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迷霧(1)------------------------------------------,日頭正盛,陽光透過窗。,帶著厚厚的一摞賬冊趕回府衙,躬身向周顯宗回稟。“大人,屬下仔細查驗了錦繡布莊的所有明麵賬目,表麵上看,皆是正常的布匹買賣往來,收支平衡,並無任何異樣,與掌櫃夥計所說一致。,屬下在翻查隱秘賬冊時,發現了一處極大的蹊蹺!”,王苗將賬冊翻開,指著最後幾頁的記錄,遞到周顯宗麵前:“大人請看,賬冊最後幾頁,有一筆大額銀兩支出,數目高達五百兩白銀,支出時間正是昨日午後,與張萬財出門遇害的時間完全吻合,可收款人一欄卻是隻寫了一個‘蘇’字,冇有全名,也冇有標註銀兩用途,來曆不明,十分蹊蹺!”“蘇!”周顯宗猛抬頭,眼中閃過一絲精光,看向沈清秋與慕雪薇,語氣急切,“是蘇靈!這個‘蘇’,定然就是蘇靈!她與張萬財之間,果然有隱秘的錢財往來!”,掃過賬冊上的字跡與記錄,桃花眼微沉,凝重起來。“看來,這張萬財並非表麵上那般謙和本分,他與蘇靈早已相識,且有著不可告人的秘密交易,這五百兩白銀,絕非正常的生意往來!,定然牽扯著重大隱秘,這或許就是張萬財被殺的真正原因。”,眉頭微蹙:“若是如此,蘇靈便有了殺人動機,兩人因秘密交易,錢財分撥產生糾紛,蘇靈惱羞成怒,殺死張萬財。”“可這依舊與此前的猜測相悖,她若是凶手,為何不逃離平江,反而留在客棧,坐等官府追查?這依舊說不通。”,看似指向蘇靈的線索,卻處處充滿矛盾,真凶的身影,依舊隱匿在迷霧之後,讓人捉摸不透。,苦苦思索案情疑點之時,暗中監視雲來客棧的衙役,連滾帶爬摔進府衙來了個狗吃屎,整個人神色慌張,語氣急促,帶來了驚人的訊息。“大人!不好了!雲來客棧出事了!蘇靈……蘇靈被人襲擊,險些喪命!”
“什麼!”
眾人皆是一驚,臉色驟變。
周顯宗當即起身,沈清秋與慕雪薇也立刻跟上,一行人快步趕往城西雲來客棧,腳步匆匆。
冇多久,眾人便趕到雲來客棧,衝上二樓蘇靈所居住的客房,推開房門,隻見屋內一片狼藉,桌椅翻倒在地,茶具碎裂一地,窗被撞開一個巨大的缺口,明顯是有人破窗逃走。
蘇靈倒在牆角,肩頭插著一把鋒利的匕首,鮮血不斷湧出,浸透了她身上的淡紅色赤雲絲長衫,觸目驚心。
她麵色慘白如紙,嘴唇毫無血色,氣息微弱,卻依舊撐著最後一口氣,眼神裡滿是恐懼與慌亂,渾身不停顫抖。
慕雪薇見狀,快步上前,將藥匣放在地上,動作嫻熟地打開,取出金針金瘡藥與紗布,全然不顧地上的狼藉與鮮血。
她先施展獨門渡氣針術,捏起數枚細如牛毛的金針,精準刺入蘇靈肩頭、心脈處的穴位,先穩住她的心脈,止住噴湧的鮮血,避免她失血過多喪命。
隨後,她小心翼翼握住匕首柄,緩緩將匕首從蘇靈肩頭拔出,動作輕柔,避免造成二次傷害,立刻拿出金瘡藥,均勻敷在傷口之上,用紗布層層包紮,緊緊固定。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沉穩利落,不過片刻,便將蘇靈從鬼門關拉了回來,穩住了她的傷勢。
“慕娘子,蘇靈她怎麼樣?可有性命之憂?”周顯宗急切問道,神色緊張。
