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餘霓裳 第300章

“咳…所以，世聯組織約見我們，有什麼事嗎？”

端木碧流將目光轉向戚競曉，開口問道。

“我的目的與你們當下或許並無不同，我、與組織的短期目標，都是找到‘黃金’組織”戚競曉說。

“好……”

“等等！你的目標我沒有興趣，世聯組織的目的呢？”

柳夢璃打斷了端木碧流要答應的話語，直白地開口詢問。

她們尋找“黃金”的目的，是通過對方獲得“龍心”的下落。

而世聯的目的…如果也是為了此物，那她們絕無合作的可能。

似乎是知道柳夢璃的顧慮，戚競曉嚴詞否認：“請放心，柳夢璃大人，世聯不會有和你們競爭‘龍心’的想法，‘黃金’組織的煉金技術纔是組織需要的，其次，即便是我本人，也隻是為了其中一個人而去。

平心而論，大陸危機近在眼前，無論是世聯，還是冒險公會，都是計劃中的一員，你們身為計劃中最重要的環節，我們一定不會出手阻止，正相反，如果你們有需要，世聯甚至可以出手相助。”

“嗯哼？”

聞言，柳夢璃不禁陷入思考。

依照戚競曉話語中透露出的資訊來看，這次魔氣席捲大陸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世聯，包括冒險公會似乎都已經做好了對抗的準備，而最關鍵的點，依然在她和碧流姐姐身上。

“既然如此，那先展示一下你們的誠意吧？至少把情報交出來，不止是‘黃金’的，還有其它方麵的情報。”

柳夢璃靠回椅背，雙手抱胸，說：

“不過我警告你，不要打馬虎眼，我不需要什麼所謂‘寶物’的情報——那種東西如果我感興趣會直接搶——我需要的，是有關‘計劃’、‘魔氣’，以及與其同等重要的其它情報，能明白嗎。”

“當然，隻要是我們能說的，我一定知無不言。”戚競曉點頭。

事到如今，對方話中“不能說”的部分，柳夢璃已經沒興趣追問，她順著話頭，依次詢問了有關“黃金”、“計劃”與“魔氣”三者。

首先是“黃金”組織。

有關他們，冒險公會記錄得較為詳細。

大煉金時代結束後，那些研究“人體煉成”技術的人們沒有被徹底消滅——這是可以猜到的。

他們隱姓埋名，重新發展，逐漸成為一個隱秘組織，並逐漸遍佈大陸。

值得一提的是，世聯正式成為一個“組織”的時候，幾乎與“黃金”差不多，都是在煉金時代末，巨龍時代初。

但即便如此，世聯對於“黃金”的瞭解仍然不夠深入，對方想做什麼，要做什麼，即便過去了這麼久，這兩個最核心的問題，“黃金”始終沒有暴露。

世聯也曾派人覲見預言家，後者給出的答案同樣模稜兩可。

直到最近，“魔氣”的災難即將重現，“黃金”這才暴露出他們的目的，即：嘗試用他們的方式改變世界。

“如果不是他們在最近的幾百年頻繁出現在外麵，抓走絕大部分多元素共鳴者，世聯想摸清他們的目的仍有一定難度。”戚競曉說。

“多元素共鳴者…”柳夢璃疑惑，“是什麼新的煉金嘗試嗎？”

柳夢璃曾學習過鍊金術，但奈何這玩意的確有著不同於“數學”與“魔法”的深奧。

再者，柳夢璃在這方麵是真的沒有天賦，所以她並沒有深入研究。

戚競曉搖頭：“恐怕不是……按照我們的猜測，‘黃金’改變世界的方法恐怕和你身上的奇蹟有一定關係。”

“他們也想嘗試讓元素共存嗎？”柳夢璃不禁問道。

不久之前在沉落森林，端木冰塵的意誌向她透露過，那些加持在她身上的改變意味著什麼。

“並非如此”戚競曉否認了這個想法，神情變得嚴肅，“‘黃金’組織要做的，遠比你說的要更加…瘋狂……

他們更想讓所有元素融合起來，嘗試利用鍊金術創造出一種全新的元素，用來對抗‘魔氣’，換句話說，他們正在嘗試模仿‘神明’與‘自然’的行為。”

