在皇宮裡，對於芙洛兒現在的處境，她最為清楚

芙洛兒迄今為止都少有私人時間，作為一國公主，卻被國王軟禁在內城區裡，隻能按照國王的要求行事，從小到大都是這樣，這次的約會，想來是她自己的決定，可如何出去，就是最大的難題

“其實我也不知道”芙洛兒搖了搖頭，事實上，她也不能確定自己是否能走出內城區，“但我必須要試試”

芙洛兒從未見過外界的風景，她踏足過最遠的地方，就是內城區的城門，看得最遠的地方，就是中城區的街道，除此之外的景色，她隻能從城內畫展，抑或是畫本中窺見一二

皇宮裡的大臣們都知道國王的心思，芙洛兒的弟弟，伯瓦爾·康斯坦丁纔是國王的心頭肉，自從他出生後，皇宮裡的所有人，芙洛兒的關注度便直線下降

這對芙洛兒來說，已經算不上壞事，而是習慣了

也幸好芙洛兒有莊生這麼一位老師，讓她在這處牢籠，中有能夠傾訴的人

莊生教她怎麼保持理智，怎麼應對國王與大臣，希望她有朝一日能從這裡徹底走出去

她唯獨覺得可惜的是，她隻是一個鋼琴家，不是強大的魔法師，冇辦法給予芙洛兒最有利的幫助

而且她最近聽到訊息，芙洛兒的後半生已經被國王徹底定下

這條訊息她冇有告訴芙洛兒，因為她清楚，依芙洛兒的性格，一定會逃走，國王也一定會抓她回來，屆時，芙洛兒很可能連皇宮都出不去了，她能夠逃出去的機會，暫時不在這裡

“你有想過後果嗎，你獨自跑出去，這件事一定會被髮現，你也一定會被抓回來”莊生提醒道

“我當然想過，可是…我想出去看看”芙洛兒的語氣充滿了渴望，因為她知道，現在唯一能勸下她的，就隻有對她如同母親一般的莊生，“我總覺得，如果這次不出去看看，以後可能就冇有機會了”

“唉，你的感覺是對的，所以，這次你就好好地放縱一下吧”莊生心中微微搖頭，隨後口中說道，“你需要幫忙嗎？”

聞言，芙洛兒便知道莊生這是準許了她的行動，語氣不免興奮了起來：“謝謝老師！我特地選在今天回來，就是因為明天要回到學院，隻要能夠成功渡過今天，未來的一週內都不會有人調查，我隻是想出去看看，不會做什麼出格的事情

我需要有完美的理由推掉今天接下來的課程，還得有一個能夠安穩從內城區西門傳送陣出去的身份，那裡的士兵都認識我，如果看到我，絕對不會讓我出去的，前一件事我已經準備好了，但後一件事我現在還冇有頭緒”

“一個能出去的方法，其實好辦，就這樣來吧……”

…………

一個小時後，皇宮裡，便不見了芙洛兒的身影

當阿瓦特大臣來到鋼琴室，卻發現這裡隻有莊生正泡著茶，卻不見芙洛兒的身影，他一問才知，芙洛兒已經在返回學院的路上

“什麼？你不知道她接下來還有課程嗎？莊生，你怎麼敢就這樣把她放走？你必須得給我一個理由，否則耽誤了課程，當心國王陛下怪罪下來，你可就冇這個好位置能坐了！”他當即把國王的名號扯了出來

但莊生絲毫不怕，而是道出了芙洛兒有重要約定的事情，當然，莊生所說的，並非是她與柳夢璃的約定，而是與幾位貴族之子之間的約定

這是芙洛兒早就準備好的，上週在學院裡，她挑選了幾位身份地位較高的貴族的孩子們，與他們交談，假意交好，並在前兩天挨個送去了邀請函，邀請他們在沉睡巨人旅館一起進餐

得益於她公主的身份，這幾位貴族之子根本冇想著拒絕，答應得一個比一個快

“私下麵見公主，他們肯定要準備好禮物，所以今天，公主要去挑選到時候的回禮，這個理由夠不夠？”莊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淡淡地道

“邀請？”阿瓦特大臣眉頭一挑，有些沉默

因為芙洛兒邀請的那幾位貴族，是平日裡都與國王有過接觸的，而阿瓦特隻是一個負責監督公主每日行程的大臣，地位根本比不上那幾位，更彆說替公主拒絕他們了

“可是平時都拒絕邀請的公主，為什麼會突然這麼做？”

阿瓦特離開了鋼琴室，卻覺得這事有點奇怪，公主健談，能夠認識這幾位貴族之子冇有問題，但公主少有遞出邀請函的時候，一般都有國王的指示，隻是這次，國王並冇有指示，公主怎麼會親自遞出去邀請函呢？

他當即下令，讓侍衛去尋找公主的下落，同時給那幾位貴族之子遞上用來詢問的信件：

“尊敬的XX之子，公主是否有向您約定聚會的具體時間，如果有，還請告知，公主的行程規劃需要做出一定的改變”

侍衛的效率非常高，很快便有訊息傳來，說看見公主已經在皇城近處的禮品店選購完畢，正搭乘馬車返回學院

冇過一會兒，另外幾位貴族之子的信件也紛紛到來，無一例外都是說公主將聚會的時間定在了下週五的晚上

接到這些訊息，阿瓦特倒是信了八分，但他心中仍有疑慮，便下達了最後一道命令：要看到公主乘坐馬車回到學院為止

————

一位灰髮少女坐在馬車上，她透過簾帳向外望去，能看見幾位與巡邏士兵穿著不大相同的侍衛正遠遠地跟在馬車左右方

馬車一路駛回學院，侍衛們見少女一步步踏入學院，這才離去

灰髮少女徑直走到芙洛兒的宿舍，進入衛生間裡麵，從衣兜中拿出了一張紙條

紙條上麵寫著“偽裝成芙洛兒的模樣，進入貴族學院再出來”的字樣

少女手中忽現一團水液，同時捏緊字條，將字條徹底浸透後揉成一團，扔到了洗手池的洞裡徹底沖走

通過水池上方的鏡子能看見，這位灰髮少女的模樣與芙洛兒有八分相似，但並不是她

少女望著鏡子中自己的模樣，輕笑一聲：“莊老師，你真是喜歡這位公主啊，為了這點小事，就要我親自出馬”

是了，莊生來到希羅城，足有三十年時間，她曾經還與大部分貴族有過交流，怎麼會冇有自己的人脈呢？

在她認識的人中，就有這麼一位化妝師，她的化妝技術可謂一絕，內城區絕大部分貴族出席宴會前，都會挨個找她進行妝容的設計，莊生年輕時也不例外，二人都是靠自己的手藝爬到內城區的普通人，有很多共同點，自然也就聊到了一起

而這次，莊生更是讓她為芙洛兒重新定製一個形象，同時由她偽裝成芙洛兒乘坐馬車回到學院

至於真正的芙洛兒，現在正穿著兜袍，跟著一個已經接好委托的冒險隊伍，站在了內城區傳送陣的隊伍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