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餘霓裳 第292章

不管在童話還是傳說，海域給人的印象要麼是遍地黃金寶藏，要麼是危機四伏

恰巧，八方大陸的東海兩樣都具備

無論是海域特有的產物、那些亟待開發的島嶼，還是有關散落的魔法遺器傳說，甚至是遠處那人們尚未探明的海域，無不說明其中蘊藏著無盡機遇

當然，伴隨著機遇的，同樣還有風險

海域魔獸，雖不至於令人聞風喪膽，但對於普通冒險家來說也稱得上一聲危險

海域廣闊，即使是人魚族，也隻佔領了距離岸邊稍遠的部分割槽域，他們建立了一座水下城池，但在更東邊，海底城池邊沿地區，依然會不時有大批魔獸侵入

淺海區的魔獸，已經是非水元素冒險家需得艱難對付的程度了，原因無它，海域魔獸在水中遊動，有著得天獨厚的優勢，不僅移動迅速，還有非水元素魔法入水後會被削弱的因素在內

海域水元素充盈，即便是魔化錦鯉——海域內最常見，也最弱小的魔獸，弱小到被凈化後甚至能作為食材的程度——也有著微弱的水元素抗性，更別說其它強大魔獸了

擅長水元素的冒險家可以通過避水魔法進行無障礙下水作戰，然而他們要麵對的卻是對水元素有抗性的魔獸

而不擅長水元素的冒險家，隻能等待魔獸主動攻擊的時機出手

當然，他們也可藉助其它水元素魔法師的魔法，進行水下作戰，可除了雷元素外，其它元素的魔法入水後都有一定程度的削弱，這就導致戰鬥時間被拉長，一旦用光了魔力，那離死也就不遠了

這還隻是淺海區，此處的魔獸等階普遍為二階，最高三階

到了深海區，魔獸們的等階將迎來一個質變，宗師級海域魔獸已經可以影響周邊水域，通常而言，一名宗師級海域魔獸，需得由一支有宗師級水元素魔法師的帶領的完整冒險隊伍才能討伐……

海域的危險，是哪怕在二級學府（初中）的時候，老師們都會隨口一提的程度

然而即便如此，海域，依舊令冒險家們趨之若鶩

“哦？你也是為了那則傳說而去嗎？”一聽艾德文的目的地是海域，徐淩風來了興趣

事實上，他很早就想去海域冒險了，奈何最近父母總是催促著，說冒險家這個職業太危險，就算他要出去，至少也得找個女孩兒結了婚，生了孩子再去

一想到雙親年齡都大了，徐淩風猶豫許久，最終還是決定聽話一次

不過，不能去就不代表他不瞭解，徐淩風一直在收集沿海地區的訊息，其中就包括一則流傳甚廣的傳說：

和平時代（八方歷626年~1326年間）中期，來自深海區的魔獸數量暴漲，開始大量朝陸地反湧

且不論其中原因，當海域魔獸向陸地進攻的那一刻，最先受到迫害的，一定是居住在海底的人魚族們

原本海域魔獸的實力不算特彆強，普遍為三階，宗師級數量不少，而巔峰級則僅有寥寥三隻，更別說傳承級魔獸——那是隻存在於更深海域中的傢夥，當時還沒有探查到傳承級魔物的氣息——所以，海域魔獸偶爾的暴動，完全在人魚族的可控範圍內

而這次事發突然，甚至如洪流般帶著不可阻擋的架勢，僅僅半天時間，就有遠超觀測數量的宗師級魔獸現身，將人魚族的防線撕開一道突破口，並在兩小時後，一隻巔峰級巨鯨現身魔獸後方，這顯然不是一次“暴動”可以說明的

人魚族長當機立斷，傾盡全力抵擋魔獸的進攻的同時，派人與地上的人們聯絡

這次“反湧”戰役持續了五年有餘，最終以人魚族長與一名人族巔峰級土元素魔法師，以及最少兩百萬生靈的死亡為代價，獲得慘痛勝利

而與之相關的傳說，則悄然誕生

巔峰及以上等階強者死後，其意誌可能會化作帶有強大力量的魔法遺器，“反湧戰役”之中，人魚族長與另一名土元素魔法師皆為巔峰級，死後卻連屍首都沒有找回，很有可能留下與水、土元素相關的魔法遺器

再加上人魚族下令，若有人能找回他們的屍首，或是魔法遺器，則人魚族將無條件為此人做一件事，這讓本就對海域好奇的冒險家們更加嚮往

魔法遺器本身的力量約等於巔峰級，如果真的找到此物，無論是上交人魚族，以換取一次人情（魚情？），抑或是乾脆自己私吞，掌控在手，這樣的名譽/力量，足夠讓大部分冒險家為之瘋狂

不過時至今日，有關魔法遺器的訊息仍然隻有寥寥無幾的線索

“嗯……沒錯”艾德文思索片刻，點了點頭

事實上，他隻想去海域提升實力，儘快到達宗師級，然後轉回大陸尋找芙洛爾，至於魔法遺器……艾德文很有自知之明，他清楚人外有人，海域遼闊，魔法遺器人人都想得之，以他的力量，恐怕去了也隻是大海撈針，況且他誌不在此

“那感情好，來來來，我跟你好好聊聊……”