“暫無性命之憂,隻是失血太多了,身體虛弱,需要靜心休養。”慕雪薇收回金針,擦去手上沾染的血跡,月白手套上沾了少許血漬,卻絲毫不顯狼狽。
她語氣平靜,“匕首刺入不算太深,恰好避開了要害,看這手法,凶手像是倉促出手,也有可能是有意留她一口氣,並非真的想立刻殺了她,這嫁禍栽贓的意圖,真是越發明顯了。”
蘇靈緩緩睜開雙眼,眼神渙散無力,看到周顯宗,沈清秋等人,嘴唇微微顫抖,聲音微弱沙啞,“救……救我……是蒙麪人……一身黑衣,要殺我滅口……”
“蒙麪人?你可看清他的樣貌?身高幾何?身上有什麼特征?”沈清秋蹲在蘇靈麵前,語氣平靜溫和耐心詢問。
“冇……冇有……”蘇靈拚命搖頭,眼底的恐懼翻湧,“他蒙著臉,全身上下裹得嚴嚴實實,還一身黑衣,身手極快,我根本來不及反應,他衝進來就舉刀刺我……我奮力反抗,才躲過致命一擊!樓下客棧夥計傳來動靜,他害怕被人發現,就跳窗逃走了……”
沈清秋站起身,走到窗邊,仔細檢視窗沿上的痕跡,指尖撚起一截殘留的黑色布條,湊到鼻尖輕嗅,眉頭瞬間緊鎖,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凶手身上有濃重的魚腥味,看來是常年與水打交道的人,絕非普通江湖之人,應是漁戶,漕運從業者,或是盤踞在水上的幫派子弟。”
沈清秋轉頭看向眾人,說出自己的推斷:“平江府西臨太湖,內河縱橫,唯有漕幫盤踞在浣紗河與太湖交界處,幫眾總合大概數千。”
“他們皆是水上人家,常年都是靠水謀生,身上各個都帶著揮之不去的魚腥味,我想此事……與漕幫脫不了乾係。”
“漕幫,是江南地界勢力龐大的水上幫派,盤踞太湖流域多年,幫眾多達數百人,靠著漕運,水上貨物運輸和捕魚為生,勢力根深蒂固,說句地頭蛇也不為過。
這平日裡難免做些走私,欺壓百姓的不法勾當,官府也曾多次查辦,卻因漕幫地勢險要,始終未能將其撼動。
慕雪薇也走到窗邊,聞著那股淡淡的魚腥味,與沈清秋對視一眼,兩人心中皆有了大膽的猜測。
或許這樁命案,從一開始,就是漕幫設下的局,蘇靈隻是一顆被推出來的棋子。
周顯宗聞言,心頭一震:“竟是漕幫?漕幫勢力龐大,心狠手辣,他們為何要對蘇靈與張萬財下此毒手?”
“答案,就在蘇靈口中。”沈清秋再次走到蘇靈麵前,目光銳利,語氣嚴肅,“蘇娘子,事到如今,你還要再隱瞞下去嗎?!你與張萬財到底是什麼關係?!那五百兩銀子,究竟是何用途?!你們到底知曉了什麼秘密,纔會被人接連滅口?!”
“你要是如實說出所有真相,我們方能聯手保護你,抓住真凶。”
說到這,沈清秋歎了口氣,語氣低沉,“否則,即便你這次躲過一劫,那凶手也絕不會就此罷休,他定會再次找上門來,你終究難逃一死……”
蘇靈眼神躲閃,嘴唇顫抖,顯然是不想說出真相,試圖繼續隱瞞下去。
慕雪薇淡淡開口,漫不經心在屋內踱步,卻又直擊要害:
“你耳後,是否也有一處同樣的細針孔?凶手先是用迷針麻痹張萬財,再將其殺害,隨後又用同樣的手法襲擊你,想要殺人滅口,你們一定是知曉了凶手的什麼天大秘密,這纔會落得如此下場。”
蘇靈渾身一顫,聽到“迷針”二字,徹底癱軟,她知道,自己再也瞞不下去了。
淚水順著她蒼白的臉頰滑落,她哽嚥著,斷斷續續說出了所有真相,揭開了這樁命案背後的隱秘。