……

寂靜。

當戚競曉說完這話時，房間內頓時呈現出死一般的寂靜。

如果說端木碧流可能是因為疑惑而陷入思考，那麼曾達到過親王（傳承）級，同時對鍊金術有過研究的柳夢璃，是真的感受到了戚競曉對“黃金”組織的評價——“瘋狂”。

當等階達到傳承級時，便能感受到世界的流動。

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完美，就好像生命本該通過呼吸認出空氣，寂靜本該通過聲響聽懂聲音。

那一刻，柳夢璃知道，“世界”無法被她們所改變，她們做出的任何期望“改變世界”的行為，從來都與世界無關。

也正是因此，柳夢璃對冰塵意誌所訴說的未來抱有期待，也願意為此去做些什麼。

共生，可以是一種能夠被人為的改變。

可創造，卻截然不同。

“因為無法超越，正如同‘如在其上，如在其下’，鍊金術的本身在這個世界就有著其侷限性……？”

端木碧流喃喃開口。

“碧柳小姐知道這句話？那就很好解釋了。”戚競曉認可地點了點頭。

“嗯，學習鍊金術的課程時聽說過，但我從沒想過會以這種方式真正理解這句話…”

端木碧流不自覺地咬住下唇，眼神閃過一絲恍然中夾雜著厭惡的複雜神色。

《鍊金術從入門到入土》這本書中，詳細說明過鍊金術的核心概念，“如在其上，如在其下”這句話正是其中之一：

這句話的本意是——“天上”的法則，與“地下”的現象相互呼應，即宏觀世界與微觀世界遵循同一套規律。

其在鍊金術中，則可以簡單表示為——日月星辰所遵循的神聖法則，與引導煉金過程走向完美的內在法則是同一個。

是以，鍊金術可煉萬物這個理念，就出自這句話。

“可這二者卻有著根本上的區別”柳夢璃眉頭緊皺，“‘上’的法則本質上是神聖、完美、靈性的；‘下’的操作是物質、粗糙、不完美的，鍊金術始終是在‘模仿’這種法則，永遠無法到達‘等同’——

這也是鍊金術士始終無法得到或煉成‘賢者之石’的原因

——如果堅持這麼做，那麼最後‘雜糅’出來的，隻能是在這個世界規則範圍內能夠生成的一種…恐怖。”

“……就像…合成獸一樣…”端木碧流半低著頭，盯著桌麵，彷彿又想到了什麼。

柳夢璃看向她，眼神帶著一絲擔憂，再次握住她的手心，這次她感受到自己的手被緊緊捏住。

“沒錯，但最終的結果一定比那更加難以接受，很抱歉世聯現在無法抽出手來協助你們，與‘黃金’不同的是，‘魔氣’如今已經有即將冒頭的可能，世聯必須著手於後者，所以，我們需要二位的力量去對抗‘黃金’。”戚競曉鄭重地說。

聞言，柳夢璃沉默不言。

半晌，她才冷哼一聲，語氣複雜地開口：“嘖…還真是多災多難，行了，還有其它的情報呢，‘魔氣’方麵，你有什麼要說的。”

“嗯…其實你們與‘魔氣’曾有過照麵，上一年卡雷亞地堡的血災就有‘魔氣’的身影，你們應該也親手對付過，但那隻是舊時代的殘黨，我們未來要麵對‘魔氣’遠比它們要強大得多。

而它們的捲土重來已成定局，世聯正在做的事情就是延緩這一到來，直到你們二人皆成為巔峰級——這是預言家的原話，至於有關對付‘魔氣’的方法，其實到現在仍是一個需要討論的概念，我現在無法和你們說明。”

戚競曉無奈地說。

“我知道了，下一件事，有關近期的‘計劃’——‘龍心’在哪裏，具體要如何獲取你們有辦法嗎？”柳夢璃問。

“這點沒問題，‘龍心’的地點非常固定，木元素龍的心要在沉落森林獲取，土元素龍要在迪利烏斯山脈，暗元素龍在弗克瑞斯以西的禁區內，水元素龍則在緯絡河……通俗來說，就是元素龍們隕落的地方。