徐淩風聽聞，頓時來了興趣，拉著艾德文到帳篷裡，大談特談起來，頗有一種“既然我看不到，那你就先替我好好看看”的氣勢

艾德文無法，不過有關海域的訊息，提前瞭解倒也不賴，於是抱著虛心請教的態度，與徐淩風夜談許久

……

次日

艾德文早早醒來，他精神百倍，沒看出熬夜的跡象

不得不說徐淩風對海域的瞭解的確獨一檔，儘管艾德文在城內的那幾天也收集了不少有關海域的訊息，但和徐淩風相比，他仍然算得上“無知”，單說一個“其實美人魚不一定全都會唱歌”這點，艾德文就能看出來，對方收集的訊息不限於魔法、地域方麵，同時還有一些非沿海地區不太清楚的常識

總之，經過一晚的交談，艾德文去掉了童話與傳說為海域帶來的濾鏡，但這更加堅定了他要前往的心

走出帳篷，艾德文雙手張開，極力舒展著自己的身軀

轉過頭去，他果然看到了意料之中的畫麵——

篝火已經熄滅，舞花仍然戴著她的兜帽，拄著自己的長刀坐在一邊，她的身子隨著平緩的呼吸，有節奏地起伏

似乎是察覺到了目光，舞花抬起頭，瞥了一眼艾德文

“早啊”艾德文主動打招呼

“嗯”

舞花點了點頭，依然毫無情緒起伏地回應

沒得到什麼有效的回應，艾德文倒也不在意，接著問：“舞花小姐需要休息嗎，我們可以等你”

之所以這麼問，是因為他們當下的方位已經進入沼澤地形，再向內，就有碰上宗師級魔獸的概率，舞花作為隊伍裡最強大的戰力，一定要保證充足的精神

“不”舞花搖了搖頭，“我不累”

說罷，她收回目光，垂下頭去

“嗯……”艾德文無法，隻是聳了聳肩，沒再繼續搭話

“哈啊~~”

此時，有人打了個哈欠，聲音偏柔，帶著些舒展身軀時才會有的顫抖

艾德文不用看都知道，是卡斯娜起床了

“哦呀？艾德文起這麼早，昨天我睡著之前你不是還在和淩風哥秉燭夜談嗎，這就起來了？”

卡斯娜揉了揉眼睛，隨後便看到先她一步起床的艾德文

“嗯，這是我的生物鐘，而且，這裏已經很接近沼澤了，不夠安全，我不太能睡得著”

“哎呀沒事的，我們一路過來都這麼順利，想必也會順利到底的”

或許是因為家族的詛咒終於可以有些眉目了，現在的卡斯娜有些興奮，如果一路順利，今天太陽落山之前，他們一行人就可以抵達女巫的所在地附近

“借你吉言”艾德文笑道，旋即轉回帳內，叫醒眾人

不過幾分鐘時間，這些訓練有素的冒險家們就已經將這裏的痕跡收拾乾淨，什麼線索都沒留下

“出發吧，各位”艾德文說

隨後，眾人重組隊形，依然是徐淩風、米羅德在前，嶽耀、嶽陽守在側麵，舞花殿後，將艾德文與卡斯娜護在中央

為了保證眾人不受沼澤地形的影響，艾德文和嶽耀兩人依然為所有人附著“水衣”魔法

最後這段路可以說是行程內最危險的一段，眾人將武器緊握在手，以應對隨時可能發生的危險，哪怕是卡斯娜，手中也拿著一瓶可以增加奔跑速度的藥劑

越是向內，樹木反而越發茂密，甚至連模樣都越發怪異，它們似乎已經和沼澤融為一體，樹榦扭曲如蛇，但是立起來的，枝幹覆蓋著厚厚的、濕漉漉的苔蘚，垂落至地麵，樹冠遮蔽天空，隻漏下幾縷帶著病態綠色的光線，讓人感覺粘稠沉重

堅實的地麵變得稀少而珍貴，死水塘的麵積由一塊兒塊兒逐漸連成一片，水麵浮著一層油膩的浮萍，顏色呈深綠近黑，它們和泛著鐵鏽紅色的浮藻共存，使得水麵看起來像凝固著一層有毒的油彩

不時有氣泡從水底緩緩升起，破裂，散發出帶著腐植質和硫磺氣息的沼氣，這些沼氣漂浮在周圍形成灰白色薄霧，也幸好有“水衣”隔絕，令其無法接觸眾人的麵板，但它的氣味卻無法被阻斷，湧入鼻腔的，是一種甜膩的腐爛氣味

相較於外圍森林平坦的草地，沼澤內更多的反而是幾乎形成屏障，難以穿越的茂密蘆葦叢，和一些如標槍般佇立的香蒲

“我覺得這次行程結束後，我絕不會來這裏第二次”卡斯娜始終捂著口鼻，眉頭緊皺

“同意”徐淩風點了點頭

艾德文和嶽耀分別喝下一瓶“魔力補充劑”，而後在手中凝聚起澄澄藍光——這是這裏唯一稱得上“平常”的顏色——為眾人重新附上“水衣”魔法

漂浮在空中的沼氣會隨著行進附著在水衣表麵，時間一長，就連原本半透明的水液都會變得渾濁不堪

除了沼氣之外，空中還有成團飛舞的蚊蚋、色彩艷麗，翅膀卻泛著金屬光澤的蜻蜓，它們永不疲倦地發出嗡嗡的噪聲，叫人心煩意亂

沙沙沙……

眾人身邊的草叢忽然傳來奇怪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