猶如一盆涼水從頭頂傾盆而下。
喻司玨臉如灰燼般死寂。
他當然知道視訊是真的,照片也是真的,剛才那些話本就是為了把自己摘出去。
可他竟然忘了。
為著喻辭琛結婚的事,家裡所有人都趕回老宅參加婚禮。
包括外地工作的老五和已經出嫁的大姐。
如老二所言,老五是這個領域的專家。
他的話,本不會有人懷疑。
喻司玨辯無可辯,一屁跌坐在地上。
而老爺子早已經氣的渾發抖,小葉紫檀的柺杖使勁兒抖著,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怒目圓睜,掄起柺杖就要落下,“你個混賬!我打死你!”
柺杖舉過頭頂,老爺子一時沒能站穩,踉蹌著往後退了兩步。
“爺爺!”
喻辭琛眼疾手快的沖上去扶著,“爺爺,您注意。”
老爺子口一起一伏,牙尖兒都在打,“阿琛啊,他、他闖了這麼大的禍,你我怎麼能不生氣!”
“爺爺,所有事跟您的健康相比,都是小事。”
喻辭琛麵不改,倒是比在場所有人都鎮定。
可是沒一個人相信他。
自己的未婚妻和堂哥搞在一起,這麼大的一個綠帽子,落在誰頭上都頂不住。
所有人都認定了,喻辭琛不發作,隻不過是為了自己的麵子。
是在死扛。
喻家人在客廳站了一圈,門口還有傭人爭前恐後的在門上看熱鬧。
大家都在等。
等喻辭琛忍不了,等他和老三反目仇。
看他們自相殘殺,不管誰敗了,對於喻家其他人來說都隻有好沒有壞。
可事走向似乎和他們想的不太一樣。
喻辭琛始終沒有發脾氣,隻是一個勁兒的勸著老太爺。
或許連老太爺也覺得這件事委屈了他,竟難得的聽了勸,思索著該如何息事寧人。
可大家要看的不是這個啊!
他們要看的是老三和喻辭琛兵戈相向,他們好坐收漁利。
眼看這麼大的事就要平息下來,老二坐不住了,他鼻尖兒,“爺爺,事發展到這個地步,您老就算再生氣也於事無補了。
我看還是盡快想想對策吧,畢竟請帖都發下去了,若說現在反悔,那喻家的臉可就丟大發、”
話音未落,忽然一道淩厲芒來。
一抬頭,正對上喻司玨那雙充滿戾氣的眸子。
見狀,老二也不再多言什麼,隻默默退到後排。
他這話無疑是在拱火。
誰都知道老爺子最在乎家族聲譽,更何況是這種丟人丟到太平洋的事……
剛降下來的火氣噌地一下又升上來,他隨手攥起一個煙灰缸便丟了過去,隨即一柺杖打在喻司玨上,“看你乾的好事!”
多年了,多年沒見過老爺子發這麼大的脾氣。
別說其他人,就連韓英蘭也不敢上前勸說。
喻司玨的慘聲充斥著整個主樓,眼看被喻老爺子打的滿地爬,喻辭琛擰著眉再次上前,“爺爺三思,再打下去,恐怕就要出人命了。”
“這種敗壞門風的混賬,打死了乾凈!”
喻老爺子著氣,“明天賓客一到,婚禮辦不,喻家以後在盛安還有什麼臉麵!”
“再大的臉麵也比不上您老人家的重要,何況……”
喻辭琛語調微頓,薄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明天婚禮照辦。”
此話一出,莫說喻老爺子,在場所有人,包含雲薔在,無一不被震驚。
早就知道辛靈是喻辭琛心尖兒上的人。
那天刪視訊的時候,雲薔真的已經心如死灰。
可是剛剛……
剛剛看到自己冒死拍下的視訊還在,還有那些照片做為輔證時,真的以為這是喻辭琛做的一個局……
他不是真的想要刪除視訊。
他隻是為了找一個更合適的機會出來。
他是為了和辛靈接婚約,哪怕這一切不是為了,也願意自欺欺人。
可現在是什麼況?
視訊流出來,辛靈對他是赤的背叛。
可他竟然說,婚禮照辦!
婚禮照辦!
那喻辭琛為什麼還要流出這些視訊,是為了證明他對辛靈的有多麼深刻嗎?
計算辛靈背叛,欺騙,乃至於給他戴了那麼大一頂綠帽子也毫不在意。
他要娶辛靈,就算有再大的阻礙擋在麵前也改變不了這個結果……
喻老爺子也沒想到喻辭琛居然會說出這種話。
遲疑半晌,依舊不可置信,“阿琛,你剛才說什麼?”
“我說,婚禮照辦。”
喻辭琛麵不改,一字一句的重復。
不顧眾人驚愕打量的目,他扶著老爺子坐回沙發,“爺爺,既然三哥和辛小姐兩相悅,不如就趁這個機會,全了這對璧人。”
又是一個驚雷劈下!
比剛纔有過之而無不及。
眾人還沒從剛才那句話的震驚中回過味來,喻辭琛就再次不不慢的丟下另一個重磅炸彈。
最先反應過來的喻司玨顧不得上傷痛,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喻辭琛,你瘋了?!”
讓他娶辛靈?
他居然讓他娶辛靈?!
然而麵對質疑,喻辭琛依舊是那副氣定神閑的模樣,“怎麼,難道三哥不是真心喜歡辛小姐嗎?”
不是,當然不是!
他怎麼可能真心喜歡辛靈?
可喻司玨不敢明說。
且不說老爺子信不信,萬一傳到辛靈那邊,那個脾氣,保不齊會魚死網破!
一旦說出自己聯合要害喻辭琛的事……
雖然平時他們兄弟暗地裡也相互較量,可那都是不能攤在明麵上的。
喻老爺子最恨家族鬥,一旦知道他當初舉薦辛靈和喻辭琛在一起是為了除掉喻辭琛……
喻司玨不敢再往下想,隻能狠狠瞪著喻辭琛,恨不得將其皮剝筋!
偏喻辭琛一副了委屈還深明大義的模樣,屈膝蹲在老爺子邊,“爺爺,您覺得呢?”
“這……”
雖說嫁誰都是他的孫媳,可辛靈到底先和阿琛訂婚,這突然之間改老三……
喻老爺子猶豫的明顯,“雖然是個辦法,但辛靈以前,畢竟是你的未婚妻……”
“我明白。”
喻辭琛微微垂睫,沉須臾,再仰頭時,目沉穩靜定,“爺爺放心,我和辛靈……不,我和三嫂,什麼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