但有唯二例外，火元素龍的龍心已經被‘黃金’組織收集，冰元素龍…按照我們的觀測，它可能仍然存活，地點在大陸最南邊的葬龍雪山，至於獲取‘龍心’的方法，那應該是一種屬於鍊金術‘返本還源’的方法，想來，‘黃金’組織會擁有這樣的方法。”

“我知道了。”聽完，柳夢璃微微頷首。

她沒去問為什麼世聯沒有這樣的方法，想來也簡單，作為世界聯合組織，他們現在的注意力顯然都在“魔氣”這一方麵。

再者，“黃金”作為一直以來將幾乎所有資源傾斜在鍊金術方麵的組織，即便不想承認，他們如今的鍊金術造詣肯定站在當下所有人的前沿。

既然他們有現成的玩意兒。

“果然還是直接搶來得快啊。”柳夢璃如是想，隨後，她指了指一旁的端木碧流，說，“好了，我感受到了你們的誠意，現在，你們還需要為我們…具體來說是為她，提供幫助。”

“誒…我嗎？”端木碧流感到疑惑。

戚競曉雖還未聽到柳夢璃的要求，但口中已經答應道：“沒問題，隻要是足夠合理的需求。”

“首先，我們需要一筆錢，最少是兩千枚金幣，有沒有？”

早就摸清對方態度的柳夢璃也沒想著客氣，從空間戒指中拿出準備好的羊皮紙和羽毛筆，張口便來：

“除此之外，你記好了，我還需要一套適合她穿的盔甲、武器，製作必須是最好的，盔甲強度最少要能承受我的全力一擊，除此之外，我們還需要藥劑，生命藥劑、魔力藥劑、提升元素共鳴的、暫時提高實力的、防禦用的……”

“那個，夢璃……”

好似身旁的人早就想好要這麼做那般，端木碧流還沒來得及因為柳夢璃為自己索要裝備而感動，便瞪大雙眼，聽著她洋洋灑灑像倒豆子一樣說出一大堆需求。

除了裝備、武器之外，還有幾乎各種品類的藥劑、材料。

柳夢璃清楚，這可是為數不多能宰一頓大陸上最神秘組織的機會，即便很多東西她目前已經用不上了，但仍然被她加在了清單內。

但對於她自己而言，這樣的行為更多是為了報復——報復她一直以來蒙在鼓裏的曾經。

沒錯，她又不是什麼聖人，這筆賬，她一定會一點一點地討回來。

數分鐘後，那張莫約有三個手掌寬、四個手掌長的羊皮紙，正反兩麵已經寫滿了文字。

作為被要求者，戚競曉反倒顯得有些平靜。

儘管柳夢璃信口開河，可她實際上索要的物品極有分寸，既沒有千百年難得的稀世珍寶，也沒有什麼真正難以煉成或尋得的物品，都是世聯絕對拿得出手的好貨。

其中，用以保命的藥劑，抑或是能夠做成強力物品的材料更是佔了大多數。

然而以世聯對柳夢璃的瞭解，這些物品對她而言早已毫無用處。

簡而言之，這份清單……更像是為了某人而準備的，不僅為當下，更為未來。

“我知道了。”

在端木碧流尚未回過神來的時候，戚競曉緩緩起身，同時拿起那張羊皮卷，將其捲起，用一個看起來價值不菲的木盒收好，放入空間戒指內，隨後，他才開口，連稱謂都變了：

“您說的這些，世聯會一個不落地交出，隻是，我們需要一些時間籌集，不過，您需要的裝備，我們早有考慮，即便您不提出，我也會代表世聯贈送給您。”

說著，戚競曉重新拿出一枚空間戒指遞給柳夢璃。

“這裏麵就有我們為端木碧流小姐準備的物品，與一點小小的贈禮。”

柳夢璃接過戒指，隻稍微看了一眼，便露出一副驚訝的神情。

“還真是，大手筆…”

見她滿意，戚競曉微笑著鞠了一躬：

“小事而已……那麼，等兩位尋到‘黃金’具體的蹤跡後，我那時會與你們一同前往，現在，請允許我暫時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